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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婚订书(三) 什么都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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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声音逐渐急迫,面前的秦潇正把匕首塞到她手里,缓缓带着她的手往他的胸膛去。
刀尖快要抵到时,秦潇手上突然用力将匕首转了一个方向,直刺她而来!
赵熙来不及躲闪,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使尽浑身解数往后退,退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赵熙?”林司译安抚地抱着她拍,“梦魇了?”
赵熙浑身像在水里泡过,茫然地瘫在他的怀里,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仿佛是她要被秦潇拿匕首捅死。
“我梦见我被秦潇抓去囚禁,他让我杀他……”赵熙声音沙哑地开口,顿了顿改口,“不对,是程朝歌,书里的程朝歌被秦潇囚禁在房里,他让她杀他,匕首快刺进胸膛时他突然转了方向。”
“那个梦很真实,我很害怕,在他的刀尖对准我……程朝歌时,我才从梦中挣扎转醒。”
她和林司译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桌上的烛光把两人的身影映在地上,晦暗不明。
赵熙看着这副情状闭了闭眼,靠在林司译身上,沉默良久才轻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林司译收了收手上的力度,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下午回到伯府后,林司译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在房里梳理思路后想来找她商量,可刚来就看见赵熙趴在书上,眉头紧皱冷汗涔涔,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上前欲叫醒她,却没有任何反应,正要有所动作时,赵熙惊醒了过来。
“你发现什么了?”赵熙问。
林司译摇摇头,“没有。”
“那我说我的梦。”赵熙将这个讲起来还心有余悸的梦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林司译听完后皱眉:“萧雯?原著里出现过么?”
“嗯。”赵熙点点头,同样发愁,“书里没有这个人,我很确定。”
“萧雯……”林司译沉吟了一会儿,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
萧雯……
萧雯……雯萧……
“雯萧……闻笑。”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闻笑?”赵熙回想起梦中秦潇在房外说的话。
「你忘了你姐的嘱托了?」
「我警告你,萧雯,不要自作主张。」
闻笑有姐姐?若是有,那嘱托是什么。
「……你赎不了。」
白日里闻笑说的话还历历在耳,赎不了的卖身契必然与她姐姐的嘱托有关联,可关联是什么呢?
“你还记不记得……我问闻笑有多爱秦潇时她反应吗?”赵熙突然抬手抓住林司译的手臂,仰头问他。
林司译点头,当时闻笑的眼神躲闪,还叫她别管那么多。
“我可不可以认为,闻笑与秦潇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比我们所知道的要复杂?”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真爱还会犹豫么?
“明天先不去找闻笑了,我得去找一趟程朝歌。”赵熙面色严肃道。
“好,最近去哪里都告诉我一声,我陪着你一起去。”林司译松开她,低头温声对她说。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莫名不安。
赵熙拉过他的手轻抚,“会的。”
***
“你问这个干什么?”程朝歌窝在软榻上,腿上盖着绒毯,一脸不解地问。
赵熙:“要是我说我有办法替你拿回婚订书,你信不信?”
程朝歌沉默地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不是很信。”
不等赵熙辩驳,她又道:“再说了,拿回婚订书跟调查闻笑有什么关系?”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就一句话,查不查。”
听她这么说,程朝歌大概明白了其中利害,点了点头说:“抓紧时间。”
程朝歌动用了永宁伯的关系,只一天时间,就将闻笑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
赵熙看完所有有关闻笑身世背景的内容,两眼一黑,“这就是查出来的东西?”
完全没有用嘛!
程朝歌不解,“怎么了,不满意么?”
何止啊,根本就是做的表面功夫,赵熙递给她看,“这些我都知道呀,你看,从蜀地卖到京城,家中有个姐姐,父母双亡……”
等等,家中有个姐姐?
也不是完全没用。
程朝歌正要凑近去看,赵熙一把拿到眼前,一行一行地细看起来,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她放下信,看着程朝歌,眼里迸射出奇异的光彩,“你的人能找到闻笑在蜀地的家么?”
程朝歌点头:“可以。”
“那就好办了。”赵熙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坐下,“再查一遍,把背后隐藏的东西也查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程朝歌反应了一瞬,“怎么换成你使唤我了?”
赵熙愣了一下,收起脸上严肃的表情,“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不是使唤,是麻烦你,麻烦……”
“你想通过闻笑拿到婚订书,”程朝歌浅抿了一口茶,“还是想用她家里人威胁她,从而达到目的?”
赵熙不置可否,简单将她昨晚的梦说了一下,跳过了梦的主人是程朝歌的部分。
程朝歌听完,意外道:“你说萧雯就是闻笑?”
“没错。”赵熙点头,“所以我才说你查得不全……不是不全,是根本没有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我知道了。”程朝歌摆摆手让她走,“明天下午来找我。”
赵熙第二天来时,看见程朝歌一脸愁容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怎么了?”
程朝歌没有应声,平静地等她看完。赵熙越往后看手收得越紧,她扭头问程朝歌:“这份与昨天的没有一处是不同的,是你伯府的人能力不行,还是她闻笑藏得太好?”
程朝歌捏了捏眉心,“我父亲手下的人能力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只是闻笑竟然藏得如此好,恐怕她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赵熙努力回忆那个梦的细节,想要从中找出一个突破口。
〔别忘了你姐的嘱托〕
〔不要自作主张〕
太少了。
信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让她推断出前因后果。
“等等,”赵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她坐下掰正程朝歌的身体,“秦潇之前让你签字画押的事还记得么?”
“他在和谁做生意,对方又是哪里的人?”
程朝歌张了张口,还没回答,赵熙眼中跳动着奇异又疯狂的光芒,“那个人是不是在蜀地?”
“是,”程朝歌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秦潇为什么和闻笑来往如此密切?
要说他看上了她的皮相这种话自然是骗骗小孩子就罢了的。放着个家里有权有钱又绝色的未婚妻不爱,反倒去爱青楼里的野花,不是有病是什么?
秦潇这个人唯利是图,怎么可能单纯地和闻笑来往,其中必然是存在利益来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赵熙一拍大腿站起来,像林司译摸她的头那样拍了拍程朝歌的发顶,“等我好消息。”
程朝歌看着赵熙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二十五六岁的人怎么倒像个小孩子。
赵熙一路风风火火地回到住处,嘴里哼着小曲儿地敲开林司译的门。
林司译开门见她如沐春风地斜靠在门边,笑道:“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怎么,大冷天的想冻死我?”赵熙用下巴指了指屋内。
眼前的人连忙让开,“疏忽了,请进。”
赵熙背着手跨进门,说:“明天我单独去找一趟闻笑,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到时候你在楼下守着,我去楼上。”
“胸有成竹?”林司译给她斟了杯茶,放到她的手边,“难得见你这副样子。”
前几日身上的怨气比鬼都重,走到哪儿哪儿就一片沉沉死气。
“也没有,”赵熙端起来喝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咂巴了一下嘴,“不过百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反正你明天跟着你赵姐就行了。”
林司译却摇摇头,“不行。”
赵熙:“什么?”
“上次你说要拿我做交易。”
赵熙装傻:“有吗??”
“还说我活好,你试过了。”林司译朝她靠近,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什么时候的事,我忘了。”
“我那不是骗闻笑么,你瞧你,还急眼了。”赵熙干笑两声,微微后仰,心里暗骂自己瞎编什么玩意。
“逗你的。”林司译松开她坐正,“就是提醒你明天这样的话别出现第二次。”
“嗐,怎么可能嘛。”赵熙被他撩拨得心里麻麻的,阴阳怪气道,“倒是你,老爱撩拨别人。”
“还不负责。”
“我都做好你亲我的准备了。”
结果你就跟我说这?
赵熙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赶紧找补:“不是,我搁这儿胡说八道呢,你别当……”
真。
林司译侧身吻上她的唇,浅浅触碰了一下便分开了,“本来是想亲你的,看你后仰以为你不愿意,就控制住了。”
赵熙盯着他,“现在呢?还要控制么?”
“不了。”
“我决定顺从本心。”
话音随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赵熙的脸上,轻轻痒痒得直勾人心房,她实在受不了才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
翌日一早,赵熙敲开林司译的门拉着他就往外跑。
在去的路上,林司译问她:“这么急干什么,闻笑会跑?”
“不会。”赵熙脸色凝重地答,“但我右眼皮跳了,有大事发生。”
赵熙什么都不信,就爱信邪。
比如这种具有强烈心理色彩的‘封建迷信’。
等两人气喘吁吁地到了青楼,才知道有些话信信也不是没用的。
“闻笑姑娘不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