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婚订书(二) 赵熙式交易 ...
-
最近赵熙连门也不出了,一是现在天气实在寒冷,外面冻得要死,不如屋内待着舒服;二是她在酝酿等死的感觉。
程朝歌听闻此言煞是惊惧,小心翼翼地试探:“真的?”
当然是瞎掰的。
赵熙愁得不行,憋着没搭理她,但不说话又胡思乱想,于是干脆转移注意力,凑到她跟前问:“你和追云期有可能发展发展不?”
程朝歌莫名其妙地看她,“发展什么?”
“关系啊!”赵熙说到这个就来劲了,全然没了先前那副颓丧的样子,见程朝歌不明白,她就凑得更近了,“听说追云期公子可是喜欢你得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自然……”程朝歌张口欲答,脱口俩字便很快反应过来,“别瞎打听。”
无趣!
赵熙瘪嘴,退回去兀自嘟囔:“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找乐子。”
程朝歌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出门了?”
至于找乐子……
“你去找林司译不就好了,他今天忙完就空闲下来,拉着他出门玩玩。”程朝歌如是建议。
经她这么一说,赵熙茅塞顿开,“你说的。”
于是第二天赵熙真带着林司译出门玩了,不过她的装束有点……
一言难尽。
林司译被她拉着在青楼前停下,他缓缓侧目,“???”
赵熙拍拍他的胸脯,“跟姐混,有肉吃。”
林司译:……
他终于知道赵熙为什么要扮作男人模样了。
赵熙松开他的手,大刀金马地往大厅走,“来个最漂亮的姑娘!”
身后的人嘴角抽了抽,抬步跟了上去。
上次的牡丹姑娘见是赵熙,连忙拥上来,“公子,牡丹想了你好久呢,怎么现在才来?”
赵熙眉头一挑,手懒懒地搭在她的肩膀处,“哦?你说说,怎么个想法儿?”
林司译端正坐在赵熙的对面,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后者眼神轻轻飘过,落在了牡丹的脸上。
牡丹娇滴滴地笑,一手抚在赵熙的胸前,她正要张口说话,突然顿了顿,笑容僵在脸上,她抬眸迟疑地望着赵熙,欲收回手。
赵熙声音压下来,“别动哦。”
牡丹听这声音不寒而栗,当真没动了,紧接着她又听见赵熙说:“带我去找你们这儿的头牌。”
“这……”
“看见他了么。”赵熙下巴点了点林司译。
牡丹的视线随着指引落在林司译的脸上,呆呆地点头,“…看见了。”
“他第一次来这儿,想见识一下头牌的动人容颜,没问题吧?”
“可……”牡丹咬唇迟疑了一下。
赵熙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重重地搁在桌面上,“酬劳,如何?”
牡丹见状展颜,伸手想去摸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却被林司译按住,只听见他冷冰冰地出声:“带路。”
赵熙拥着牡丹往楼上走,林司译远远地跟在她俩后面。
原本说好让他在这里随便逛逛,但时不时有人贴上来,他还是决定跟着上去。
牡丹敲了敲门,试探着出声询问:“笑笑姐,我有事想找你说,我能进来不?”
“进吧。”
牡丹推门而入,身后带着赵熙,闻笑回过头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了然于胸。
她没起身,只说:“坐。”
赵熙警惕地看着她,语气颇为不善:“你认识我?”
“不认识。”闻笑顿了顿,很快又说,“不过大致能猜到,程朝歌的…”
丫鬟?
门客?
朋友?
闻笑对她了解不多,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了解,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判定赵熙与程朝歌的关系。
反正会与秦潇作对就是了。
“不重要。”赵熙在屋内扫视了一圈,“上次程朝歌就是在你这间房里捉的奸吧?”
闻笑皱眉,想想她又没什么理由感到不快,于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们在这间房里做过好多次,只可惜…”
程朝歌才知道。
赵熙看着她笑笑不说话,闻笑指着她的床,“就是在那里,秦公子说他爱我,会对我好。”
“这里,”她指着妆镜,“我们情动至极,他第二次说爱我,想带我走,离开这个地方。”
“还有那里……”闻笑指着窗台,正欲接着说下去,却被赵熙突然出声打断。
“你爱他么?”
闻言,闻笑停下来不说话了,似是真的在思考这个看起来简单实际困难的问题。
而后她不假思索:“爱啊,怎么会不爱呢。”
“哦?”赵熙踱步到她身边,弯腰看着她问,“有多爱?”
闻笑眼神闪烁,回避着她的脸,“你管太多了。”
赵熙不置可否,直起身随手抄了个凳子坐下,“我知道了。”
“所有不肯正面回答的问题的答案往往与嘴上说着的话相反。”赵熙手搭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突然转了话头,“做个交易如何?”
闻笑没搭腔,而是道:“我不与女人做交易,门口那位倒是可以。”
“行啊!”赵熙转头把林司译叫进屋,对着闻笑吹嘘,“这张脸生得可以吧?”
不等闻笑应话,她一拍大腿,“嘿,巧了吗这不是,他不仅脸生得好看,最重要的是……活好!”
说后面俩字的时候,赵熙特意往闻笑跟前凑了凑,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音量却又半分没减。
屋内其余三人俱是一怔,这样的话闻笑和牡丹虽说听得不少,但头一次见从姑娘嘴里说出来。
说完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林司译看着赵熙不发一语,那人继续胡诌:“放一百八十个心,我替你试过了,不比你那秦公子差劲,说不定还要好上不少……”
“咳,”闻笑轻咳一声,强行打断了赵熙,“我只属意于秦公子,别的人再好,再……那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心的,请回吧。”
“行,咱不提这个,来说说你。”赵熙翘起二郎腿,“你还是在这个青楼的没错吧?”
闻笑点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赵熙继续道:“既然如此,你的卖身契并没有被秦潇弄回去,是这个意思吧?”
“嗯。”
“想离开这儿么?”
这下闻笑笑起来:“离开?”
从到这里的那一年开始,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可也只是想想罢了。
她走不了。
“用一张区区卖身契就想跟我做交易,未免太容易了些,更何况……”闻笑停了一瞬,然后道,“你赎不了。”
气氛诡异地沉默起来,赵熙的眉头皱起,怎么会呢。
回到永宁伯府,赵熙愁容满面,“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赎不了’?”
林司译看她一眼,说:“要么有人先我们一步赎回了卖身契,要么就是……”
“什么?”
“没有。”
赵熙一时没懂他的意思,“没有?”
林司译又解释了一遍:“她没有卖身契。”
听完这话,仿佛有巨大的落石压在赵熙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细声如蚊地呢喃:“不大可能吧……”
赵熙尽力回想书中的细节,作者对于闻笑所用笔墨并不多,她看书又一目十行,莫非有哪些被她忽略了?
“我也只是猜测,并不肯定。”林司译安抚地拍了拍她,“还有时间,我们明天再去一趟。”
“嗯。”
入夜后,赵熙独自坐在桌前看书,突然周身骤冷,四周也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声音。
“你忘了你姐的嘱托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然没有,我只是……”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人。
听声音这两人都是赵熙认识的人。
“那你现在说不想继续了是什么意思,萧雯,我警告你,别自作主张。”
男人说完这话就推开门,赵熙心跳漏了几拍,奇怪他推开门后怎么是朝自己走来。
【你是谁?】赵熙问了一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此刻她也看不见人,仿佛失了目力,直到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她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带起一股风,男人蹲了下来。
赵熙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勉强分辨出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她在地上?似乎是趴着的,脸还贴着冰凉的地面。
突然,头皮传来一阵痛感,她疼得发不出声音,呜呜咽咽的同时,有唾液从口腔流淌出来。
男人语气冷冽又残酷,说:“滋味好受么?”
是秦潇!
赵熙慌了神,她什么时候被秦潇抓过来的?伯府的人不是被换过了么,他为什么能抓到她?落到他手里必死无疑,谁能救她?
程朝歌去哪儿了?
还有,林司译呢?她不是下午还同他说过话么?还说明天再去找一趟闻笑的,怎么就不小心被秦潇抓了呢?
不……
不对。
她下午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门,伯府里的人全都被程朝歌换过,秦潇不可能上门来抓她……
赵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无力的双手开始四处摸索,却被面前的人抓住,“你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就在你知道程远山不是意外死亡的时候。”
程远山。
永宁伯?
“你……你不得好死……”赵熙听见自己气若游丝地说,开口的同时又有唾液不断从口中溢出。
秦潇伸手替她拂去沾在嘴边的唾液,随后往她脸上一抹,“啧,这样才美,惊心动魄。”
赵熙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去,她这时才意识到,从她口中溢出的不是唾液。
而是血!
秦潇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响声吓了赵熙一跳。
“不是要报仇么,给你机会,”秦潇抓起她的手往自己的心脏带,“匕首就在你手边,捡起来捅在这里,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报仇?
还给她机会杀他?
我报哪门子的仇?赵熙想。
空气静了一瞬,她猛然反应过来,现在面对秦潇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程朝歌。
书中结局悲惨的程朝歌。
所以她这是……
来了一场沉浸式魂穿?
“赵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