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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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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宁华殿入了主?陛下给了何等位分?”
丽妃难得一大早出了嘉庆殿,说是晨起散散心,无非是昨夜听闻消息辗转难眠罢了。此时不过是想看看这位是何来头,倒有幸入那宁华殿。
一旁抱着猫的婢子消息倒算灵通,着急邀功般急忙开口:
“回禀娘娘,是昨个太后寿宴上的胡姬。寿宴本就提前结束,这小贱蹄子趁着陛下醉酒,趁虚而入,主动爬上了龙榻,这才叫她得了机会。虽住在宁华殿,位分却是比您低了二等,日后见了您不还是要低头行礼的。”
“住嘴!”
那一巴掌掴在婢子脸上,顿时红肿起来,怀中猫也吓得跑了。婢女怕得连忙跪地磕头。
“皇上新纳了后妃是我等的福气!本妃今后多了解闷说话的姐妹高兴还来不及,岂容你信口胡诌!”
那婢女还不知所由,只听得一声娇滴滴的“陛下”,与先前的打骂全然不符。她不敢抬头,却已然发现身边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你就是这样教自己的人的?”
声音不威自怒,一众人匆匆跪下。
“臣妾……臣妾有罪,回去后定会好好管教下人。”
冷风拂面,众人抬眼,那狠戾帝王早已经拂袖而过,没得一点心疼地上跪着的嫔妃。
丽妃绞着手中帕子,眼里的恨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是个刚得宠的妃子,这才入宫头一日,便这般嚣张不前来拜见她,她若上门,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她站起身来,掖起粉红衣袖,纤手往前方一指:
“那猫,可是往宁华殿去了?”
覃双霜睡眠一向很浅,此时外面接踵而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她有些吃痛地揉揉太阳穴,怪了,她怎么在宁华殿。昨夜分明是在帝王寝宫,她与暴君一番打斗,最后……最后她倒是记不清了。
身上沾满酒液的舞服已被换成上好的布料做成的中衣。脖子上的伤也被包扎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呦,妹妹醒啦?昨夜可还习惯?皇上在这方便一向贪心得紧,没得把妹妹累坏吧?”
她面上带笑自觉走到榻边坐下,语气却是不善。
覃双霜早知她不是好相与的,见着她下意识想要行礼,却突然摸到自己光洁无一物的脸。才发觉她现在是南霜,不是覃双霜。
“娘娘何意?”
她未梳洗妆容,却肤如白雪,面如凝脂,一袭墨发分了两绺搭在光洁的颈子前,更衬得她清丽脱俗,若遗世嫡仙。
丽妃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滴出血来。果真是个狐媚子,她只坐在那里,便能勾走人的半分魂魄了。
“妹妹莫不是在向姐姐炫耀?陛下可是昨个半夜,便册封了你贵嫔呢。这不,今晨我这个做姐姐的,便等不及先来看你了。”
贵嫔?她昨夜行刺失败,能留得一命已是侥幸,如今还能得妃位,当真是叫人不解。
“陛下在何处?我要见他。”
她欲起身,却被丽妃一掌拦下。
“妹妹别急,姐姐高你两个位分,虽说后宫无后,妹妹怎么也得敬我这个姐姐一杯茶不是?”
虽是笑脸相对,所说之语没有一句不咄咄逼人。
“本妃有只波斯进贡的猫,今日婢子照看不慎,跑到你这里来了,不知妹妹可否见过?”
覃双霜看了两眼窗,又看了看门。窗从她醒来到现在一直未曾开过,门也是她们进来后才打开,哪来的猫,无非是在找她的不是罢了。
“不曾见过。”
“是吗,可是姐姐分明看到它跑进来了。你也知道,这猫是陛下御赐之物,丢了总归是罪责大的。”
丽妃从榻上站起身来,左右环顾了一圈,面上的笑容渐失。
“给本妃搜。”
顿时,地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些个婢子只管将屋内的东西往地上扫去,甚至拉开柜子,将里面的华贵衣裳也全都扯出来,散落一地。
“回禀娘娘,没有。”
看着一地狼藉,丽妃满意地笑了笑。
“怎会没有?可全都搜过了?”
“是。”
“那榻上呢。”
众人一滞,几乎无人敢上前去搜,虽说位分不高,可毕竟是刚封的新妃,屋内又有侍从外男,便没人去搜。
丽妃见无人动作,便自己上前,一把掀开锦被,覃双霜已经忍到极限,奈何她现在身份特殊,无法施展武功。好在她并非未着一缕,但此番已然是冒犯。
覃双霜知她妒心强,今日不过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得罪妹妹了。那猫找不到,姐姐只是心里着急,还望妹妹不要怪罪。”
丽妃领着众人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覃双霜盯着一地狼籍,默默起身自顾自的收拾。
这宫殿她收拾过不止一次,只是这样杂乱的,满地瓷器碎片的,她还是头一次收拾。
刚从屋内捡到门口,一抹玄色的衣角映入眼帘,不等她抬头,就已经被抱起坐到榻上。
“可是嘉庆殿那位过来闹你了?”
他目光缱卷温柔,好似一汪水,要将她化了去。
“陛下,放民女离开吧。”
覃双霜从榻上起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跪下行礼。
“你不愿待在宫中?”
“民女不愿。”
宋景川站起身来,看着屋内的混乱,竟蹲下开始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擅自封你为妃是朕草率了。只是若不封妃,孤该以如何身份把你留在宫中?你若不喜丽妃,孤自有办法叫你们不再见面。”
拾了一半,他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
“这宫中有一婢女,唤做覃双霜,这些杂活,怎叫你亲自动手,为何不见她来?”
覃双霜心中一惊,自古帝王无情,她如今是妃,也不过是凭着这一副极好的相貌的来的,若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与罪女南霜是同一人,可不见得会留她一命。
“民女自幼做惯了这些活,我见她可怜,便叫她去休息。”
“原是如此,孤见你此处人手不多,待会叫许顺从内务府再拨些人给你。”
他说完这些,又离覃双霜近了几分,只是被她躲开,他才堪堪收回步子,向门口走去。
“封妃旨意刚下便要废除,于你声誉不好,于孤无威信可言,待过些时日,孤寻个适当的机会放你离开。”
待他走远,覃双霜才松了口气。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妃她得当,婢女她也得当。正苦恼之余,她忽然想到曲妙妙。
她这么久没有回去,不知曲妙妙现下在何处。她今夜,需得再出去一趟了。
内务府的人来的很快,快到她连榻上那一方都还没收拾完。宋景川对她很大方,一口气拨了二十余人来,覃双霜嫌太多,只想留下二三便可。
“许内官,这宫人太多只怕会吵闹,我喜清静,留下几人就好。”
这些宫人大都一个相貌,只是中间有一人总叫覃双霜觉得不同。
凭着那股异样的感觉,那名婢女被留下来。
一进屋里,那婢女便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覃双霜觉得定是有事,便将人直接领到无人的房间去。
“双霜,是我。”
“妙妙?”
覃双霜有些喜出望外。
“我正准备晚上去寻你,你怎的自己来了?”
“你一人入宫我怎能放心,更何况你最后没有按规定时间出来,我便潜入宫中打探情况,发现你被困,便进来寻你。”
覃双霜有些感动。
“你可愿帮我一个忙?”
不过多时,宫里来了人,召南霜过去问话。
覃双霜将面皮面具戴好,对曲妙妙交代完后跟随许顺进宫。
路过嘉庆殿时,猫儿的叫声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定睛一看,丽妃抱着猫儿跪在殿前,膝下还有一大滩水。殿内大门四敞,屋内被砸得一片狼藉,周边的婢子站作一排,无人收拾。
覃双霜了然,这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一进殿内,宋景川脸黑得像锅底,浑身又散发出一种死寂的冰冷感。
“参见陛下。”
她跪下磕头,却迟迟没有听见他叫她起身的命令。
“跪好了,孤问你话。”
他手中转着两颗品相上乘的夜明珠。
“丽妃去寻贵嫔的麻烦,你为何不来找孤?”
他话语间,站起来慢慢走向她。
“贵嫔受了委屈,住所杂乱,你胆敢叫她自己收拾?”
戾气已经极其逼近,覃双霜做足了准备,却还是被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她的脖子受了伤,为了不露馅,用了很多特效药,最后还用柔软轻薄的面皮一层层糊上。
可是面临宋景川要把她掐死的劲儿,那一层层防护无异于螳臂当车。
很快,覃双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脖子的伤口裂开,鲜血似乎汩汩而下。她被迫与他对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旦鲜血流出来,被发现,她就是欺君之罪。
“奴……奴婢……”
她举着手,用力地想要扒开桎梏,奈何根本无济于事。宋景川看着她的反抗,反而掐得更紧了。
“你伺候不好贵嫔,便去下面伺候你爹娘。”
覃双霜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突然松了手。
“你……”
宋景川看着手上沾染的血,面色一紧,从先前的狠戾变为不可置信。
“你脖子为何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