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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拨乱春水 牵乱的红线 ...

  •   病来如山倒,直到次日清晨,杨次才恍恍惚惚地醒过来,脑子仍然钝钝地疼着,身子倒是不怎么难受了,这症状倒像是宿醉。刚想唤人,却发现嗓子哑了,想是肿了,倒也没到不能开口的地步。
      快速洗漱完毕,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次迫不及待地走向厨房,经过厅堂时却看见慕容榭一个人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并未动过的早餐。
      “慕容哥,这回又劳烦你了。”虽是如是说着,杨次的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桌上可口的皮蛋瘦肉粥。
      “别看了,就是给你准备的,快坐下吃。”
      杨次闻言也不再客气,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慢慢地舀,入口的时候十分的慢,吞咽也显得有些辛苦。
      慕容榭灵活的眼睛上下瞧着他,不怀好意地笑让杨次浑身打了个寒战。对方却正经地开口,“你烧还没退,嗓子疼是肯定的,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哥哥,这个月你也好好扮演一个病人。”
      杨次小心翼翼地咽下事物,才开口道,“为什么?”
      “你哥哥戒心那么重,好容易逮个机会接近他,我说什么都不会错过。你听着,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美颜突然放大数倍,男人阴险一笑,“我就对你下毒,让你真真正正地病上一个月。”
      杨次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粥,并没有为男人的威胁所怕,事实上杨家的男人素来是冷静而理智的,他们是将军、是王爷、是一个决定就须担负起千万性命的人,然而杨家的男人也是最重感情的,这一生也只为一个人保留最初的那份柔弱,任其伤害。
      所以对于杨次,慕容榭并不是那个人。他原本并不会同他交好,只不过,他感觉到哥哥对这个人不一样的情感。杨次皱着眉头思索着,“你有没有想过,用别的方法打动他。毕竟就算藉助于我,一个月也只能是一个月。”
      “不,我可不这么认为。一个月足以让一个人深深陷入进去。”
      或许是察觉到杨次的怀疑,慕容榭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对杨一的感情,你大可放心,我对杨一,好比你对段紫冽。”
      段紫冽!杨次心中一痛,便放下了碗,起身欲出门。
      “上哪里?你的病还没好,即使不是大问题也别不注意。”慕容榭也感觉自己失言,忙追了上去。
      “你放心,哥哥那里我不会撒谎,但也不会戳穿,一切全看你怎么做。”他仍然向外走,脚步没有一点停留。
      “我是说真的,你的身体很虚,如果再受寒就会对...”
      “我只是出去走走。我睡了很久,身子乏了,放心,我马上回来。”杨次看出他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出了门。
      慕容榭没有阻拦,或许多活动一下,对孩子也有益处。
      杨次出了门之后只是随便在街上走走,然而街上的人见了他都跟见了鬼似的,不少人大老远望见他就低着头在他身边快速走过,更不乏有直接上前那肩周撞他的。一回两回或许可以用巧合来形容,但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到第九回,杨次觉得事情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正想着找个撞了他的人询问,眼尖的发现颜回正从不远处走来,似乎问他的话更方便一些。眼见得杨次越走越近,这回更是主动向他搭话,颜回心下别提有多高兴了,两人便相邀一道上望月楼细谈。
      “你的身体可有大好?”
      颜回待杨次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观察起杨次的面色,说实在的这张脸总给他一种虚幻而不实在的感觉,像是随时会消失掉一样。
      “现下已经无恙。”
      受不住那番紧迫的眼光,杨次轻轻别过头,状似在打量楼内的景致,而后问道:“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关于我的。
      颜回思索着,眼见得对方似乎一点也不知情,想来是杨王爷的主意,那他在这里最好也不要说破。“倒是发生了不少,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就挑选你觉得最重要的讲讲吧。”
      “最重要?”颜回突然回头朝他暧昧一笑,“我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杨次将军究竟什么时候才同我两情相悦的事?”
      对上了颜回的一双含情目,杨次惊觉地回避,“请不要再追究这样的问题。”
      颜回顺利的将话题带开,却突然发现似乎顺着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也不错,他已然看到了杨次害羞的模样,却还想看见更多,了解更多。
      “可是,我心心念念的只有将军你,这个问题怎么可以不追究?”
      为难的神色爬上整张脸,欲拒还迎的样子在男人看来相当可爱。
      “好了好了,我不同你开玩笑了。”颜回心下十分满足,杨一着实叫他打大了眼界。“你啊,今天让我看到了另一面哦。我从来不曾与你痛快地谈过天。一直以来杨将军就像一个严肃的武将,不懂谈话的艺术呢。不过,今天却十分自然地和我讲了很多。这样很好,你的本性应该是开朗的吧?”他笑得很温柔,眼神中充满了憧憬,“我真的好希望能够接近你。”
      “你不觉得无聊么?毕竟,同我在一起的话,多半是你在讲话。”杨一挠了挠脸,很不好意思。
      “是啊,有时候会枯燥呢。不想气氛变糟的话,你要多开口啊。如果你什么也不讲,别人多半不能了解他在想什么。如果你也想了解别人的话,就试着开口问他。”
      问他...问谁?问了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么?怕只怕那会让自己更伤心吧。
      再度没有得到回答,颜回朝窗外望了一眼,匆匆起身。“一会儿我还有事,就先告辞。”
      “颜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杨一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放心,我和杨王爷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出事?
      事情果然是关于他,而且,很严重。
      带那人走后,杨次兀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不知何时,楼外的喧闹声音高了起来,一朝高过一朝的声浪,有一些竟能听地十分清晰。
      “杨次通敌卖国,人人得而诛之。”
      “百姓百姓你真傻,称了坏蛋作英雄,如今一朝被蛇咬,瞧你还敢握井绳...”
      成群的百姓涌进望月楼,将正准备离开的杨次堵在门口,此时已群情激动,就见一女子袭一身白色丧服哭喊着跑到最前头。“你这个杀千刀的,就是你就是你!还我丈夫,还我丈夫!”女人指尖直戳杨次的胸口,那女人似有内力,只一下就让杨次体内气血翻涌,处于本能,他迅速将眼前女子双手反剪,询问的话还没开口,就听得女子惊声尖叫,“来人呐,救命啊--杨次要杀人灭口啦!”
      众人怒气更甚,几个武师打扮的男子上去就直接左右开工,杨次应接不暇,不得不放开了那女子,众人见女人已经得救,更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操起刀枪棍棒对着他一阵乱刺乱捅。
      正是瞎拳打死老师傅。战场上鸣金收兵,纵使再人少力弱也还有战术可依,这下到好,四面八方都是敌手,他既要防着四周,有担心有人偷袭。杨次心中叫苦不迭。
      “看暗器!”
      “唔!”
      杨次闷哼一声,感到有个利器穿透了左肩,他低头一看,胸口竟一片血红,正当他晃神的当儿,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武师一拳。
      “唔...”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子越发沉重了。杨次抱着无望的心态,几乎放弃了抵抗。这时,望月楼上突然跃出一个人影,夹着身子发软的杨次施展轻功快速跳离众人的围攻。但是奇怪的是,见此状众人也不诧异,待杨次与那人消失之后马上散了,来去不带一丝犹豫。
      人群散得快,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人影在房顶灵活地点了几个脚突然消失在一座巨大的别院中。
      那人将杨次往客厅里一抛便兀自去了内堂,并不理会他的死活。半晌,那人换上华府,摇着嵌满宝石的羽扇,带着大群丫鬟仆人从内堂出来,这才准备悄悄杨次。
      “小绿,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侍女闻言利索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检查那穿透的肩胛骨。“禀王爷,伤的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先天身子较弱。”
      男子妖冶的凤眼一挑,满不在乎道,“先别治他,把他给我弄醒。”
      不用怀疑,用这种冷冷语调说话的人就是段紫冽。
      “是。”小绿从腰间掏出银针一枚在杨次脖子上寻找适当的穴位,突然她感觉到指腹下的肌肤触感十分怪异,这温度都有明显的区别,他不由得仔细查看着,终于发现下颚的阴影处有一条淡淡的结合口,上头的皮肤已经破口了。此时,她的鼻尖已经十分接近杨次的颈项。
      “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动手!”一旁的段紫冽开始发难,“我要他立刻清醒,又不是要你观察他的脖子长得美不美。”
      “可,可是...”小绿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美人怒目一横,“可是什么?”
      “王爷,此人颈项之间有一处结合,面部肌肤也与他处不同。小人斗胆假设,他易了容。”
      段紫冽感到一惊,同小绿一般细细琢磨着杨次的脸,果然发现这张清俊的脸明显得缺少人色。若不是小绿这一提,他本是不会在意这人长得是圆是扁。
      “快把他那假面揭下来。”
      小绿依言便伸手摩挲那处接口,她将指腹沾水,来回搓揉数次,那处皮肤的褶皱更大了,用指尖挑起一头,两指拈住已经向外翻翘的面皮,小绿一下一下轻轻地撕扯。因为面皮与人脸是贴合在一起的,太用力会让本来的皮肤受损。看着杨次渐渐露出面貌,这过程就像看蝴蝶逐渐破茧而出。
      首先显露的是一张比原来轮廓更小的唇,因为失血过多显出不健康的桃红;接着是小巧挺直的鼻子和大片细如凝滞的雪白皮肤。杨次由于常年征战,皮肤上多是细小的疤痕和晒脱的痕迹。睫毛这里却遇上了麻烦,杨次闭着眼,他的睫毛又浓又密,根根纠缠着面皮不让他脱离。众人如观神祇一般大气都不敢出以下,专注地看着这张有着柔和美貌的新面孔。
      小绿头上凝满了汗珠,他的小心翼翼却让段紫冽等得不耐烦。男人迅速拍开他的手,只手抓这面皮“撕拉”一扯。众人不惊倒吸一口凉气,额际的细小绒毛,还有睫毛,发际粘连的小毛发都被狠心地撕扯下来。
      “啊...”
      杨次痛得惊醒过来,脑子里嗡嗡作响,身子却清晰地感觉疼痛,他一下捂住受伤的肩膀,看着满手的鲜血,神情十分恍惚。
      段紫冽挑眉孤疑地看着他,当他的目光确确实实注意到了男人眉间相称的两瓣桃花印,他的神色变得十分好奇。
      杨次呆滞的目光直直看了男人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段王爷,段王爷,段紫冽...你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每次都那么恐怖...奇怪,我怎么还会梦到你?”他猛地站了起来,顾不上肩上的伤,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的羽扇揣在胸口,“你做什么拿我的免死金牌?我还有我的树,怎么能死在你手上?要我死?哼!有了它谁也动不了我...我这就...回云南去...”说着整个人突然瘫软下去。
      段紫冽见状不由自主托住了他向下的身体。
      “王爷,这人究竟是谁?长得这般漂亮。”原本就瞧惯了自家美艳的主子突然对出现的美人好奇不已。
      段紫冽冷冷扫过当下一批不相干的“观众”,从无关上看就是杨次本人是不用怀疑的,只是更精致柔和了一些,兀自思索着要怎么物尽其用。
      众人见杨次伤口处渗下的血一直未止,不由得替他捏了把汗,但碍于他们冷面的主子而不敢开口。于是,直到杨次的血染透了段紫冽的袖子,让他的手臂感到湿意时,某人才惊觉他快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绿衣罗衫,你们把人抬到房中止血包扎,不得延误。”
      “是!”
      四个侍女心中煞是喜悦,很想再多瞧美人一会,但治病要紧。
      好戏散场,众人也飞快作鸟兽散。
      虽然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杨次,但两者前后差距大的岂止云泥?这事本应向皇帝当面说明之后共同协商。当他想到昨日早朝那人隐晦的话语中分明有事瞒着自己。兄弟二人之间原来早有隔阂。
      况且此事,告知了皇帝怕杨次在无天日了。皇帝要让杨次套上劫囚的罪名是已然做好完全准备的,若再加上欺君这一条,看来一面免死金牌都不够他用的。
      段紫冽嘴角一钩,露出一个极狂妄的笑容,进了内堂。
      自此,九王爷府多了一个绝色男宠。
      破军大将军杨次,神秘失踪。有人说,他同高丽皇子一起趁夜跑回高丽去了;有人说,他望月楼前身受重伤,虽然逃离但不久便死了;更有甚者,说上天不容得自己选错了人,将其化作天上的星星,真真正正成了一颗破军星...
      一时间,皇都谣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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