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东方坡

1、归来 大战而回

　　长龙一般的军队挥舞着军旗高喊着口号一路士气高涨地开进城里。征高丽初战告捷，高丽王子被俘只听皇帝发落。全城上下都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之中，军队也破例可以进城。
　　衣着铠甲的战士即使无人率领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而军队的首领--将军却走在队伍最后，与伤兵一起进城，显然对于在前头的荣誉与注目并不在意。战场上，他也一直与士兵共同进退，他作战保守，时时为将士着想，每一役的伤亡都尽可能降到最低。将士们都爱戴他！
　　“将军，杨将军！”队伍前方的通信兵骑快马赶来，见到伤兵队伍中那个个子不高，身材瘦长，带着几分书卷喂的男人便使劲拉了缰绳停在他面前。“将军的兄长镇南王杨一王爷于府上设宴，请将军赴宴。”
　　男子点头，脸上尽是欣喜之色，正欲开口同一方向又疾驶来另一匹快马，“将军，段紫冽段王爷请您过府一叙。”
　　这回男子脸上透出几分为难，两边都是对自己极其重要的人，他不想顾此失彼。一旁的军师见将军半晌没有开口，心知他又拿捏不定主意，每回战胜归来这样的状况总要重复一遍，那个人对将军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偏就是这战场上勇猛的将军一遇到那个人的事就心神恍惚。
　　“将军，想来段王爷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镇南王多次书信询问定是挂念极了将军，不如将军先回府见了杨王爷，明日再会段王爷也不迟啊。”
　　男子心下仍是由于，但听军师这么一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下令打道镇南王府。
　　“次儿，我的小次儿。”
　　一听到嘈杂的人马声就立即迎了出来的镇南王杨一紧紧抱住出征一年多甫入家门的弟弟杨次，即开心又担忧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哭笑不得，“又瘦了，又瘦了，每一会回来总叫人又开心又心疼。”
　　“哥，让你挂念了。”
　　杨一深深凝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皮肤晒得更黑了，清俊的脸上泛着一道狭长的浅色的疤，额头与鼻间附近被风吹脱了皮，风尘仆仆的样子叫他直心疼。
　　别以为他是什么软心肠又婆妈的人。事实上他又冷静又冷血，但是只要一看到这个弟弟，马上就软下来了。
　　“来，进屋去。我让下人给你预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梳洗一下，咱哥俩再好好畅谈一番。”
　　“恩！”
　　杨次重中点头。他真的有一个好哥哥，像父亲般慈爱，像母亲般温柔，又能给他他想要的自由。他知道哥哥怜惜自己年幼失怙，所以对他百般疼爱，其实，没有父母又怎样，他并没有那么脆弱不是吗？
　　洗完澡，换上他穿了多年的蓝布衫子，杨次轻车熟路地跑到后花园，一眼就看到石椅上一个人自斟的杨一。见了他杨一自然是十分喜悦，但看着杨次逐渐走近，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次儿。。。”
　　他一开口杨次便明白他要说什么，真诚地笑着又替他斟满酒杯。
　　杨一不知该如何开口，一仰头灌了整杯，才缓缓道，”你去梳洗的时候，那人派人来请了好几次，都叫我拒绝了。”他小心地观察着杨一的神色，“次儿可有生我的气？”
　　杨次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生气呢？
　　“哎，次儿你常年行军在外自然不知，那人近来和丞相走得可近，皇都谣言四起，想堵都堵不住。几次我都想在信中告诉你，但无论怎样都无法下笔。”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杨次自嘲地笑了笑。
　　“你时常闷着也不说话，哥哥却明白你的心思。凡事别太强求了，次儿并不是无路可退的，哪日你若倦了，我就放弃与皇帝争权，他要削藩也由了他。我们一起回云南去，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啊！”
　　“哥，是我的错。”
　　杨一心疼地看着杨次颈肩，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名知自己劝不住他，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次儿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约定！是啊，他们曾经一起种下一棵铁树种子，约定了一起看它开花结果。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他们的百年之约。
　　“恩！”
　　杨次回答得郑重其事。
　　回到皇都，繁华又扰人的地方。若不是有非回来不可的理由，他倒宁可一直在西北行军打仗，至少，在那里。人与人之间是绝对的信任；而这里，常常让他觉得迷惘，就像那个人，若是从未遇见他，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