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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汪屿×郁芃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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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汪屿带着郁芃冉回国了。
他们先前在国内投资了几个项目,还有点其他的业务要处理,只是一直没时间亲自到场处理,几乎全部交由国内这边的业务员经办,但总归不放心。正好这段时间国外在放圣诞假期,他们就借此机会回来了一趟。
这段时间航班不多,他们落地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想想还是直接去酒店休倒时差了,准备等第二天再出去。
汪屿惦记着这几天郁芃冉有点不舒服,在她坐在被窝里忙着检查项目报告的时候,还是劝她早点休息。
实不相瞒,他其实相当紧张。
因为过去她几乎没出现过这么长时间的偏头疼和腹痛,顶多在例假期间会出现身体不适,但这阵子她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担心还是那些当初淤积在她体内的毒素作祟。
他不是不想带她再去检查一次,毕竟每个季度的体检都没落下,只是他们两个最近都忙,最忙的那阵子甚至一周多没见到人,他也只能暂时搁置。这段时间在国内,估计还能赶在元旦之前再去检查一次。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先去了Before Dawn在国内的总部。
车子还没开到公司大门口,坐在第二排的郁芃冉的助理就注意到似乎有人在不远处打闹拉扯,下意识感叹一声。
他们今天坐的是七座商务车,两个人的助理都在第二排,汪屿和郁芃冉则在最后,听见助理的声音,几个人纷纷看过去。
杨扬简单看了一眼,随后同样茫然地把情况汇报给后面的两位领导:“应该是在拦住一位中年男士,但是不知道那位男士是谁。”
郁芃冉皱眉。
在公司大门口拦人?
是讨薪还是怎么?
没什么事的话,人家也不至于直接闹到公司大门口来吧?
车子稳稳停下,早先得到消息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来拉开车门,站在门边毕恭毕敬地鞠躬:“Scarlett早上好,Watson早上好,欢迎来视察工作。”
郁芃冉简单和安保人员打过招呼,随后问起依然在推推搡搡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是这样的,这位先生从年中开始就一直来我们公司门口骚扰正常上下班的员工,我们一直都在劝阻,但是始终不管用。这人说和您是亲戚,来公司就是为了见见您,我们肯定不能随便让人进公司大楼的,而且您之前也没说过和这人有关的事情,我们就更不能冒险让他进去了。”
一番话听得两个助理都在后面暗暗翻白眼了。
这下连汪屿也开始皱眉:“亲戚?哪门子亲戚?”
且不说郁芃冉的妈妈早在她高考之前就因为车祸意外离世,她的父亲更是从头到尾就没在她的人生里出任何力,这么久以来,她仅有的亲戚可能还得是现在正在坐牢的小姨。
哪门子亲戚?
安保人员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人也没说过,就说是Scarlett的亲戚。我先护送你们进大楼吧,外面冷,小心着凉。”
汪屿点点头,护着身边的郁芃冉往前。
正被几个人包围起来的中年男子从缝隙中看到了正在向公司大楼移动的郁芃冉,立刻高喊出声:“郁芃冉!我是你叔啊郁芃冉!你怎么能不认我了呢!”
听见这话,郁芃冉顿时停下脚步,懵懵地看过去。
叔叔?
她的记忆里怎么完全没有这个人?哪来的叔叔?亲叔叔吗?
那人注意到郁芃冉停下,趁身边的人不注意,一把推开他们跑过来,直奔郁芃冉。
要不是汪屿全程护在郁芃冉身边,那人或许会直接扑到她身上去。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围了过来,再次把中年人从郁芃冉跟前拉开。
汪屿现在很恼火:“到底怎么回事?您是哪位?”
“我不是说了我是郁芃冉的叔叔吗?哎哟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郁芃冉实在觉得匪夷所思,先一步站出来,隔着安保人员,淡淡地看着再次被包围起来的中年男人:“所以,就算你是我亲叔叔,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就对了嘛……我儿子最近上大学,学费本来就贵,老婆又突然病了,我寻思着我做点小生意赚点钱养家吧,结果谁知道生意赔本了,我一开始投进去的本金也没了。之前带我投资的那个人还说能稳赚不赔,但是股市基金这种东西我们普通人就是玩不来对吧,好咯,又赔了,我就寻思着我是不是能……”
“是不是能来找三十多年没见面的侄女要钱。”
郁芃冉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他的话,轻笑一声,眼神里多了些嘲讽。
“既然是我叔叔,那为什么不知道你哥当年恨我恨到为了杀了我反而把自己的命赔进去?既然是兄弟,那我认为你们一家人都是孬种应该也是合理的吧?话说到这,我有什么理由做这个慈善?”
男人一下子就急了:“你什么意思啊?借就借不借就不借,这么说话就没必要了吧?你小时候不听话淘气,我哥那么迁就你,你现在还在这倒打一耙?你爸妈生你养你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这么说的?我哥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没良心,估计要立马就被气活过来!”
汪屿实在不愿郁芃冉继续和这样的人继续鬼扯,拦住了准备再次上前的郁芃冉,自己站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先生,我体谅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新闻你总会看吧?打算把自己亲生女儿扔河里的人是谁?自己没站稳把自己淹死的人是谁?说别人倒打一耙之前是不是要搞清楚别人这么说的前因后果?我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念在你是个长辈的份上,就凭你是郁芃冉父亲家那边的人这一点,我们就能直接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了。”
男人顿时噎住。
“所以,你想问我要钱是吧?想要多少?”
那人听到“钱”这个字之后又来了劲,似乎确信自己这回能成功,脸上几乎瞬时就有了笑意:“哪能是要钱啊,这是叔知道你有钱才管你借,之后叔发达了肯定会还你的。叔想借的也不多,对你来说肯定就是拔根毛都不如的程度……你要不先给叔大概五十万?”
她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的有意思。
哪来的脸?
她从出生开始就被父亲仇视,甚至这条命都差点葬送在父亲手上,结果这个她毫无印象的叔叔居然还在三十多年后直接上来管她要钱?
要钱就罢了,还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
真的很幽默。
“侄女啊,那……”
郁芃冉始终淡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不想再过多纠缠,抱臂站在原地:“还有话想说吗?没有的话,我现在要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你可以滚了。”
她极少这样对人这么不客气,可见对方着实踩在了她的雷区上。
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
这人到底哪来的脸?从年中开始就试图来公司找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他凭什么觉得找她借钱能成功啊?
汪屿也气得不行:“直接带走吧,无端骚扰正常上下班的员工这么久,早该报警了,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吧,带走,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这里。”
男人一听,顿时腿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
这边,杨扬已经和郁芃冉的小助理搜集到了和这个男人相关的信息,把pad递到郁芃冉跟前。
汪屿皱着眉头凑到郁芃冉身边,和她一块简单浏览了屏幕上的内容,表情一下子更臭。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郁芃冉的叔叔,那么这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当初郁芃冉的父亲试图将女儿扔进河里的事情,毕竟那条新闻几乎在所有版面,正常人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这人还是那人的弟弟。
另外,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这人似乎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虽然对外说是风险投资人和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但实际上这人常年流连于风月场所和赌桌之间,并且是个十足的厚脸皮老赖,到目前为止应该欠了相当大的一笔钱,导致江城这些原本藏在地下的非法场所甚至几乎都冒出来声讨他。
可笑的是,这位男士似乎在今年年中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侄女现在是Before Dawn的总裁。
而也正是在这人开始来Before Dawn公司门口闹事之后,那些原本在讨债的人似乎都消停了。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汪屿的注意力正集中在pad屏幕上,丝毫没注意到郁芃冉上前了几步,示意那些正按着那个男人的安保人员暂时退开。
等他听见那个男生的哀嚎和杨扬和小助理的惊呼声之后,他才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那个男人的左脸已经肿了一大块,而郁芃冉正在淡然地甩手。
等等。
这是……
“在你被带走之前,我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你去接受制裁。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哥哥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但是你哥因为想害我而把自己害死了,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气正好没处撒,谁让你找上门来撞枪口?那不好意思,这一巴掌是你替你哥挨的。至于你自己,我本来也想抽一巴掌,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估计这一巴掌打下去也没什么用,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吧。”
汪屿原本想上前拦住她,但听完她说的这些话,还是忍住了,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事情的发展变化。
他心里门清,郁芃冉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丧失了记忆的柔弱小女孩了。
这几年下来,她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现在的郁芃冉完全就是个能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所以他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只需要站在她身后就好。
郁芃冉亲自报了警,就站在公司门口的寒风里等着警察过来,随后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给警察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作为一个本就常年行走在钢丝绳上的赌徒,看到警察就好比看到了阎王本人,再加上郁芃冉这么一番“简单介绍”,他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被人搀扶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裤子都湿了。
现场又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而郁芃冉明显不想再纠缠,跟相关负责人道谢之后,示意他们可以把人带走。
警察叔叔明显也嫌弃这人的脏裤子,把他押上车之前还叮嘱同事提前在车上放好一块垫子,避免把他们昨天才晾干了换上的车座也搞脏。
一时之间,那人又开始鬼哭狼嚎了。
直到拉着警笛的车开远,汪屿才拽了拽郁芃冉的手指:“走吧。”
她似乎才从长久的失神中回过来,扭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这才点点头。
走进公司大楼前,汪屿给杨扬飞了个眼神过去,后者立刻会意,依旧跟在两位领导身后,但边走边给身边的安保人员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安保人员都快给他们跪下了。
确实,先前没好好处理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安保队伍的工作失误,这次居然还被公司大老板撞了个正好,没下惩罚就已经是老板菩萨心肠太过仁慈了。
汪屿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只想尽量让这个人远离郁芃冉并尽可能降低这件事对郁芃冉的影响,所以只是让杨扬妥善处理,其他的也不再过问。
杨扬自然明白老板的意思,安排后续工作时多少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真以为和郁芃冉攀上亲戚就能狮子大开口?
郁芃冉直接去了顶层的会议室,那时国内分部的几个高层管理人员已经坐好等着了,看到领导进来,纷纷起立鼓掌以示欢迎。
她现在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客气地冲大家点了个头就当打过招呼,随后面无表情地坐下,严肃地盯着走到台前准备做述职的高管。
想想也觉得有点讽刺。
楼下出了那么多幺蛾子,楼上在这岁月静好?
不知道叫人去处理一下的吗?难道一直以来都由着那个男人在公司大楼门口闹事?
汪屿不算是Before Dawn的员工,所以压根没去会议室,而是直接带着杨扬去了隔壁空办公室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杨扬收到局子那边发来的最新进展,立刻拿给汪屿看。
说是那个人认怂认得相当之快,还顺便把江城一些地下赌场供出来了,想在这方面为自己求情。
然而警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让专门小组去处理那些赌场,随后反手让那个男人进去蹲着了。
汪屿对目前这个处理进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就继续安安静静地项目报告去了,期间还打了几个电话谈业务。
杨扬给那边回了句道谢之后也继续忙自己的,仿佛刚刚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而已。
两个人忙忙碌碌地检查了一遍在国内的这些投资业务,确认现状都还不错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的收益相当漂亮之后,汪屿闲闲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助理。
小助理无辜地看着领导:“要不……咱再投点?”
汪屿咂嘴:“这么贪?不能被蝇头小利冲昏头脑,稳扎稳打才是最正确的,风投那套不能用在这方面,太冒险还是要不得。”
杨扬汗颜。
行吧。
这几年杨扬一直跟着汪屿做投资,两个人都是正儿八经世界顶级商科高校毕业,对金融投资这块自然信手拈来。
郁芃冉名下的大部分投资都是汪屿一手负责,这次回国整理的就是这些业务,为的是亲自到场确认现状。
但多年下来,汪屿始终对国内这些业务不太感冒,总觉得泡沫太大,所以他的投资重心都放在国外,国内这些业务都是简单计算之后才随手投了一些。
杨扬一开始还想莽一把,被汪屿劝住了,幸好理智还在线,深思熟虑后也谨慎了不少。
事实证明,他们的谨小慎微是没错的。
这阵子江城的商品房空置率太高,甚至还有楼盘压根完不了工,投资商撤资跑路的例子太多,烂尾楼盘、交不了房的情况早就不是个例,所以很多原本热衷于炒房的人都纷纷停手观望。
汪屿在这块的投资比重趋近于零,反而把眼光放在了建筑设计上——和他的好兄弟迟慕森这两年的投资方向差不多,所以几乎没有亏损。
杨扬简直打心底里佩服汪屿当初的决策。
郁芃冉散会之后就带着小助理来空办公室找他们了,那时汪屿还没忙完,她就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等着。
她对他屏幕上的股市行情图并不感兴趣,所有精力都已经在刚刚的述职大会上耗尽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吃午饭。
“你跟裴颂骐联系过吗?”
汪屿头也没抬,反手揉揉她的脑袋:“我登机之前就给他发了消息,他知道我们的航班号,所以刚落地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这两天我们先好好在国内忙自己的,有空了去找他坐坐就行,不着这个急。”
郁芃冉点点头。
“哦对了,他也问起你的身体情况。”汪屿敛了些神色。“今天应该头疼的情况好些了吧?”
“好多了,估计就是前段时间睡眠不充分惹的,今天我都不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哦其实也有,在看到我那位叔叔的时候,我确实有点血压高。”
汪屿哪能不知道她是有意调节气氛,稍微放下心,笑了笑:“回英国之前,我们去做个检查好不好?我想确认你现在真的没事,我很担心。”
她猜到他肯定会这么说,当然也不想他成天这么惦记着,自己也紧张,干脆欣然答应下来。
晚上,两个人去当地的一家特色餐厅吃饭,还叫上了又有一阵子没见到的裴颂骐。
两个男人一直以来的关注重点都是她,再加上裴颂骐早上还通过汪屿和自己的助理得知了发生在Before Dawn门口的那件破事,更是紧张得不行,早就想来问问郁芃冉的情况了。
他虽然没正面碰见过郁芃冉的父亲,但对郁家一家子也算是“爱屋及乌”式深恶痛绝,得知现在居然还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来郁芃冉面前闹事,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局子那边有他早先打点好的线人在,几乎能随时跟他汇报最新进展,所以他在来参加饭局之前就把事情全部安排下去了,为的就是不让郁芃冉知道并把她完全摘在外面。
他不仅仅是要给郁家一个深刻的教训,还要他们彻彻底底原地郁芃冉的生活。
这顿饭吃得算是相当家常气息,三个人坐在一起叙旧,半点工作都没提到,聊的都是些家常话题,甚至还好好八卦了一下最近圈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
郁芃冉对所谓“谁谁谁的丈夫和谁谁谁的妻子在哪个秘密角落里约会”“谁谁谁的丈夫居然在接女儿放学前还去密会了小情人”之类的话题兴致缺缺,除了心疼这几个家庭各自的孩子之外也没别的想法,吃完餐后冰淇淋就开始犯困,拿着手机和还在祁城忙碌的康若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裴颂骐看出郁芃冉的困意,笑得尤其温和,长辈般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背:“回家之前记得去做个体检,我好放心,要不要再抽时间去陵园看看姗姗?”
她愣了愣,还是点头。
虽然这么多年她都忙于工作没时间回国看看妈妈,但是每次和裴颂骐聊,他们的话题都会或早或晚地停留在妈妈身上。
郁芃冉知道,裴颂骐真的很爱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刻未停地爱她,甚至爱她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亲生父亲。
回想起当年在寺庙的小房间里听裴颂骐说起的那些往事,她只觉得心里无比酸涩。
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多坏人从中作祟,裴颂骐和她妈妈会有好结果吗?会相伴一生吗?
虽然她不敢妄下断言,但答案早就在她心里明牌了。
圣诞节之后,大家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跨年和元旦。汪屿预约了体检,裴颂骐那边也安排好了去陵园的行程。
他们这次找的医院就是当初检查出郁芃冉体内还有毒素的那家,汪屿托人走了绿色通道,当天晚上就拿到了体检报告,还把标红的那几部分截图发给裴颂骐看了,得到那头的回复之后,他始终高高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一些。
单从报告上看,郁芃冉的身体情况还不错,脏器问题没有恶化,但依旧存在隐患,还得多加注意才行。
除此之外,她的腰椎似乎有些毛病冒出来了,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郁芃冉也在墓碑前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妈妈,听得汪屿心里相当五味杂陈。
如果付菁泠还在呢?
她会希望女儿独自面对恶心的叔叔和小姨吗?她会希望女儿独自承担这么多之后一步步如履薄冰地走过来吗?
毕竟是年底,陵园又在山上,外面冷风阵阵,汪屿和裴颂骐分别站在郁芃冉两边给她挡风,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不同的人。
汪屿看着郁芃冉,裴颂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一个想着还没到来的未来,一个想着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过去。
半晌,跪着的郁芃冉总算起身,再次给妈妈深鞠躬之后,转身看着他们两个。
表情虽然复杂,但眼神已经相当纯粹。
裴颂骐依然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盯着那张照片上的笑脸,似乎想把那张脸一下一下刻在心上。
也是,这张脸早就在他心上好好藏着了。
汪屿回过神,轻轻牵起她的手:“走吧。”
过去已成定局,但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