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番外》灿澈

31、迟慕森×康若宸

　　迟慕森向来不喜欢把太多事情积压到年底做，CO也历来喜欢给员工多放假，所以年底那几天大家都没什么事做，有的人干脆多请了几天假去错峰旅游。

　　作为CO现任最高掌权者的迟慕森更是直接把自己剩余的年假也一并请了，连着圣诞一块放到元旦假期结束后。

　　简而言之，他年底这段时间又能做老婆身边的咸鱼了。

　　康若宸丝毫不意外于这人的放假习惯，平安夜前一天下午就去超市买了菜回来，晚上在家做饭的时候，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还站在厨房的人笑着叹了口气。

　　真是猴急。

　　迟慕森知道这段时间康若宸在忙着和Before Dawn的合作，几乎把年底这几天的工作全部排满了，所以“出门甚至出国逛逛”这个计划自然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倒不会因为无法出去玩而沮丧，只是心疼这阵子她要在高压之下伏案工作，所以这次回祁城还顺便带了些她喜欢吃的零食回来。

　　康若宸忙完就去工作间继续画图了，期间还跟已经在希思罗机场准备登机回国的郁芃冉打了通电话，简单确认了目前的工作细节和接下来的工作规划之后，放下手机接着干活。

　　迟慕森端着热牛奶进来，注意到她后颈上贴的膏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各自有工作，几乎无法碰到两个人都空闲的时间，所以像现在这样只是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显得分外珍贵。

　　“我约了一家餐厅，圣诞晚上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吧，如果你到时候不忙，我们还能去逛逛。最近万宝龙出了新的限定钢笔，你不是给我发了图说喜欢那位建筑师吗？我们可以去线下门店看看实物。”

　　康若宸笑着应下。

　　圣诞当天，她确实有了难得的清闲，忙完白天的工作之后就被迟慕森带出门了。

　　晚餐是西餐，据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她之前在波士顿读书时经常吃的那家餐厅的老板的弟弟，所以味道能做到几乎完全一致，吃得康若宸满腹亲切感，仿佛吃完之后还得回公寓去赶due以及接着收拾小组任务的烂摊子。

　　吃过晚饭，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万宝龙每年会出一支年度限定钢笔，每年的主题不尽相同，之前出过大文豪系列，今年总算轮到了她喜欢并擅长的建筑领域，并且选的那位名人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建筑师，所以她在得知上市消息之后就立刻着手找人帮忙买了。

　　万幸的是，这家商场里的万宝龙正好有这支限量款的现货。

　　康若宸在看到店员拿出那支钢笔之后立刻睁大了眼睛。

　　迟慕森笑了笑，问她想不想先试用一下。

　　“不了不了，就当信仰充值！”

　　他的笑意更明显，在康若宸笑眯眯地端详着那支钢笔的同时，嘱咐店员包装得好一些。

　　通常和限定款钢笔一起推出的还有同款限定墨水，但这家门店没有墨水现货了，只能去查询其他城市的库存甚至申请从总部调货。

　　康若宸之前不是没问过德国本地的代购，同样被告知墨水要等或者干脆就被抢空，现在听到店员也这么说，无奈地扁扁嘴。

　　“别担心，我让朋友帮忙盯一下库存。”迟慕森轻抚她的后脑勺，从店员手里接过礼品袋交给她。“不可能完全没有的，放心。”

　　“不想你欠人情，要是你的朋友真的找到了，我得给钱，肯定要比现在的市价高。”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两个人正边聊边逛，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康若宸红着耳朵捏他的腰，而迟慕森脸上的笑意倒是未减半分。

　　在他们停在一家家居用品店门口商量要不要买点香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打闹声。

　　起初声音被商场里的热闹音乐盖过去了，在音乐切换的间隙，他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那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这才转身看过去。

　　康若宸在那瞬间甚至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迟慕森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冷冷地盯着那个已经被保镖按住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林木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自己刚刚试图抢劫的人是迟慕森和康若宸，脸上原本的阴鸷顿时变成了嘲讽。

　　“我说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出门还有这么多保镖在暗处跟着，原来是我家的人啊？你这些保镖现在都不认识我了？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捆住我？”

　　不只是迟慕森，保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小子现在不得了啊，你亲爹都不认？还是人啊？”

　　保镖也是无奈，看向迟慕森：“林木从你们刚到这层就开始跟着你们了，估计是想抢东西，好几层试图靠近Kylie。我们已经报警了，相关负责人马上就会过来，商场负责人应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匆忙跑来。

　　迟慕森依旧护着身后的康若宸，不想把她也卷进来，但架不住林木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欺人太甚之类。

　　让人无语的是，他依旧只针对康若宸，用词及其难听。

　　康若宸原本也想把这件事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但发现自己的脾气确实还没好到要被动忍受一个疯子的语言攻击的程度，刚迈出一步准备骂人，再次被迟慕森拦下。

　　他察觉到了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正举着手机拍他们，要是康若宸现在出面和林木对骂，指不定到时候承担后果的人只会是她一个。

　　毕竟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公平了很多年，甚至还有强烈的继续不公平下去的可能性。

　　林木是个烂人没错，并且早就烂到了将这些针对女孩子的偏见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的程度。

　　所以迟慕森要做的是尽可能规避让康若宸无端受伤。

　　警察来得及时，在林木试图挣开保镖准备扑向康若宸的时候一把按住了他，看完商场工作人员提供的监控视频之后，准备把他带去所里问话。

　　林木的不满在听到自己要再次蹲进去的时候到达巅峰，这回更是口不择言，把迟慕森和康若宸一块打包骂了，听得迟慕森实在没忍住，这回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木跟前。

　　他本就比林木高不少，再加上现在面若冰霜，就算穿着休闲服，整个人的气场也一下子被拔高。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像极了野兽在暴怒状态下勉强保持理智的低吼，短短几个字之间尽是威胁。

　　康若宸怕他真的情绪失控，还是上前拉住了他，眼神示意他冷静。

　　林木却冷静不了：“我说你这小妮子还真给你蹭上了啊？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春风得意了吧？哎哟你看这红光满面的，从头到尾你拿了迟家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当初还在我们公司工作的时候就搞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倒好，直接摆到明面上来了，你……”

　　啪！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甚至只能听见音乐声和楼下的吵闹。

　　林木直接被扇懵了，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愣愣地盯着已经在用湿巾擦手的康若宸：“你……你居然打我？”

　　康若宸笑了笑：“是啊，怎么，打不得吗？你是什么凤体龙胎？”

　　“你要不要脸？之前收了我的好处还不学乖是吧？我跟你说我可是迟慕森的亲爹，你现在成凤凰了出人头地了，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是吧？狗东西！”

　　她反手拦住即将爆发的迟慕森，淡定至极地又甩了一耳光出去。

　　不得不说，当着警察叔叔的面甩坏人耳光，甚至警察叔叔还在给她比大拇指，这感觉还怪爽的。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面对这种人就不该心慈手软，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该发疯的时候就发疯，无非就是跟他比谁更疯而已。

　　毕竟在这种人面前，好好说话根本不管用，他反而会借机蹬鼻子上脸。

　　他早就不要素质这种东西了，她也没必要端架子。

　　林木确实被这干脆利落的两巴掌镇住了，一下子怂得不得了，再看到康若宸抬手的时候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到后面怂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迟慕森也被康若宸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吓到，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本想把她拉回来，却不料她这次只是淡淡地挥开了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的气焰哪去了？不是挺能说吗，怎么不说了？我在你眼里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吗，继续说啊，我都听着呢。”

　　该说不说，她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到会忍不住抽林木两巴掌，毕竟始终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人和人之间也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但是一旦这两巴掌抽出去了，她只觉得爽。

　　看样子，她的潜意识一直都希望她早点抽这两巴掌？

　　林木被带走时依然懵着，迟慕森还没来得及问问康若宸的情况，肖执的电话就过来了。

　　应该是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这个拍视频的人并不认识他们，但架不住看客认出来了，现在网上已经飘着好几个版本的解析，大家不约而同地重点讨论着康若宸抽林木耳光的那个画面，评论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有人说她抽得好，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林木这个人的人品大家早就有目共睹，所以康若宸这样的做法无形之中帮大家出了一口气；

　　有人说她不懂礼貌，之前在江南创业大会上就口不择言怼人，这会儿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扇长辈耳光，种种行径累加起来都显得她很没有教养；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好奇为什么迟慕森和康若宸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随后新一轮关于“迟慕森和康若宸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及“CO到底有没有给工作室开绿灯走后门”的讨论喧嚣尘上。

　　消息刚传到肖执那里的时候，他都无语了。

　　倒不是肖执戴有色眼镜看人，而是林木确实太烂了，以至于让他觉得康若宸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抽这两巴掌都是合理的。

　　这些事都好公关，但网上有太多对于他们两个人关系的猜测，他拿不定主意，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老板，打算问问他的意见。

　　迟慕森犹豫一阵，还是让肖执先处理其他问题，随后挂了电话。

　　康若宸在被同事告知网上的情况之后突然慌了。

　　其实她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评价她这个人以及她抽林木耳光的行为，但针对她和迟慕森的讨论一直以来就没少过，搞得她很烦。

　　起初他们两个也不在意旁人的猜测，只是自打工作室和CO成为合作伙伴以来，大家的讨论愈演愈烈，各种各样的谣言层出不穷，而她刚刚的行为又无异于火上浇油，再次将大家的讨论热情推上了新一个巅峰。

　　她不想影响到迟慕森，也不想给CO或者工作室带去负面影响。

　　证明她抽人耳光的行为还是太冲动了，压根没考虑到迟慕森的立场和感受。

　　怎么说那也是迟慕森和哥哥的父亲，她就这样动手了，之后该怎么办？

　　迟慕森看出她情绪不好，也没问什么，一路带着她回家，等她洗完澡出来回到工作间里继续绣花，这才略有迟疑地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本以为她还在烦林木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完全在说另一件事。

　　“这样吧，我自己发个公开声明解释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好了。毕竟是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错了事情，还连带着你被说了这么久，现在又有这么多人在胡乱猜测我们的关系，要是我再不回应，估计得乱套，可能还会影响到CO和工作室，我不想这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把责任都揽了，你别让CO也被迫参与进来。”

　　迟慕森顿时明白过来，叹着气点点她的鼻尖：“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也是我来公开，怎么能是你一个人承担所有？林木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不少人还觉得你那两巴掌解气呢，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

　　“相信我，这件事我能处理好。”迟慕森轻吻她的额头。“已经很晚了，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不熬夜工作的吗，现在是睡觉时间。”

　　她略有迟疑地点头，随后被他牵去卧室。

　　因为始终在担心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康若宸辗转反侧，失眠到三点多才睡着，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那时迟慕森已经在厨房做午饭了。

　　她拿了手机出去，刚走出卧室门，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迟慕森的公开声明挂在了热门新闻上，不管是八卦圈还是财经圈，齐刷刷炸锅，好几个社交平台都给推了热门词条在前排。

　　然而声明是九点发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的讨论热度从刚发出到现在的三个多小时里只增不减，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康若宸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翻了翻Adam发的消息，随后撑着脑袋走进厨房。

　　他们工作室的员工虽然不多，但知道她和迟慕森真实关系的人只有Adam和她的小助理，所以工作群的未读消息早就直奔三位数去了。

　　她都不敢打开媒体平台看大家的评论，匆忙走到迟慕森身边。

　　而他似乎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先一步开口：“事情解决了。我以个人名义发布公开声明，为的是解释我们的关系以及解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CO的公关和发言人全程盯着，所以不用担心评论风向。一开始大家确实都在关注八卦，但是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你和林木的矛盾上了，还有CO的前员工站出来爆料了当初林木在公司针对你的那件事，所以很多人都理解你这么针对林木。”

　　“那CO的股价……”

　　“放心，影响不了什么，你们工作室也没什么影响，我都安排好了。就是小狼还专门打电话问我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撒了个谎，说年初结的——但是也不算撒谎吧，我们确实是年初注册的，我又没说是哪一年的年初，你说是吧？”

　　听他这副轻快的求夸奖语气，康若宸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莫名一下子落回原地，瘪着嘴拍了他一下，重新拿起手机翻看工作群的消息。

　　正如迟慕森说的那样，大家一开始确实相当震惊也相当八卦，但没多久就转移了注意力，在某个小员工把那条爆料消息转发到群里之后，大家甚至开始对她表示同情。

　　呃……

　　先在公共场合动手的是她，现在被同情的也是她……

　　算了，受着好了，反正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吃过午饭，康若宸去工作间忙。

　　她这次和池鱼联名的新一批成衣做的是工厂款，所以开了不限量，样衣已经送去工厂开始做大货了，但这次有先行赠品，量不多，所以她打算自己做。

　　迟慕森在客厅审批了内网的几个申请，随后哼着小曲来工作间陪老婆。

　　“好烦，肖执说我的声明发出去之后收到了很多邀请函，都是年末酒会的。”

　　康若宸倒是知道各家企业年末酒会这件事。

　　和公司年会不同的是，这样的酒会只是公司高层之间或者不同企业高层之间的交流场合，更加私人化。

　　但是迟慕森结婚以来就不参加任何年末酒会了，几乎每年都会和她一起跨年。

　　“你想去就去吧，我可能跨年那天还在忙呢。”她头也没抬。“要是觉得没新衣服穿的话，柜子里还有一套做好了的成衣，你带去就是了。”

　　“不是那个意思。”迟慕森懒洋洋地单手支着脑袋，还特意退开了些，生怕影响她工作。“他们是想让我带你一块去，专门在邀请函里写了欢迎携带家眷，这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所以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去，不想去的话，我们就照常在祁城或者什么地方一块跨年得了，不去凑那个热闹。”

　　康若宸的嘴角顿时就塌了下去，这回直接放下针线侧过身子看他，半天没开口说话。

　　迟慕森光是看老婆的眼神就知道了她的想法，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那我跟肖执说一声，咱们就不去了，我们过二人世界。”

　　她又一下子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表情逗笑，瞬间破功：“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附庸，我们之前说好了的。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的生活模式让我觉得很舒服，暂时没有改变的必要。他们给你发邀请函，一方面因为你是迟慕森，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你的声明，我不想成为八卦的焦点，如果我和你一同出席私人性质的酒会，大家的注意力很难不放在我身上，那样会让我很不舒服。”

　　他点点头，有些抱歉地摸摸她的脑袋。

　　“当然了，等风头过去了，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参加公开活动。”

　　“没关系的。”迟慕森扬起嘴角。“你的感受最重要。”

　　康若宸笑眯眯地冲着他皱皱鼻子，转过身去继续忙碌。

　　迟慕森简单交代完肖执，注意力重新回到康若宸身上，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一下子又有些心猿意马。

　　“老婆。”

　　她依然在忙碌地刺绣：“嗯？”

　　“要是我们真的一块参加公开活动，我们的衣服能配套吗？”

　　他可惦记着呢，哪怕之前一块参加江南创业大会，他们的穿搭也风格迥异，也难怪大家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人联系，他也都理解。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公开了……

　　康若宸顿时明白了他的小心思，无语地边摇头边咂嘴：“现在是大白天没错吧，迟总就开始做梦啦？”

　　真是给个台阶还能噌噌往上蹦，她就说了句以后可以而已，他就开始惦记衣服的事情了？

　　他不恋爱脑，谁恋爱脑？

　　迟慕森当然能听出她的调侃意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不反驳，就这么继续笑眯眯地盯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心底都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