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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牧黎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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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滋——
广播打开,电流声回荡在整个村中,池鸢一手扶着桌沿撑着自己几近力竭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麦。
“喂?我是池鸢。”
她的声音无限拉远。
“很抱歉打扰大家安眠,毕竟这里不是大家该睡觉的地方,我们已经死了,有的人死在千禧年的泥石流中,有的人死在二十年后的牧黎村,我知道你们觉得奇怪,但请想想,你们是否真的认识身边的人...你们认识我吗?”
......
咚!咚!
广播室外,有东西在不断撞击着脆弱不堪的木门。
“醒过来吧大家!此生已然过去,我们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牧黎村有黎明,曙光终会来临。”
碰的一声!木门从中间被劈开,阿希站在门口,阴鸷地盯着池鸢。
“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们的安宁。”
“因为你这是欺骗,你吸取大家灵魂的能量助自己成长,三点之前她们是你杀人的工具,三点之后又用一个虚假的世界困住她们,你到底要做什么!”
池鸢双拳攥紧,指甲嵌掌心,她在强迫自己不去发抖。
池鸢在赌,赌所有人会清醒过来,会意识到这是一座温馨的监狱,赌所有人清醒后,这个世界会崩塌。
如果池鸢赌错了,那她就彻底的死去了。
阿希步步逼近,池鸢认命般的闭上了眼,冰凉的触感攀附上她的脖颈,下一秒,她的喉咙被紧紧地掐住,一丝气都输不进去。
明明只是灵魂状态,但池鸢仍能感受到颈动脉压迫的眩晕,这种挤压痛仿佛要把她的喉管捏碎,池鸢伸手去抓对方冰冷的手。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会死,还正在痛苦的等待死亡。
“我是池清,出生于1999年的北城......”
“我是蒋念,出生于1999年的阳城......”
池清和蒋念的声音被压扁,从扩音喇叭中传出来时已经变得失真扁平,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她们正拿着喇叭走遍村中的每个角落。
村民们陆续觉醒,意识到有些面孔她们并不认识,而他们也早就死在了千禧年的初始,那个朝气蓬勃的时代。
一盏灯亮...两盏灯亮...牧黎村家家户户拉起电灯,点点繁星聚拢在一起,就像是黎明前的曙光。
阿希看着池鸢的眼神格外怨毒,目眦欲裂,势必要掐断池鸢的脖子才好。
——
“老头,年纪挺大的,还挺能跑。”
薛子衿站的笔直,拖着手肘,指尖绕着发丝,她从容地看着面前扶树大喘气的老人,冷着脸等他喘完。
“你这小姑娘,脾气这么爆!刚才那个姑娘可比你温柔多了。”
就在刚刚,有鬼刻意地将薛子衿和池鸢与蒋念分开,有一瞬间薛子衿感受到了磁场的变动,再回头时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踪影。
雾散,薛子衿一人站在槐树下,在不远处,她们出发后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躺着蒋念的身体,除此之外,在槐树的另一面,刚才消失不见的老人又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了斧头,正往树上砍。
老人做贼心虚,发现有人,丢了斧头就跑,和薛子衿围着槐树玩起了秦王绕柱。
薛子衿微微抬颌:“雾那么大,连我都失去方向了。”
老人摆摆手,还在喘:“我...”
薛子衿瞪他。
“我说我说!哎呀,吓人得嘞....眼珠子和白内障似的。”
嗖的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剑,就抵在了老人眉心,冷兵器一掏出来,老人腰也不驼了,气也不喘了,一口气能跑五公里拉力。
“唉...我知道这村里有鬼,也知道这树就是那鬼的载体,进到村里消失的女孩都是被这树给吃了!刚才跟在你身后那两个姑娘也是,你得帮我把树给砍了!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你把它砍了,我的人还能出来吗?”
“你的人?哦哦哦,是刚才那个姑娘吧?”老人摇摇头:“就算是不砍,她也出不来了。”
“你又如何得知?”
“因为我听见了。”老人似乎是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忆:“这棵树里住的便是阿希,当年就是她弄坏了电缆,导致全村通讯崩坏,造成了天灾屠村的惨案啊...我命大,没被泥石流带走性命。”
老人缓了口气,接着道:“自那之后村子每年都会死人,越是死人越是有人往里进,怨气一点点积累,雾也就越来越大。”
薛子衿抱着臂,若有所以。
老人提起斧头:“来,我知道你有能力,姑娘,不能再死人了。”
薛子衿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说:你砍吧,我看着。
见说不动薛子衿,老人也不强求,只要求薛子衿别来拦他,薛子衿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安静地看着。
不知道砍了多少次,老人几近力竭,他用尽全身力气又一次挥舞起斧头,就在斧刃即将劈在树干上时,时间静止,他无论如何也劈不下去。
准确的说,静止的不是时间,是他。
老人抬起头,看见薛子衿正用食指指着他,她的手指往哪处偏,他的手就带着斧头往哪里偏。
“你不是鬼差?为何要帮助厉鬼害人!!”老人气急败坏地朝薛子衿嘶吼。
薛子衿挑眉:“我只会杀鬼。”
“那你就别管我!阿希和这槐树融合,利用槐树的灵气开启了聚魂阵,她害了那么多人,你难道还要任由她做下去!”
那把尸油炼化的斧头足以对鬼造成伤害,薛子衿无暇去管老人是怎么得到的尸油,毕竟他是活人,该由活人的规则来约束。
“你那阴阳眼倒是不错,怎么得来的?”
老人心虚地眨着眼,结巴:“关你什么事?我是活人。”
薛子衿眯缝起眼,勾唇笑道:“是,我现在管不到你,但你总会有死的那天吧?”
一句话让老人脊背发凉,他预感到面前的这个鬼差,和他平日里撞见的都不一样,这个女人要更可怕。
嗡嗡...嗡...
老槐树开始晃动,牵扯着大地随之一起晃动,像是地震一般,老人预感不妙,继续用力压下斧子。
一把小斧子砍不断一棵粗壮的老树,但却能给它造成伤痕,浸了尸油的斧子能削弱槐树以及槐树所养的鬼的能量,所以薛子衿放任他去砍。
但......
眯缝起的眼睛慢慢张开,原本的白色瞳孔转而变为墨色,她看着槐树的方向,高喊:“田花!把我的人带出来!”
是命令,不容人质疑的命令,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一阵白光闪过,槐树像被雷劈了一道似地从中间裂开,砸在地上时卷起尘土。
树心已经死了。
虚影闪过,田花稳稳地站立在薛子衿身边,只是在她后面出来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像是被某种生物咀嚼吞咽后又反刍吐出似的。
场面壮观到可以用...天女散花来形容,一时间,槐树周遭围满了鬼魂。
“薛子衿!”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薛子衿抬起头,发现了一众“呕吐物”中的池鸢,被槐树甩出来,抛到了最高点,正在自由落体。
薛子衿啧了声,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池鸢的灵魂。
灵魂摔在地上也是很疼的!
好在灵魂形态的池鸢没有惯性,不然按照这个高度,她能把薛子衿砸进地下百米,运气好的话还能挖到什么矿啊,石油啊啥的,说不定再深一点,还能砸到判官怀里去。
田花看着两人相拥,不得不开口打断:“一部分外乡人已经被阿希吸收了,我救不出来,聚魂阵的针眼就是阿希,求你...帮我们解脱。”
薛子衿瞥她一眼,没应,转头去看池鸢的脖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手印。
薛子衿挑眉,松开环抱池鸢的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带着清晨的冷意。
磁场变动,空气逐渐聚焦出一个实体,随即聚焦出更多。
鹤鸣颔首,走到薛子衿身边:“老大,来晚了,整个安城的鬼差我都带来了。”
“嗯。”薛子衿点头:“引渡亡魂入冥府,至于厉鬼...”
大家在等待薛子衿允许,而薛子衿却在看池鸢,后者怔了下,朝她微微摇头。
薛子衿叹声:“先捆着,等这事结束后在处置,若有反抗,即刻绞杀。”
池鸢松了口气。
在这里的鬼,幸运者仍保留着命簿,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被冥府察觉,不幸运的要么被吞噬,就像那些外乡人,要么就是被操控,利用迷雾害了人,失去了命簿。
冥府的确没办法判断她们是否主观害人,但既已失命簿,冥府的判官和鬼差也只能遵循法则办事。
如果池鸢是个变量......
呼啸震动着牧黎村,原本要被捆住的田花突然挣脱,爆发出全部力量朝着槐树冲过去。
只是,她即便怨气再强,她也不过是一只鬼,而阿希已经吸收了太多人,她哪里敌的过阿希,不过半分钟,便被踩在脚下。
阿希和槐树融为一体,身上长出了树皮,随着风吹而簌簌脱落,她的身体扭曲成树的形状,已经见不出人型。
“阿希...收手吧,我真的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