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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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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沅正不知如何是好,忽闻耳边破空之鸣,伸手一夹正巧拦截了一柄飞刃,他取下情报,看都没看,随手扔给竹湮。
竹湮知道他对他所谋划的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甚至如果有一天他的所作所为威胁了糁柒的安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不是保柒棕,而是保护糁柒百姓。
所以上官沅这个人,只要不是触及底线,还是有很多利用价值的。
竹湮轻轻展开纸条,眸中神情尽是意料之中,淡淡道:“柳寺被救出来了,六皇子干的。”
“六皇子?”上官沅略惊,“一个深宫皇子,哪来的势力跟苏丞相抢人?”
“嗯,”竹湮表示赞赏,“上官兄有什么见解吗?”
“行了,”上官沅放下酒杯,“看你那样肯定心里早有算计,有这功夫问我,不如想想怎么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竹湮倒是没有多大担心:“六皇子会帮我们做成这件事的。”
上官沅表情复杂,竹湮当然知道他肯定不是为了他的谋划周全与否表情复杂,他只是在尽力克制自己不把白眼翻出来。
上官沅从来都对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不屑一顾,每次一说到这种事,他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朝堂上纸上谈兵的儒生似的。
有时候跟他呆久了,他都觉得他在这里谋划什么东西都毫无价值。
对此,他只能摆摆手:“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朝。”
“你不去?”
上官沅总是能在各种不合适的场合说出不合适的话。
竹湮用仅存的最后一丝耐心提醒道:“我还在失踪。”
“行,”上官沅不知是反应过来了还是故意戏弄他,“那后天早上再去。”
竹湮:“……”
第二天一早,竹湮中毒性命难保的消息传回楼台。
就趁着顾逍叁九等人还在震惊的功夫,柒寒带上何静便没了人影。
惊讶过后,副楼主神算子和他的弟子秋梧回过神来继续下棋,神算子屡着胡子,甚至多了几许玩味的笑意,白子落盘,对秋梧说:“如今白子势强,可自由快活喽。”
秋梧手执黑子,还在斟酌,闻言,才道:“师父也别高兴的太早。”
神算子笑眯眯的捻着胡子,没再说话。
众人不察之时,有一枚箭矢携着纸团将顾逍的袖子射了个对穿。
一进房间,果真看见竹湮一脸苍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柒寒脚下情不自禁的迈出一步,却又止在半路,让何静抢了个先,把上竹湮的脉。
似乎是察觉到来人,竹湮微微睁眼,看了好一会才看到柒寒,轻声道:“晚棾,你来了?”
柒寒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难受:“嗯。”
竹湮又看向何静:“易言,怎么样了?”
何静声音冷淡:“需要单独治疗。”
竹湮闻言,向柒寒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又道:“王府花园里的雪中花开得艳,晚棾去看看吧?”
柒寒自觉回避,到底没接竹湮的话。
待察觉到柒寒已然走远,何静才把竹湮的手仍走,冷冷道:“学会装病了?”
竹湮笑着,狡辩:“怎么会呢,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相思之病难医啊。”
何静嗤道:“你?”
“不是我,”竹湮隐约听到屋顶上瓦片的移动,唇边忍不住染了笑意。
话落,只看一黑影破窗而进,何静还来不及反应,耳边瞬间被竹湮吼了一嗓子:“何神医,你没事吧!”
何静迷茫着,不待发问,便又听一声巨响,有个熟悉的红色身影翩然落入房内,轻巧地掐住黑影的脖子,似乎手上稍一用力,他的脖颈就会断裂。
出于求生的本能,顾逍忙道:“九王爷,是我,是我啊!”
那红色身影认出了手上之人,有瞬间的怔愣,和顾逍大眼对小眼,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所以现在易言没事是吗?所以他还在他身后是吗?所以他还在看着他是吗!
他机械般的松手,顾逍连招呼都不敢跟他打一声就飞速冲回了竹湮身边,满脸的委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被掐断脖子似的。
司空飏僵硬的站在房中央,阳光斜射进房,正照在他的身上,半暖半冷,他总觉靠光一侧不自在,此刻却也没有什么心思挪动。
“影殊?”静寂许久才有了一个似开怀又似悲泣的声音。
何静脸色从未如此复杂,想笑不能笑,想哭不能哭。
司空飏此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没有动,也没答话。
他该说什么?又该怎样面对他?
他用死讯瞒了他五年,他以为时间够久,他就会忘;他以为楼台改朝换代,他就会忘。
可这声影殊,勾起了二人心中多少前尘往事,爱恨纠葛。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还是少年的时候,遇上了何静。
那时,楼台这个江湖势力已经发展壮大,而他虽身为楼台之主,心思却在深宫,牵挂着他的姐姐。
坐拥百万势力的一代江湖盟主,却入了朝堂,做了将军,甚至是立功封王。因此,楼台也渐渐衰败。
因为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一次边关血战,重伤后被一少年所救,就是现在的何静。伤好后,这个少年仿佛是赖上了他般,赶不走,也舍不得赶走。
他觉得何静这么纯澈的心思,定是不能适应朝廷生活,所以他带他回了楼台。
何静去楼台的那两年,他也跟他一起待了两年。昔日衰败的楼台,又渐渐繁荣。
何静很爱玩闹,也很爱说话,他们两个常常挑灯畅谈到黑夜,又在晨曦中一起醒来。
他知道何静对待他不仅仅是朋友之谊,可他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直到五年前,姐姐遭难,他不得不离开楼台,回到朝堂,没成想背了千古骂名。
那段时间一直被柒棕追杀,加上姐姐的死亡,意志更加消沉。所以他躲进了平潭山的密牢,躲了整整五年。
五年啊,易言也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
到底过错在他。
何静语气中多了些许哽咽:“他们说你死了。”
司空飏仍是背对着何静,不敢回头:“你信了吗?”
“我不信,”何静站起身,走进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儿,“你怎么会死,你怎么可能会死。”
司空飏叹了声,苦笑:“你怎么就不信呢。”
何静在他身后停住脚步,抬了抬手,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他的衣襟。
他怕这是梦,他怕这只是梦。
“从八年前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个特别的人。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你这么特别,怎么会死呢。你有危险,怎么不叫我呢。”
“你不会死,一定不会。”
“不是我亲自宣判的死亡,都不算是死亡。”
何静眼眸里流转着属于如今的他为数不多的倔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了他,他不爱说话。没了他,他不爱笑,没了他,他手里的针和药,不知要救谁。
司空飏闭了闭眼,终于转过身,艰难的扯起唇角:“易言,好久不见。”
竹湮笑着,拽着顾逍偷偷出了房门。
走进花园,站在假山之上,透过残枝,看见了那一抹紫色翩然的身影。
柒寒站在梅树下,负手背对着他,似乎要与满园的梅花融在一起,竹湮迎着掺了暖阳的冷风,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闲暇。
这样看着,那人身上还带了些许遗世独立的气质。
二人如此,一看梅树,一看赏梅之人,不知过了多久,柒寒折枝一枚,混着内力向后扔去,竹湮并指一夹,闻着淡淡的梅香,禁不住淡淡笑了。
刚欲举步靠近那看梅之人,顾逍却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身边,轻声耳语:“风筝有线索了。”
“风筝”是他们放出的探子,不同于以往的是,如今的探子换成了女人,他并不否认在某些时候,女人的优势比男人强得多。如今素女一族大好势力,不多加利用的话,怎么算也是亏了。
竹湮立马忘了要找晚棾聊聊天这件事,随着顾逍马上回了房间。
梅树下那人脸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那边竹湮刚进门,凳子都没做热乎,上官沅的小厮又给他送来一个消息:六皇子前来拜访镇南王府。
晚棾今日刚来,这六皇子后脚就到?
竹湮总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
他沉思着,走在府内回廊上,打算去偷听一下六皇子和上官沅的谈话,不了迎面撞上了个人,正是闲来无事瞎溜达的上官沅。
竹湮抬眸,微微讶异:“你不是应该在接待六皇子吗?”
“接待?”上官沅唾沫星子喷了竹湮一脸,“你当我是青楼老鸨?”
竹湮:“那六皇子呢?”
上官沅无所谓道:“我说我有病,叫他改日再来。”
竹湮:“……”
竹湮正无奈间,一小厮火急火燎的跑来报信:“三爷,六皇子殿下说您今天若是不见他,他就去跟皇帝告状!”
“这小屁孩……”上官沅被气笑了。
竹湮道:“找了皇上可不好,让殿下进来吧。”
上官沅气道:“我怂这个?”
竹湮一本正经:“你怂。”
上官沅:“……”
在竹湮的再三要求下,上官沅终于是不情不愿的在主殿大厅里接见了倔强的六皇子。还“贴心的”给竹湮弄了个屏风和小凳子。
当然,如果不是隔得太远。
坐在屏风后发牢骚的竹湮严重怀疑上官沅脑子被驴踢了。
“上官将军近来可好,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我说我有病你能来给我瞧?
“上官将军若是在这里住不惯尽管跟父皇去提便是。”
“嗯。”这玩意有用的话他立马撞墙。
“上官将军这字画好生漂亮,自己题的?”
“不是。”你到底有完没完?
竹湮:“……”
他就知道依着上官沅的性子,最后的结果肯定只有六皇子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