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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花落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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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叶总是悄悄告别大树,夏的味道消失在远方,空气里已经闻不到白色洋桔梗的淡淡花香。这一次桔梗花怯场了,迟迟地开,早早地谢……
半个月时间过去,宋锦年的生活也算是回到了正轨,每天有六七个小时都待在书房写作,做的最多的除了写书,就只剩下跟蒋舒寒聊天了。
有一个晚上,宋锦年跟往常一样趴在阳台上抽烟,蒋舒寒也跟往常一样找他聊天。宋锦年忘记两个人是怎样聊到童年这个话题的,他只记得蒋舒寒讲的,她的童年。
那是宋锦年第一次那么明显的感受到蒋舒寒的悲伤,可能是一种同病相惜,即便是隔着屏幕,对着冷冰冰的文字,他也能真切的感受到。
故事的开始是蒋舒寒发的一条消息。
“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连张照片也没有。”
蒋舒寒说,她的一整个童年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或许孤儿院的孩子都期待过有一天父母会突然出现,至少蒋舒寒期待过。她记得有一次午休装睡,无意间听到院长和幼教的谈话。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期待过。
“她们说的,我爸是渣男,我妈难产死了。”
在那之后,蒋舒寒很少说话,也不和其他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
直到她十二岁生日的那天,幼教姐姐带她去院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系着一条厚厚的棕色围巾,带着金丝眼镜,皮肤白净。
蒋舒寒躲在幼教姐姐身后,偷偷打量着男人,男人冲她笑,满目慈祥。
这张笑脸,蒋舒寒一辈子不会忘。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名字,是这个男人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家,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她曾经觉得极度奢侈的东西——父爱。
男人叫蒋文川,南大文学院的一个老教授,青鸟作协的会长。老教授在文坛地位很高,宋锦年读过很多他的书。
聊完童年,蒋舒寒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她把一切都讲的云淡风轻,用搞怪的语气去极力掩饰,但是宋锦年还是感受到了,和初见时在她眼神里读出来的一样,一种不愿意让人察觉的悲伤。
宋锦年不明白,为什么听蒋舒寒讲过去的时候自己会感受到痛心,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蒋舒寒了,能让宋锦年舒心的事情不多,除了吸烟,便是同蒋舒寒聊天了。
蒋舒寒好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能让冷冰冰的文字变得有温度,宋锦年感受到了,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贪恋那种温度,就像几个月前第一次抽烟时那样,他又一次被一种东西绑架了。
幽默也会传染,遇到蒋舒寒之后宋锦年才体会到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会偶尔分享趣事给蒋舒寒了。
……
跟宋锦年比起来,林楠的状态糟透了,好几周都没回家,整天待在培训中心,直到市里的中小学开学,暑假班到期,林楠才回了家。
暮色已迟,林楠推开家门,宋锦年没在家。家里干净整洁,宋锦年还开了加湿器,灯光也调得柔和,林楠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喜悦,尽管这份喜悦稍纵即逝。
林楠拿出包里的诊断书,她得抑郁症了,医生说已经到了中度,必须吃药控制。林楠把诊断书和药一股脑的塞进柜子里,上锁……
晚上,跟宋锦年通过电话后,林楠闭上眼。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楠却依旧清醒,脑海里宋天成的身影若隐若现,她恍然间看到宋天成撑着伞,穿过拥挤的人群,从大雨滂沱中向她走来。两个人躲在一把伞下,一路上林楠羞涩的低头,雨水顺着伞面,湿了宋天成的左肩。
两人的缘分从一场雨开始,也从一场雨结束,林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天,窗外的那场大雨下进心里,此后的日子,林楠仿佛经历着一个漫长的雨季,她垂头丧气,整个人包裹在阴沉的水汽里……
不知何时起,林楠已哭红了双眼,艰难的下床,翻出柜子里的药,一次要吃的量足足二十颗。林楠全部塞进嘴里,猛喝一口水,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林楠跪在地上使劲咳嗽,咳出药片,苦涩生津,一时间口水、泪水尽数滴落在地板上,林楠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夜越深越安静,林楠在地板上熟睡。此时的宋锦年却依旧清醒,酒馆里,林希森的眼泪含在眼眶里,酒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宋锦年看着眼前的林希森,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想打电话给告诉张语楠,告诉他,林希森爱他,可他已经联系不上张语楠了。
飞机起飞那天,飞走的不仅仅是张语楠的身体,还有他的心。最后一次回眸,林希森还是没有出现,那一刻,那个深爱林希森的张语楠就已经死了……
到了日本,张语楠换了手机,换了号码,换了名字,换了国籍。真正的张语楠死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永远的活在了林希森的记忆里。
张语楠离开后林希森才恍然大悟,却为时已晚,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把真正爱的人推远,一次又一次的让对方心寒,现在好了,张语楠走了,永远的离开了。
她做到了,终于不用怕张语楠缠着自己了,可为什么她却又深夜买醉,却又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弄丢了一样东西,一样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