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
丁婉婷怔怔地看着卓越和姚坤互相加了微信，在另一个青年加入饭桌之前，卓越匆匆回来了，而姚坤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困惑。
待卓越回来，脸色也明显不好，她着急就问：“怎么了？”
卓越难以解释。其实他很肯定，到了今日，他再次跟丁婉婷搬出初见时穿越的说辞，她一定会相信他的。可他已经不想这么做了，他很清楚她接下去会问什么，他无法回答。
可他不想再对她说谎了，只好含糊其辞：“跟他交流了一下，留了个微信，比较复杂，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丁婉婷可没忘记：“那你刚才问我说什么家里人生病是干嘛？”
卓越迫于无奈，只能说谎：“他也是岩阳的，我妈有提过就是知道他老婆可能身体不好，就是去提醒了一下，但是又怕他怪我多事……”
丁婉婷眉头一折，似乎在尝试理解他说的话。卓越很清楚，丁婉婷逻辑严密，如此无厘头的说辞绝对是骗不过她的。但是，她并没有多问。
快吃完的时候，卓越突然想起来：“我弟骗家里人说我有学习资料要给他，着急过来拿，我们才能走的，不过我确实还有一些笔记什么的，走之前还得回家一趟给他拿……不然，我带你回我家，我们在家里待一下？”
丁婉婷跟土拨鼠似的伸直脖子，点点头：“好呀！”
坐进车里，丁婉婷往后一靠，惊呼道：“天哪……”
“怎么了？”卓越按了启动，准备倒车。
“我要去你家了诶……”
卓越回头看见她激动的神情，溺爱地一笑：“带你去看看你婆家。”
“什么嘛！”她羞红了脸。
沿着丁勇工作日的通勤路线，从江岸区到中心区开了快20分钟。一路沿江，繁华的街区里辟出一条闹中取静的路来，往里开了不久就是半岛花园的正门。卓越一头扎进正门侧边的地库，几个拐弯之后来到自家车位，停车进门。
地库入户是负一楼，样板房里多用作酒窖或者娱乐影厅，事实上到了普通家庭里，也就是一个杂乱的仓库。到了一楼，客厅做了六米挑高，落地窗揽尽江景。
卓越牵丁婉婷的手上楼，告诉她：“我房间在三楼，书房在二楼，我先去书房找一下以前的笔记。”
“好呀。”丁婉婷满眼星光，就要见到中学卓越的东西了，她好期待。
多年不用，卓越也不知道被妈妈收拾到哪去了，在书房一阵翻箱倒柜，才从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书本泛黄长霉，灰尘扑面，卓越无奈一笑，笑年少久远，也笑岁月匆匆。
他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里头挤满成堆的书。丁婉婷跟着蹲到他身边，他找学习笔记，她找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少年卓越。
很快，丁婉婷笑了。卓越问：“怎么了？”
她说：“你写字好丑，跟现在差不多。”
卓越只好一笑。他的字确实丑，就是那种理工男傻不拉叽规规矩矩的小学生字体，到了现在笔画稍快，就变成了小学生抄作业字体。
翻了半天，只找出来一本英语错题本，物化生的笔记约等于无，数学最多在错题旁边划拉两下，没了。
卓越有点尴尬：“怎么办，好像没什么可以给他的。”
丁婉婷更尴尬，想起自己做了成堆的笔记，成绩却远不如他。学习真是一种天赋，学霸天生就会在脑子里建模，看过即学会，而普通人还需要一个外置硬盘，学习起来就得插入主机重新读取，而且，网速还卡得很。
丁婉婷抓到一本物理课本，翻开看到页面空白处画了许多小图，惊道：“你的课本倒是有点自己记的东西，还不少呢。”
卓越跟着看过去，说：“但是可能只有我自己能看懂。”
“确实是喔，”终于在他的课本里见到了些许笔记，她很是兴奋，“你都记课本上啦？复习就看这些？”
“课本完全够了，考试就是回归课本，吃透基础，就能把这门课掌握了。”卓越说得轻描淡写，就跟理综280是他放个屁就考出来似的。
丁婉婷只好无语。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许多学霸都这样不咸不淡地说过，别问学习方法，问就是看课本，可凡人是根本就参悟不透的。
丁婉婷把书撒手一扔，坐在地上撒泼：“好烦哦。”
“怎么了？”
“我好像没什么可以教给孩子的。”
“怎么会没有，”卓越好笑道，“你作文那么强，我作文跟个垃圾一样，还有你也可以教英语嘛。”
说到她唯二的强项，丁婉婷好像有些顿悟了：“可我好像也不会教，我从小作文就被老师当范文，可我也没听她讲课，也没有学习，就这么写出来了。还有你都有英语错题本，我都没有，反正……有笔就会写。”
“完蛋，”卓越哭丧着脸，“我们儿子好惨，爸爸不会教数理化，妈妈不会教语文英语，让他自生自灭吧。”
“哈哈哈哈哈……”丁婉婷忍不住扑过去亲了他。
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名堂，又得拿点东西交差，卓越把课本整理了出来，寄望于卓然能够看懂。
到了卓越房间，丁婉婷一惊：“这么整洁呀！”
卓越必须承认：“我妈收拾的。”
多年离家求学，他的随身物不多，衣柜里堆着旧衣服，可男生穿着风格单一，从中学到硕士都是短袖球裤，都是AJ阿迪，除了尺码增加，还真看不出什么区别。
卓越开始脱丁婉婷衣服的时候，她挣了挣：“哎呀，都快11点了……”
卓越毫不理会，理所当然说：“在外面看你跟在床上看你没区别，那我当什么男朋友。”
丁婉婷真是笑惨了，他怎么什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卓越履行完了男朋友的所有权利，也就过了12点。他还没来得及擦手，就接到了卓然打来的电话：“你不会自己走了把我忘了吧？”
“我在家，”卓越说，“差不多了吧，你在哪我去接你。”
卓然更加关心：“你在家？那学姐呢？”
“我怀里。”
丁婉婷惊得笑了一下，才倒吸一口凉气的卓然听见了，气儿都不敢喘了：“那，那……”
卓越又问一遍：“你在哪？”
“你昨晚送我过来的KTV旁边的维也纳酒店。”
“在那等着。”
挂了电话，两人难舍难分，一拖又是半小时。考虑到卓然那边有退房时限，卓越才不得不爬了起来。
穿裤子的时候，卓越看了一眼床单，很是故意：“还好没像昨晚一样，不然我现在没时间洗，我爸妈回来看见了真没法解释了。”
丁婉婷瞪他：“那你是怪我咯。”
“哪有。”
“那你更喜欢哪样？”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着，嘴角都挂着笑。卓越不紧不慢地套好了短袖，才过来勾她的腰：“当然是昨晚那样。”
卓越先送丁婉婷回家，再去接卓然。上车时没见到丁婉婷，卓然非常失望：“你怎么就不能让我见见我嫂子呢？”
卓越嘴角一弯，懒得理他，但想起来得督查一下：“你不会真乱搞吧？”
“没有，就是陪她。”
“你别给我搞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我不会借你钱的。”
“嘿——”卓然要不服气了，“那我就告诉伯伯和阿娘。”
卓越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智障：“你不会不知道你哥是京大的吧？我就算现在躺着到毕业，拿了毕业证全国都能横着走，私奔养老婆儿子轻轻松松，你——你哪位？”
卓然要崩溃了：“我错了。”
回到老家是午后，恰好小姑带着二胎宝宝刚回到，一家人围着孩子，嗑瓜子拉家常。
小姑说：“越哥哥明年就要开始找工作了吧？”
卓越答：“是啊，明年开始找。”
大娘说：“都快工作了，也要开始找女朋友嘛，京大那么多优秀女孩子，找一个回来，两口子京大，那多厉害啊。”
这话卓越已经听了第二遍了，当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大娘说的。不一样的是，当年他还真在追陈珊珊，真把这话奉为真理，真追求这种羡煞旁人的优越感。
卓越现在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好妈妈发话了：“也没必要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都是普普通通过日子，女孩子善良孝顺，人好就行了。”
卓越惊讶地看着妈妈，他依稀想起来了，其实当年妈妈也说了这番话，可当时他心里不认同，就选择性忽略了。原来，妈妈真的是对的。
大娘又接：“那京大的女孩子，还能有不好的？”
卓越直接就说：“还真没有，反正我没遇到。”
如果说2022年的卓越从始至终并未觉得陈珊珊有什么不好，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只是看不上他，那么回到了2019年，他彻底不觉得她有什么好了。论品性心地，她完全不如丁婉婷，她清高慕强，所仰慕的也并非卓越所求，她看不到卓越的努力，看不起他的优点，不懂他的温柔也不屑他的真诚，用成绩对他全盘否定，在她眼里只有成绩才是唯一的闪光点。这样的人跟卓越完全就在两个世界，也正是他不屑一顾的人。
大娘又一副看透的样子：“哎呦这孩子说的，你们能上京大学习得多好啊，为人会差到哪里去呢？是不是想找漂亮姑娘啊？学习好的女孩子漂亮的很少的，那些太漂亮的不适合当老婆的……”
涵养让卓越没有直接瞪过去，他无语地瞅了眼天花板，懒得跟她计较。说到底，大娘和陈珊珊，就是同一种人。
谁都知道大娘颇以女儿为傲，家里大姐卓薇薇本硕斯坦福，毕业第二年年薪百万，从咨询师到律所合伙人，她只用了四年。但是，她长得并不好看，年过30还没嫁出去，就连男朋友都没有。
从前卓薇薇自己也心高气傲，在母亲的熏陶下唯成绩论，可成绩比她好的男生寥寥数人，要从中筛选出性情相投、门当户对、人品良好的单身，更是难上加难。后来年纪不小了，也等不到想要的人，卓薇薇开始尝试接触一些聊得来但条件不足的，比如家境普通但才华横溢的，比如对她呵护备至但学历普通的……但通通都被大娘否了。这两年家里人也跟着操心，帮着劝过大娘，但她永远一副谁也配不上我女儿的傲气。
所以，大娘此言一出，就冷了场。
还是小姑圆了场：“好了好了，该吃饭了。”
小姑和小宝宝回来，大家都高兴，一喝就到了深夜。如卓越所料，爸妈直接就在老家歇下了。
卓越给丁婉婷打电话，她又想他想得嘟嘟囔囔的，他又说：“不过呢，妈妈说了明天睡醒了就回岩阳，他们周一开始上班。”
“那几点回来嘛。”她连精确时间都要追究。
“……可能要吃中饭，”他赶紧补充，“下午回到的话，我去找你。”
算来不足18小时，她这才勉强接受了。
年假的最后一天，卓文斌和秦芳都起得很早。秦芳陪小姑聊天，卓文斌一早就跟老父亲一块到地里收菜，又去集市上买点海鲜，最后回到家里抓了只鸡来杀。卓文斌在事业上胸无大志，对于田园生活倒是享受得很。
卓越是被卓文斌和爷爷的对话吵醒的，他俩操着土话，爷爷要再给他们抓几只鸡带回去，卓文斌说什么也不带了。
卓越下楼时，却看到爷爷还在抓鸡。他过去说：“爷爷，爸爸不是不让你抓了嘛，我们真吃不了那么多。”
爷爷笑憨憨的：“怎么吃不了，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养的土鸡好啊。”
卓越当然不会提醒爷爷自己已经23岁了，哪怕32岁，爷爷也还会觉得他在长身体。
生火做饭，一忙就到了中午。给爷爷装再好的燃气电器，他都用不惯，卓文斌每次回来也觉得，只有烧柴火烧出来的菜才有那个味道。现代化的厨房不适生火，他们就在院子里搭了灶台，这才又有了小时候家里的样子。
就连这么一个简陋原始的破灶台，卓越都要拍个小视频发给他的臭宝贝看看；就连这么一个简陋原始的破灶台，臭宝贝收到之后都值得反复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就是相爱最简单的样子。
午饭之后，终于要出发回市里了。那六只鸡最后还是被爷爷强行塞上了车，加上两大箱菜，车后箱装得满满当当。
爷爷拉着卓越交代：“好好读书，好好吃饭。”
秦芳笑着补充：“好好找女朋友，早点带回来给爷爷看。”
爷爷要不同意了：“越越还小，爷爷不急。”
卓越掌舵，秦芳想离儿子近点就坐了副驾，留卓文斌一人在后。
闲聊说起堂姐卓薇薇，秦芳顺嘴问卓越一句：“你就没有适龄的师兄给姐姐介绍吗？28、29的也行啊，女大三抱金砖嘛。”
卓文斌发话了：“卓越才研一，同学年纪都比薇薇小那么多，等他过两年上班了，要是薇薇再找不到，卓越再看看同事里有没有合适的嘛。”
卓越好笑道：“算了吧，我能找的工作肯定没有姐姐好，大娘看不上的。”他还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中金的同事，适龄的要么渣男，要么离异，三十岁的单身汉哪能没点问题。
秦芳跟嘴替似的，直接就说了：“唉，你说三十多还没结婚的男人，怎么也有点问题，薇薇又不肯找离婚的，我看难啊——卓越，你可不能走到这一步啊。”
卓越要着急辩解了：“你对你儿子也太没信心了……”
秦芳说：“你昨天不是还说学校里没有好的吗？”
学校里没有，但我在学校外面有啊。卓越可不打算说出来，转而问：“你想我找什么样的？”
秦芳兴致勃勃地参与这个话题：“首先肯定要孝顺，要有礼貌，脾气好，还要对你好。”
话音落下一会儿，卓越才说：“完了？”
秦芳笑话他：“你懂什么，这些都不容易，妈妈工作上接触那么多小姑娘，没几个都做得到的。”
卓越再确认一下：“其他就看我自己喜欢了？”
“那你总不至于找个考不上大学的吧？你们有得聊吗？”
“那倒不至于。”
其实卓越父母对丁知予是满意的，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很快就告诉了父母，父母也支持她继续备考。只是现在，卓越想在她还未出现之前，试探父母原本的心意是否与她吻合。眼下看来，他赌赢了。
卓越一回到岩阳就告诉丁婉婷，准备把父母送回家就过去找她。
丁婉婷提醒他：“那你记得把高中校服带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哎呀，反正你带上。”
卓越听话照做，抓了那套蓝白相间的短袖长裤校服出了门。
然后，他就在江岸城小区门口，接到了穿着同样一身校服的丁婉婷。
卓越傻掉了：“我的天……”
丁婉婷背着双手，笑靥如花来到卓越跟前，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完完全全就是照片里高中的模样。
这一刻，他就要以为自己再度穿梭时空，回到了那一年高中的盛夏，遇见了在最初交错的时空里错过的她。
更何况，她这张脸，说不是高中生，谁信呢？
卓越煞有介事地倒退两步：“这也太美了，校花我肯定追不上的吧……”
丁婉婷被逗笑了，就要转身：“好啊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被他拽回，用力地亲下来。他得意的模样真是傻透了：“嘿嘿，现在我不仅追到了，还亲到了。”
丁婉婷歪着脑袋对他说：“好消息！——我的名字改好了！”
卓越一怔：“真的？丁知予？”
“嗯，”她点点头，“身份证还要两三周，直接邮寄到学校，我们这次回去坐飞机呢，我就得开个临时身份证。”
卓越笑了笑，缓缓叫出口：“……知予？”
她的小脸蛋凑上来：“嗯？”
他忍不住又唤：“知予。”
她凑更近，贴住了他的唇：“嗯？”
卓越几乎喜极而泣，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一圈。
她终于来了，浪漫、撒娇的丁知予，终于来了。
卓越问：“那现在去哪？”
丁知予说：“你猜？”
“我猜，你想回学校，岩阳一中。”
她笑起来：“那走吧，学长。”
两人把车停在校门，卓越换好了校服，和丁知予牵手走进校门。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根本毫不怀疑，只是觉得……这俩孩子暑假就这么光明正大牵手来学校啊？也太嚣张了吧。
五点刚过，他们穿过长长的校道时恰好打了下课铃，丁知予一个兴奋蹦了起来，后知后觉：“天哪，过了这么多年，听到下课铃还是条件反射这么开心。”
正值暑假，铃声孤独地在校园里徘徊回荡，还好今天迎来了两位学长学姐作陪。一别三五年，学校里又添了不少现代化设施，路过教学楼发现教室里都装了空调，恨得他们直咬牙。
丁知予指自己的教室和宿舍给卓越看，向他讲述那些傻里傻气的中学故事。来到紧挨着的篮球场和排球场，她叹息着如果那时有那么一天他们在此相遇该有多好。
他们走进田径场，金色的夕阳落满跑道，平日如此的傍晚时分，许多小情侣也如这般来这里散步相会，只是真正的高中生可没有如此胆量十指紧扣。
丁知予拿起手机跟卓越拍了许多合照，照片里穿着校服的两人尚显稚嫩青涩，背景又是高中校园，谁有理由怀疑这不是2013年——他高三而她高一的时候。
丁知予鬼灵地道：“你说我发给我同学，告诉她们这是高中的照片，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她们会不会信？”
恍然一瞬间，卓越却是想问：“如果突然有一天，你真的穿越回到了高一，我当时高三，你知道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可我当时还不认识你，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