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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人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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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然最后还是没把银子要回来,他也觉得自己估计是回不去现实世界了,小麒麟似是察觉到他的伤心,窝在他怀里乖巧的一动不动。
临走前,他顺手买了个护身符,护身符上需使用者的姓名,徐半仙执笔问:“小友,你叫什么?”
唐锦然报了谢青的名字。
谢青平安,他才能平安,若是谢青遭遇不测黑化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徐半仙写完,将护身符给他,嘱咐道:“明日之事不可知,小友切忌忧思过度。”
寅时初刻正值最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走动,商贩们大多找了阴凉的地方唠嗑,等着傍晚再出来摆摊。
唐锦然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面馆行去,他腹中饥饿,脑袋被烈日一晒更觉昏沉,甩甩头强行打起精神。
因为他是沿着一路卖小吃的商贩走来的,然而现下商贩大多走了,他一下不知道回去的路是什么,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凭着感觉走。
在他第三次走进死胡同时,他干脆不乱动,卖饼的老婆婆盯着他老半天了,哑声说:“娃儿啊,你找不着路了?”
唐锦然蹲在路边:“阿婆,你知道面馆在哪吗?”
老婆婆眯起眼睛,指着路:“你是说陈记面馆?就往前走,看到酒幡后再右转,最后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就看到了。”
“谢谢阿婆。”
老婆婆翻着饼面:“我好像看到有人在找你,也是穿着闻川书院衣裳的人,不过是执文院的院袍,你是农方院吧,我孙子也在农方院。”
唐锦然眼睛发光,恐怕是谢青在找他。
想到谢青遇事不惊,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心中的不安一下消散了。
唐锦然记下老婆婆的话,沿着西街往前走,却没遇到谢青。他挠头,谢青难道先回去了?还是谢青也走丢了?
他加快步伐,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地,街上只有一个人,青天白日竟有点诡异。
小麒麟被他一颠一颠地抱着,摇晃着脑袋闭上眼睛,唐锦然听不到它的叫声,更觉害怕,毕竟穿书这种书都能发生,白日闹鬼也不觉稀奇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下下沉稳有力,像是踏在他天灵盖上,他吞了吞喉咙,自我安慰道,鬼都是飘着的,不可能长脚。
呼吸声越来越近,明明身后是人,唐锦然的心跳却乍然加快,险些跳到他嗓子眼。在身后人的脚尖再一次触及地面时,他下意识就跑起来。
“别让他跑了,快追!”
气急败坏的吼声破出,紧接着又是一句应和:“秦哥,我们分不同方向堵他。”
唐锦然不要命似的往前奔。
到底是谁要抓他?
陈锐?
不,姑且不说陈锐现在没醒,就算是陈锐早就醒了,也不可能没隔一个时辰就来找他麻烦,这不明摆着是他做的嘛?
就算陈锐再怎么讨厌他,陈锐在明面上也得顾忌着唐家。
唐锦然不知跑了多久,只感觉喉咙刺痛,上气不接下气,两个方向都有人赌过来,他避之不及。
汗水一颗接一颗滑落额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迷迷糊糊中看到那两人穿的是执文院的院袍。
所以老婆婆说有执文院的学生找他,并不是谢青在寻他,而是这两人在跟踪他。
紧张的气氛让麒麟惊醒,它挠着衣袖睁眼,脊背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唐锦然气喘吁吁:“别怕,哥哥带你走。”
话虽这么说,腿却是酸痛无比,脚步渐渐慢下来,加上腹内空空,抬头便是满眼星星。
他最终在烈日的炙烤下倒在了地上。
*
唐锦然醒来时,浑身酸痛无比,特别是腹部和腿,就跟被千年老醋侵泡了似的,他忍着不适,用双臂撑起身子。
四周黑漆漆,唯一的光亮便是墙上的小窗,肮脏的墙角零零散散堆着木柴,蜘蛛悠闲地爬过木柴,在黑暗处织网。
“哟,醒了?”
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唐锦然被吓得肩膀一抖,见身后有一人正拎着小麒麟看,他强打起精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想用书院来威胁我?”那人眉上有道浅色的疤,笑得露出一颗虎牙,“可我不是闻川书院的,这身衣服也不过是为了能撇清我的身份。”
唐锦然心中一惊。
那人继续道:“反正陈锐今日都得罪了你,我再把这罪行安到他头上,岂不更好?”
唐锦然面白如纸,脑子里乱得很,他摸不清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之不可能是为了报复陈锐而特地来针对自己的,更像是他们早就准备搞自己,嫁祸陈锐只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动我,唐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掐住小麒麟的后颈肉,笑得痞气:“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少了一根毫毛。”
外面守门的人等得不耐烦,骂道:“你他娘的聊完没有,还是说舍不得手里的畜生。”
“你吃过生的麒麟肉吗?”那人探出半个身子,把小麒麟亮给他看,“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待会儿就跟我处理了它,酱汁我就要……”
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人猛地咬住:“操!给老子松口!!”
唐锦然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他的肉里,那人痛得手劲一松,小麒麟倏地溜没影了。
那人往唐锦然腹部击了一拳,唐锦然胃里翻涌,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目光死死抠住那人的皮肉。
那人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门口的人提醒道:“别弄出明显的伤口。”
那人舔了下虎牙,目光停留在唐锦然白腻的皮肤上,轻蔑笑道:“我可舍不得打,这唐家小少爷长得比娘们儿还带劲。”
唐锦然啐了他一口:“发-情滚一边去。”
那人眸子一暗,站起身,挡住了门口的光,唐锦然的衣领被他扯松,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那人看到自己渗血的咬痕,闷哼着笑出声,突然蹲下身凑近唐锦然,往唐锦然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唐锦然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得那人语气冷漠:“唐锦然,我今日受托办事,竟在你这儿吃了亏,现在我咬回来,就当扯平了。要不是我没办法揍你,你还想完整地待在这儿吗?”
话毕,那人擦擦嘴角的血,指腹往唐锦然的脸上揩了揩,转身出去,柴房的门被重重合上。
*
自打母亲离世后,谢青的心绪就没有这么乱过,他用筷子挑起面,没滋没味地嚼着。
“人走了,你的魂也丢了?”魏启楠调侃道,“不至于吧,谢大才子。”
谢青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笑。
勉强吃了半碗面后,他只觉心愈来愈慌,脑中不断闪过唐锦然的脸,最后执筷子的手竟微微发抖,被夹在半空中的面条掉进碗里,面汤溅在他衣袍上。
魏启楠疑道:“阿青?”
谢青擦了下嘴,顾不得衣袍上的油渍:“我出去走走。”
不等魏启楠回话,谢青就步出面馆。
魏启楠嘀咕道:“这也太不值钱了,不就是一会儿没见吗。”
谢青知道唐锦然馋嘴,最喜欢美食,便往小吃众多的西街走,但寻遍了各个商铺也没看到唐锦然的影子。
卖饼的老婆婆奇道:“今天是怎么了?闻川书院的路痴全来西街了?”
谢青耳朵尖,把老婆婆的自言自语给听清楚了,他询问老婆婆:“阿婆,可是有个穿鹅黄色衣袍的人在这问过路?”
老婆婆“嗯”了声:“他到这转悠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老妈子我给他指了路,这里倒还有两个执文院的来过。”
谢青朝阿婆道谢后,眸中突显厉色,不安再一次包裹住了他。
唐锦然既然知道了路,为何还没回面馆?除非是——
他的手掌渐渐攥紧,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唐锦然会在哪。
远处有一肉球飞奔而来,背上的五彩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谢青眸子一亮,蹲下-身接住小麒麟。
小麒麟累得直吐舌头,咬着谢青的衣袖焦急地哼着,谢青顺着小麒麟指引的方向望去:“你知道唐锦然在哪?”
小麒麟蹬着四蹄,不耐烦地回头乜他一眼。
谢青说:“带路。”
*
唐锦然怕黑,特别是当他穿书后,他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怪,就对黑暗的恐惧翻了个番。
这间柴房很明显是被废弃的,常年不见日光的房内弥漫着霉味,喜好潮湿的虫子窝在角落,突然动几下的响声令唐锦然的神经紧绷。
小窗只能偷出一线白光,随着时间流逝,日光越来越淡,整个柴房都被暗黑罩住。唐锦然看不清东西,耳朵就越来越敏感,抱着头不想听见任何声音,鼻腔传来的呼吸声却变成了诡异的催命符,在极度寂静黑暗的环境中,自己的呼吸声都尤为恐怖。
他强迫睡过去,又不敢闭上眼睛,几番折磨之下,一股恼意突起。
凭什么就要他穿书,凭什么就要他种田,凭什么他的旬假变成这个鬼样子,凭什么他还不能出去……
他都快委屈死了,眼泪一颗颗落下来,用衣袖抹眼睛时,护身符陡然掉出来,露出“谢青”二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哭得更厉害了,泪水跟不要钱似的涌出来,掉在护身符上,晕在了谢青的名字上。
早知道就买两个护身符了,另一个写他的名字,省得他被那个虎牙咬。
他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哭累了,眼睛便肿起来,迷迷糊糊就想睡过去,心里还不忘骂着绑他的那两人是傻逼。
柴门突然发出拨锁的动静,他迷蒙地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然而下一刻柴门就被人从外踹开,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有人身着最普通的院袍,霞光扑洒在他身后,衬得他恍若神明。
唐锦然不适应光线,眯着红肿的眼睛,待看清是谢青后,他哽咽起来。
一贯自持冷静的谢青此刻却神色阴郁,待看到唐锦然锁骨处的伤后,硬生生将门栓掰折了,细小的木刺扎入手心。
小麒麟飞跑向唐锦然,一下下用头贴着唐锦然的手背,唐锦然擦掉眼泪,哑声说:“哥哥没事,哥哥还将那小虎牙给咬出血了。”
谢青背过身,半天不说话,唐锦然以为谢青是在怪自己耽误了他回书院看书,鼻子更酸,自暴自弃地想着。
他不管了,到时候黑化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事。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说不定死了以后还能回去呢。
眼泪却再一次染湿了睫毛,赌气般的压住哭腔。
谢青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燥意,好不容易平复情绪,转身想带唐锦然离开时,就听到一声不小心溜出喉咙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