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81、多出的人

　　各个书院参加算学比试的队伍需在辰时末刻前抵达比赛地点，章州地大物博，就算骑最快的马赶路，从闻川书院到比赛地点也得要一个时辰，因此鸡还没叫，唐锦然就被迫起床，赶着去山门口与大家集合。

　　唐锦然没忘记自己昨天小坑了范鹏一把，空着肚子给对方打来两碗皮蛋瘦肉粥，怕粥凉不好吃，到时候浪费钱，他好心把范鹏拍醒了。

　　范鹏被叫醒时都懵了，让唐锦然赶紧滚蛋。

　　山上寒气重，这个点天尚且蒙蒙亮，学生们不着急赶去学屋，都蜷在寝舍里睡觉，只有唐锦然一行人搓着手去山门口，远远就望见山门口有人冲他挥手，他寻着人影奔去，发现人都来得差不多。

　　王明涛提着一溜用油纸包裹的包子，问有谁没来得及吃早膳就过来拿包子，唐锦然给范鹏买粥后没时间再去趟膳堂，现下腹内空空，刚想走过去就被人拉住衣角。

　　谢青把他拉到人堆后面，取出热腾腾的煎饼，递到他嘴边：“有惊喜。”

　　唐锦然嗷呜一口咬下去就尝到了蛋，唇齿留香。

　　“加了三个蛋。”谢青心虚地挪开眼，不忘用身体给唐锦然挡风，怕煎饼凉了。

　　他特地嘱咐煎饼师傅煎三个蛋，一是想给唐锦然补补，在赛前图个好兆头，二是想讨好对方，毕竟昨晚把对方惹炸毛了。

　　唐锦然没忘记昨晚的事，他脖子现在还有点疼呢，但谢青醉后变成老实人也全非坏事，以后他可以趁着谢青醉了，跟对方套点真话，知道对方有没有整他。

　　谢青被唐锦然嗔了一眼，咳道：“本来想加四个蛋的，但煎饼师傅说吃多了容易犯困。”

　　虽说第一天不用进行正式的比试，但保不齐有人在私下发起挑战，就怕唐锦然吃多了算着算着就睡着，

　　发完包子的王明涛点完人，人都到齐了，他招呼学生上马车，发现唐锦然和谢青在后面说小话。

　　他吼道：“唐锦然你别笑了，煎饼都掉出下来了！”

　　唐锦然被吓一跳，猛地把煎饼咽下去，果不其然被噎住，拍着胸膛呜呜个不停。

　　谢青把自己的水囊取下来给他喝，在唐锦然喝完后他也喝了一口。

　　有个排队上车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奇道：“谢青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还会喝别人喝过的水？”

　　王明涛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里也觉得奇怪，但想到唐锦然跟谢青平日里哥俩好，同饮一口水也不算稀奇事，他便没放在心上。况且，谢青一心向学，实打实的好学生，品行端正，哪能跟别人萌生情愫。

　　比赛地会给大家准备日用品，他们便只带了换洗的衣物，包裹很轻，不用另雇辆马车放包裹。而且书院雇的马车偏大，一辆马车坐下七个人后还有富余空间，唐锦然与谢青最晚上车，被分到跟王明涛同车，甫一上车就看到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谢楚南掩不住笑意：“哥。”

　　谢青愣了下，然后顺手拉了下唐锦然，唐锦然借着他的力上车，看见谢楚南后脸都绿了：“你在这干什么？”

　　谢楚南笑得让人想揍他：“参加算学比试啊，我在原来的书院时每回考试都得甲等，算学虽不及你俩厉害，但参加个比试还是够格的。”

　　唐锦然一头雾水：“可第十三个名额不是给邓一乔了吗？”

　　谢楚南呆住，立刻询问王明涛：“先生？”

　　王明涛本不想提这个，但既被提起，他只能叹气：“贾泓临时退赛，名额让给了邓一乔，谢楚南拿的是本来就空缺的第十三个名额。”

　　车厢里的学生都很诧异：“退赛？！”

　　要知道他们为了这次比试吃了很多苦，在题目难度逐年上升与对手强劲的情况下，身体与精神都受到煎熬，但努力不能付诸东流，硬着头皮也得比完。

　　而且本次比试是自愿报名的，王明涛则从中选择有实力的学生参赛，能被王明涛认可，就说明有能力在各场小比赛中追逐名次，就算书院的综合成绩不能得第一，但在小组与个人赛里拿到名次也是不错的。

　　“昨日下了晚课，贾泓来找我退赛。”王明涛想到贾泓红肿的眼睛，既气又心疼，他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学生竟当了逃兵，真是不拿自己与他的努力当回事，“他太害怕失败了，这些天状态不对，写过的题型一错再错，我提醒了两句就受不了，害怕因为自己就将比试搞砸，干脆不去了。”

　　看来是他昨晚想当然的以为邓一乔拿的是第十三个名额，没料到还有贾泓退赛这档子事。

　　谢楚南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只要他能跟谢青一起去参加算学比试就行，他剥好橘子，把橘子的筋络撕掉，殷勤地递给谢青。

　　卯时冷，谢青的手还有些冰，没接橘子：“凉死了。”

　　唐锦然心中暗爽，窝在角落偷摸着笑。谢楚南白他一眼，用橘子塞他嘴。

　　其他人都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他们，有人适时笑道：“谢青，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有个弟弟。”

　　大家虽来自不同的班，但在晚课上相处多日，早就熟悉起来，谢青平日里也会跟大家说几句话，但都谈论的是书院内的事与学习，从没提到过家里人。

　　谢青说：“没有必要。”

　　王明涛啧道：“之前还没觉得像，但一旦知道你们是兄弟后，就感觉你俩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谢楚南有些高兴，跟个大狗狗似的望着王明涛：“哪像啊？”

　　王明涛见他一副不值钱的模样：“现在又不像了。”

　　山路崎岖，马车内置了缓解颠簸的软垫，唐锦然坐着也不觉得屁股颠得慌，甚至还在摇晃中犯困，强撑起精神，再回神时，眼皮却合上了。

　　谢青本想让他睡在自己腿上，无奈车厢里坐着其他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唐锦然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肩上。

　　谢楚南酸得要命，他哥何时对他这么温柔过啊：“哥，你对他跟对我就是两个态度。”

　　谢青理所当然，甚至还觉得谢楚南反应慢：“你才知道啊？”

　　谢楚南正好坐他旁边，小声说话时其他人听不见：“我是你弟还是他是你弟啊。”

　　谢青冷哼：“兄弟迟早分家，只有媳妇是要过一辈子的。”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谢青主动承认，仍免不了震惊。谢楚南半张着嘴，跟哑了声似的。

　　“谢暄让你快点滚回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谢青问。

　　谢楚南嗷一声：“我才不！”惹得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他压低声音说，“我不会去，我又没犯事，凭什么退学。”

　　“我无所谓你何时回去，前提是你别连累我。”谢青眼神冷清，“那老头子还想让我退学。”

　　谢楚南抿唇：“你别听他的，我回头写信跟他好好说说，时间长了他也奈何不了我。”

　　谢青轻飘飘道：“他要是不给你银钱，你不照样活不下去。”

　　谢楚南压根没考虑跟谢青一样去茶果铺帮工：“我娘会给。”

　　谢青眸色沉了些，谢楚南注意到他哥的神情，怯怯地问：“哥，你还怨我娘吗？”

　　“你说呢。”谢青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做的恶果还少吗？”

　　谢楚南脸色都白了：“哥，对不起。”

　　“你又做错什么，没必要跟我道歉。”车帘被山风吹起，谢青望着外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比赛地点在章州北部的北鹤书院，北鹤书院身为东道主，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茶水吃食一应俱全，书院门口以及书院内的每个交叉口都安排了引路的人。

　　北鹤书院不在山上，省去许多马力，马儿悠悠踏在北鹤书院门口，被眼尖的学生瞅见，立刻过来招待他们。王明涛率先出马车，与对面马车上掀起车帘的肖敏对视上。

　　肖敏下马车：“琢成！”

　　琢成是王明涛的字。

　　王明涛见他也欢喜，亲切道：“思鸣兄，自上回我去席海吃饭，已有一个月没见你了。”

　　席海书院与闻川书院关系好，可以说是兄弟书院，虽然每回算学比试闻川都被席海压一头，但并未影响双方的关系，另外些排不上名次的书院却喜欢用此事来笑话闻川书院，说闻川书院在算学上技不如人，给人当孙子。

　　这不，两人才刚见面，就有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

　　王明涛非心胸狭隘之辈，被人议论也不见恼怒，回头让学生们依次下马车，念及其中有不少孩子是第一次来，苦口婆心地将注意事项又唠叨了一遍。

　　两个书院离北鹤远，来得晚，几十个人浩浩荡荡进了北鹤书院，前院已站了许多先生和学生，看到席海与闻川的院袍都不禁停住说话，几个自持有点身份的先生走过去找肖敏与王明涛。

　　王明涛心中苦笑，这些先生都不是省油的灯，待会儿少不得明里暗里地刺他。

　　先生在这边煎熬，学生那边也不太平。

　　闻川书院的学生站得不密集，有去茶水间解渴的，也有站在树下聊天的，但无一例外，都生得斯文秀气，更别提有谢氏兄弟与唐锦然这等俊秀人物镇场子，路过的人都免不了要看他们，感叹容貌的同时又窃笑他们是万年老二。

　　唐锦然感觉某处的视线格外炙热，几乎将他烧出个洞，忍不住望过去，有个少年嘴里叼着支笔，手上还执着支笔作画，画一会儿瞄唐锦然一眼，被唐锦然抓了个正着后，被吓得嘴巴半张，笔没叼住掉在地上。

　　在马车靠近北鹤书院时，唐锦然已经醒了并觉得有点晕车，谢青给他倒来温水发觉他的异样：“怎么了？”

　　唐锦然喝完水：“那个人好像在画我。”

　　谢青不悦，他的宝贝什么都得是他的，凭什么让一个陌生人画了去，而且都不知道那人有何意图。但眼见为实，没看见真相之前他不想冤枉别人。他朝那人走过去，那人慌张地捡起笔收拾纸，还是没能快过谢青与唐锦然，画上的美人被看了个遍。

　　谢青笑如春风：“没经过别人允许就画，先撕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