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拜神抢人 ...
-
十几顶花轿悠悠晃来，红得瘆人，两列乐手吹锣打鼓，刺耳的乐声让心脏跟着韵律一上一下，抬眼望去，飘扬半空的红纸落下时竟比白纸还凄凉。
花轿每前进一步，就有一排人跪下，垂头祈祷，打头的花轿离唐锦然只有一丈时，中间的花轿突然停住，一个身穿黑底红边衣裳的人将车帘放下，神色紧张，急匆匆跑到队伍的最前面，弯腰跟昂首挺胸的侏儒耳语。
侏儒虎目一瞪，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那人怯怯地屈身立在原地，不敢还手，比侏儒高了几个头，气势上却矮了许多。
因为中间的花轿不动，所以整个队伍都停下来，侏儒往后走，正碰上花轿里的人被抬出来，往鼻下一探，气息微弱。
他摆手，几个轻盈的动作后跃上轿顶，让乐手停止奏乐。
乐声戛然而止，想一探究竟的人都抬起头，眼前花轿没动，还有顶花轿的车帘被拉开，里面空无一人，显然与预想中的大相径庭。
人群瞬间响起嗡嗡声，有人问轿顶的侏儒：“神使，这是为何？”
侏儒双手背在腰后，站得很稳，面对突发展情况也毫不慌张：“林家小儿子体弱，被花轿揺了一上午就受不住，这样的身子吾主是不会收的。”
“这可怎么办？”
“我还说呢，林老二怎么就不愿意把自己小儿子交出来，他说儿子有病，原以为是骗人的，没想到真的有病。”
“可花轿已经抬到这里了，临时找人还来得及吗？”
街两边的人窃窃私语，侏儒拍拍手心，下面瞬间安静。
侏儒说：“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合适的人，哪家还有童男童女？”
一片沉默。
底下没人说话，好半天才有人支支吾吾：“我记得张掌柜家里有个没嫁人的姑娘。”
“胡吣！”张掌柜瞬间站起来，指着那人骂道，“你家里不还有刚会走路的，怎么不说你家孩子！”
侏儒探究地看了两人一眼，眼珠子在他们身上打转，两人背上的冷汗湿了衣服。
四周人还在不断催促：“既然你们家有童男童女，随便哪个人交出一个都行。”
张掌柜攥紧拳头，在众人的逼问下仰起下巴，目露精光，视线略过一个个人头。
唐锦然似有所感，抬头正与他对视，发现是他们客栈的掌柜。
“神使。”张掌柜狠狠撇开眼，“小女平日里往外走几步都会受凉，这段时期咳嗽为断又来发热，实在担此重任。”
一开始冒头指着张掌柜的人立刻说：“我的幺儿话都说不清哪还能去庙里拜主上，只怕会搞砸。”
“闭嘴。”掌柜皱眉，随即脸上又堆上笑容，“不过我有可以推荐的人。”
侏儒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他指着唐锦然的方向：“他们。”
街上的人都看过去，无数双眼睛紧紧逼向他们，唐锦然头皮发麻，感觉被饿了三天的狼凝视也不过如此。
侏儒眯眼：“眼生，外乡人？”
“对。”张掌柜说，“闻川书院的读书人，应该会有人是童子身。”
侏儒指着看起来最嫩的唐锦然，脸颊挂上与热情的笑容：“需有人去拜守镇神，不知您可愿去一趟？”
唐锦然还没说话，谢青就回道：“他不愿意。”
周围人的眼神都暗了几分，纷纷劝道：“不过是去庙里转一圈，如果我是童子身，我巴不得自己去，而今镇子上找不出合适的人，只能劳烦小公子去一趟了。”
他们说完不够，伸手张将唐锦然抓出去。还没碰到唐锦然，就被谢青阴沉的眼神吓退。
唐锦然感觉碧桐镇处处透着古怪，但他努力回想了一遍剧情，书中根本没有怎么提及过碧桐镇，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多了一个剧情点？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来碧桐镇就不会遇上麻烦事，那些人要他去拜神，鬼知道实际是去干什么的。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是本镇人，没把握真信镇上人的话。
突然，打头的花轿出来一人，小圆脸上汗水刚干，鬓发还贴在脸侧，苍白的脸上透着粉色，腿脚无力地闯出来后，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唐锦然低声惊呼：“邓一乔。”
轿顶的侏儒也注意到邓一乔跑出了花轿，眼神不善地扫过去，马上就有人要把邓一乔推进轿子。
“我，我有话要说！”邓一乔喊道，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力气直接将推他的人弄倒，仰头跑到张掌柜面前骂道，“不过就是去庙里拜神，拜完就能回来，还能伤了你家娇女？”
“可……”张掌柜刚想反驳，就见邓一乔的眼珠子转向某处，忏悔般扇自己的巴掌，“是我该死，老了不中用，就一味惯着她，养出了这副性子，是我该死啊……”
邓一乔接着说：“童男童女去拜神本就是镇上的传统，没想到居然有人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去，我也不多说了，一切自有神使决定。”
张掌柜的脸颊红肿，双手却没停下，直到嘴角渗血，周遭人才反应过来，劝他停手。
“老张啊，你女儿娇弱不能去，那就养好身子，等明年去拜神。”
张掌柜眼眸中滑过一丝狠毒，煞气转瞬即逝，他呜呜着点头。
一个小孩声音稚嫩：“去了的人不会死吗？”
“呸呸呸。”抱着他的妇人立刻捂住他的嘴，满脸歉意地碎碎念，“去拜神的人都有福气，哪能死啊，你这孩子净会胡说八道。”
“刘婶，你得管管他了，可别真吓到外乡人。”站在刘婶旁边的男人笑起来，似乎是被刘婶与孩子之间的对话逗笑了。
唐锦然越发觉得云里雾里，他突然想到崔明被喂的见春半就是从碧桐镇流出的，见春半之所以那么贵，就是因为此物只在碧桐镇有，一两就能抵黄金。
见春半，碧同镇，拜神。
三个词似乎毫无关联，却紧紧栓在一起，他在脑中抓不住实物。
邓一乔走来，小圆脸自带亲和感，问唐锦然：“能跟我们去一趟庙里吗？”
唐锦然还在犹豫，心说要不去一趟吧，反正他们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谢青拦住他面前，不让邓一乔靠近：“抱歉，我们急着赶回去，没时间去庙里拜神。”
邓一乔眼波微动，盯着谢青几秒，谢青没说话，用肢体语言回他“不会让唐锦然去”，一举一动间皆是爱惜与维护。
邓一乔内里妒火烧起来，唐锦然明明只是书里微不足道的人物，哪值得谢青这么宠着他，自他与谢青在书里相遇以来，谢青的视线时时刻刻都落在唐锦然身上。
而唐锦然只不过是个无脑花瓶，干啥啥不行，为了可怜他愚蠢的脑子才将美貌安给他。
他自认为最了解谢青，谢青不应该对唐锦然上心，也不会迷恋空有一张脸的人。
但事实就是书中似乎断情绝爱的万人迷，而今却偏爱炮灰唐锦然。
邓一乔分不清自己是嫉妒唐锦然，还是烦心剧情产生了偏差，嫉妒的毒水快要将他淹没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唐锦然从谢青身后探出一个头，撞见邓一乔浮在表面的笑，心说他们头次来碧桐镇，邓一乔帮了他们不少，又是引路又是介绍，腿都跑酸了，现在别人有急事，他们不肯答应，怪不得邓一乔脸色不好看。
他还没想完，身体就抖了下，灼烧的感觉席卷他，他微张着嘴说不出话，两眼发黑站不住。
“锦然！”方宁惊叫，将跌靠在谢青背上的唐锦然扶住。
谢青听到断断续续的呼吸声，立刻回头，唐锦然靠着方宁，手紧握住方宁的手腕，手背青筋暴露，双肩瑟缩。
“怎么了？”谢青头次见他这样，顾不得有人在旁边，将唐锦然打横抱起。
唐锦然紧闭双眼，头一个劲儿地往他颈窝埋，仿佛这样能缓解痛苦：“好痛……”
怀中的人在发颤，皮肤烫得惊人，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到热气。
谢青碰了下他的额头，很烫，但发热也不至于全身都这么烫。
邓一乔凑过来，唐锦然正被痛得眼尾冒泪花，脸颊红扑扑，他猜测：“染风寒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去医馆。”
魏启楠蹙眉，顶不喜欢他直接挤进来：“不懂别乱说。”
邓一乔被噎了一句，脸上的肉都颤了下。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听话？
“会不会是旧疾？”魏启楠问“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唐锦然感觉皮肤都要被烧开，压根就听不清他们说话，邓一乔便说：“他没有旧疾。”
谢青看过来，他心跳了下，故作镇定：“他活蹦乱跳的，气色也好，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身子。”
唐锦然还在说痛，谢青等不住，抱着他就要去医馆，却被前面的人堵住，求着他让唐锦然去庙里，说是过了时辰就得不到守镇神的庇佑。
谢青沉着声音：“让开。”
有人被他呵地退后一步，却又被迫上前，死活不让他们走。
范鹏骂了声：“要童男是吧，我也是。不就拜个神，大不了我跟你们去一趟！”
邓一乔幽幽开口：“要未满十八的童男子。”
而他们五人中只有唐锦然是未满十八的。
范鹏急得跺脚，镇民没伤害他们，但看样子也不会让他们走，毕竟要去拜那个什么神，这一带的人都迷信，不难想到镇民为何将拜神看得如此重。
但镇民们偏偏要不舒服的唐锦然。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唐锦然呼吸恢复如常，弱弱睁开眼：“妈的，我跟你们去。”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拜神抢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