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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跟踪狂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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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山凝被抓住时,正逢夜降大雨。
檐下的青石板砖湿漉,雨水沿着石缝流淌,他被踢倒,半边身子都被脏水浸透。
谢青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你跟踪我。”
贺山凝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清秀的脸却丝毫不露惧色,反而是近乎痴迷地盯着谢青,目光如附骨之蛆。他喃喃自语:“他该死,他该死。”
谢青把他甩回砖上,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他:“你不配提他。”
贺山凝像是失了心智,重复碎碎念,双手扣在地上,突然,双目放光,贪婪地凝视谢青。谢青曾同饿犬关在一个笼子过,饿犬眼睛呈绿色,瞪着他流哈喇子,尽是对生命的贪欲,贺山凝的目光却比它还可怖几分。
他像只没有灵魂的木偶,声音卡顿:“他,把,你,弄,脏,了。”
谢青蹲下-身:“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准提他。”
贺山凝鼻子翕动,像疯了似的要往他身上闻,谢青给他腹部一拳,他上半身倒出檐外,倾盆大雨灌下来。
谢青很冷静:“勉和堂那夜是你第一次跟踪。”
贺山凝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同斯文清秀的脸不搭:“对啊,看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谢青恶寒,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疯子:“你疯了。”
贺山凝面色骤变,五官大合大张,扭曲得像鬼:“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跟踪你?!”雨水呛进他鼻内,打断他的愤怒,他缓过气后陷入回忆:“每日能跟你在一个学屋,我就很知足,可是他却出现了,我每次看到你们走到一块时,都想手撕了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窥视,但是阿青,我这是在保护你啊。”他的手伸向谢青,“那贱货长得一副浪荡样子,哪能配得上你?他日必有负于你,阿青,你听我劝,离开他。”
谢青眯眼,好像是笑了,凑近贺山凝,冷若神祗的面容令人慌神,他双手捏住贺山凝的下颌。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贺山凝心醉,不知足地往前嗅着,然而谢青却掐住他的下巴将他提起,他脖子好似要跟头分开,发出“咔咔”声响,还不等他感受脖颈的痛,脚就被人碾住,痛得他无暇思考脚趾骨有没有断,只想喊痛。
谢青加重手上的力道,不让他喊出声:“你再侮辱他一句,我就将你的舌头拔了。”
贺山凝愣住,很快便笑起来,喉咙发出近似破窗作响的声音:“他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吧。阿青,他爱的是端方君子,如果你将本性暴露在他眼前,他还会爱你吗?”
他自问自答:“不,他会害怕,会嫌恶,只有我会一直爱你,只有我。”
谢青将他抛入积水的坑中,阴着脸说:“你不是他,也没资格揣测他。”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对他的维护,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贺山凝躺在水洼中,笑得很畅快,像是窝在柔软的被子里,惬意地闭上眼。
雨点像珍珠似的撒落,打在身上生疼,谢青抹了把脸,折下一截树枝,伴着一声雷鸣将树枝扎入贺山凝的腿,惨叫被滚滚雷声掩盖。
唐锦然睁开双眼。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谢青的脸,紧随而来的便是唇上软软的触感,他用手指摸唇,嘿笑着蜷成一团。
他特想见谢青。
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门外阴凉,夜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被冷得磨牙,猫着身子上三楼,发现谢青的寝门尚未合上,魏启楠正靠在榻边看书。
魏启楠看到他,奇道:“谢青没跟你在一块?”
唐锦然说:“没啊,不久前他还送我回寝房呢。他没回来?”
魏启楠打了个哈欠:“对啊。不等他了,风总从门缝钻进来,劳烦你给我关个门。”
他不怕谢青出事,唐锦然却是心里不安,合上门后就疾步下楼,找遍了寝楼的各个角落都没看到谢青,他寻思谢青是不是去藏书阁了,毕竟藏书阁任何时候都开门,他走向前院,却在檐下瞧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谢青被贺山凝撞在柱上。
唐锦然伞都没拿,冒着大雨就跑过去把贺山凝扯开,随后望向谢青,神色焦急:“没事吧?”
前院吊着的灯笼被大雨熄灭,只能凭月光视物,他瞧不清谢青的神色,就将头凑近一点,发现谢青脸上有斑驳血迹。
谢青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道:“是他蹭的。”
唐锦然来不及想为什么贺山凝会流血,只放下一颗悬着的心:“那就好,吓死我了。”
身后传来“唔唔”的呻吟,唐锦然想回头,脑袋却被谢青按在肩上:“乖,我们回去,不管其他的了。”
唐锦然被他半搂半抱,离开潮湿的屋檐,进入寝楼,两个人都被雨打湿,走出几道暗色的水痕。
“你怎么跟他在一块,他还想对你动手?”唐锦然回过神,心里无名火起,“我得回去找他。”
谢青抹去他脸上的雨水:“他确实没安好心,但是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一想到贺山凝对唐锦然的恶言恶语,谢青就胃里犯恶心,他不可能让唐锦然去找贺山凝,贺山凝不配碰到他心爱的人一根指头。
唐锦然蹙眉:“他之前就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这回直接对你动手,真不知道下次还能做些什么事。”
谢青声音有些沉:“他还找过你?”
唐锦然点头,想到贺山凝跟他说谢青不可能喜欢他,闹得他心塞好一阵,他就想冲出去对着贺山凝的耳朵喊:放屁!
谢青好似累极了,抱着唐锦然的腰说:“别管他了,我好困啊。”
唐锦然哪还有时间想贺山凝,当即拉着谢青上楼:“我寝房里的人都睡着了,魏启楠应该还没睡。”
两个人不能去浴房沐浴,便准备到寝房的屏风后拿布擦干身体。
房内还亮着橙黄的光,魏启楠被雷声吵得没有睡意,一本书看了个遍,等谢青从屏风内出来时,灯光更暗,他就将灯挑亮,没注意到将屏风后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
谢青站在屏风前,挡住唐锦然的剪影,皮笑肉不笑地对魏启楠说:“你该睡了。”
魏启楠牙酸,白他一眼,将书盖在脸上,还真睡着了。
谢青细开窗缝,见前院已经没有贺山凝的影子,冷笑一声。
贺山凝没想到他会真的下狠手,被捅了一下后就情绪失控,力气大得惊人,趁他不备将他撞倒。不过,从今以后,贺山凝怕是不敢对唐锦然动手,除非他真不想活了。
唐锦然将身体擦干,出屏风。
谢青坐在榻边,笑着看他,手指点点床榻。
唐锦然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坐过去,谢青拿巾布给他擦头发,擦到半干时,谢青拥住身前的唐锦然,手指捋过柔顺的长发,鼻尖磨蹭唐锦然的颈窝:“锦然,你抱起来好软。”
距他们一不足丈远的魏启楠翻身,吓得唐锦然要挣脱出谢青的怀抱,谢青似是不满,将他抱得更紧:“别怕,他醒不来。”
若是魏启楠没睡,想必要暗骂:就算醒着也得闭眼装睡!
唐锦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偷情,属于是有贼心没贼胆,用手轻推:“头发还没干透呢,不舒服。”
谢青继续给他擦发,动作轻柔,唐锦然被他擦得昏昏欲睡,突然想到明日上课,但作业还没写,就猛地挺直身子,嘴里嘟哝“完蛋了”。
“怎么了?”谢青问。
唐锦然将头靠着他胸膛,苦哈哈道:“作业没写,明日就得交,我又要早起去抄了。”
谢青没忘记上次碰见唐锦然抄文雯作业的事,他有些醋唐锦然每次都抄文雯的作业,就说:“别抄了,我帮你写,不过我不是白白帮你。”
一刻钟后,唐锦然顶着红肿的嘴唇躺在被褥里,双眼发直,被亲得有些呆了。
谢青伏案,奋笔疾书。
为了模仿唐锦然的笔迹,他也算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奈何唐锦然经过练字后,写出来的字美中带丑,实非常人所为,谢青给他写作业,比给自己写三份作业还累。
读书十余载,谢青对着白纸黑字,第一次想骂人。
等他赶完作业后,唐锦然已经猫在被窝中熟睡。他转动酸痛的手腕,取出未刻完的木雕,一点点刻着,将唐锦然的神态存在小木头上。
第二日清晨,唐锦然在鸡鸣前清醒,披上外衣就回自己的寝房,寝房的门没锁,他以为遭了贼,立马将范鹏和方宁摇醒。
范鹏哈欠连天:“哪有贼啊,还不是为了给崔明留门,结果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崔明夜不归宿已是常态,三人没多想,穿好衣服就准备洗漱。
马上要农方院农学的考核时日,学生们都不敢懈怠,巴不得睡在地里。昨日突发暴雨,不少植物都被打得发蔫,但好在茎根没坏死,还有挽回损失的余地。
唐锦然听到别人抱怨,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自家的菜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