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咱们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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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州居南，天气却很是古怪，前夜冻得人瑟瑟发抖，翌日午时又艳阳高挂。
唐锦然和蹴鞠队的队友趁天晴，便在领腰牌之前先去鞠场蹴鞠，等时辰到后再去理务堂拿腰牌。
昨日刚考完十月的第一次旬考，照例放假一日，鞠场周围有不少人闲逛，唐锦然踢得欢，没注意到他人的视线，身上出了薄薄的汗就勾住衣领往外扯，精致的锁骨堪堪要露出来。
那一线勾人欲探的雪色越过初秋的虫鸣，悄无声息地点在谢青心上，他眼眸微转，看台上有人盯着唐锦然看直了眼，突觉如芒在背，转身，对上谢青冰冷的目光，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谢青却像没有在看他似的，视线没有温度地跃向他背后的鞠场。
唐锦然踢进一球，腿有些酸，想坐地上歇会儿，转瞬想起这是他为了见谢青而精挑细选的衣服，又麻溜的站直身体，扯起范鹏就去草棚喝茶。
草棚里有茶和切好的水果，唐锦然渴得厉害，跑过来时气还没喘匀，一口茶好巧不巧的呛在嗓子眼，他忍着痒意将茶水咽下去，才没喷对面的范鹏一脸。
“咳咳——！”
唐锦然咳嗽，嘴角有湿润的水迹，身侧递来一块手帕，他接过帕子，手帕凑近鼻尖，飘来伴随着他整个夏末的味道：“你怎么就来了？”
谢青见他半天擦到该擦到地方，就带着他的手慢慢擦：“我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讨人嫌。”
唐锦然被手帕捂住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不甚清楚的鼻音：“唔四……”表示谢青想岔了。
暖风吹过，唐锦然后背的汗尚未干透，不禁打了个激灵，谢青将他拉去背风的角落，说：“以后蹴鞠时不准扯衣领。”
唐锦然说：“凭毛啊？”
谢青将唐锦然压根没背熟的院规来说事：“衣冠不整，当心被助教捉到，罚半月紧闭。”
“这么变态？”唐锦然瞪大眼睛，随即整理衣领，探出脑袋看附近有无助教，心想，他以前打球时随便撩衣摆都没人管，结果穿书后连勾衣领都不行了，真是史上最惨穿书人。
抱着鞠球的队友喊他一句，说要去理务堂拿特制的腰牌，唐锦然应了一声，临走前拉住谢青的衣摆：“你别忘了待会儿来理务堂外的演武场找我，我有事儿跟你说。”
能有什么事？
无非是风花雪月，倾诉衷肠。
谢青装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轻笑，神色却不变：“知道了，我等你出来。”
唐锦然跟着队友到明理堂，堂内居然有深居简出的山长，山长旁边坐着武先生与方思鸿，三个人都眉目舒展，相谈甚欢。
山长有些年纪，眼神却很清亮，环顾一圈，问：“宋向怎么没来？”
旁边的助教略弯腰：“宋院长说他病了。”
“自九月起，他身子就不太硬朗。”山长喝了口茶，让医苑派人去宋向的住处，站在唐锦然旁边的范鹏嘟囔了句：“他哪是身体病了，他是脑子有病。”
他声音小，唐锦然挨他近，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忍笑忍得脸都红了，偏生方思鸿也听到范鹏的话，挑眉看过来，唐锦然看到方思鸿赞许的眼神，霎时绷不住，“噗”地笑出声。
山长望向他，眯眼思索，随后招他上前：“你是唐锦然吧？”
唐锦然上次跟他见面还是因为有人诬陷他作弊，山长突然叫他，他琢磨不清山长是什么意思，只能苦哈哈地垂着头，说：“是。”
山长让他抬起脸，眉目慈祥：“老夫前几日出章州碰到你兄长，如今一看，你们长得倒是很像。”
唐锦然像是吃了十斤黄连，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双臂，得嘞，他哥还认识山长，这要是他在书院犯个事儿或者考砸了，不用他自己说，他哥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随即，他又无比庆幸自己在深夜里的奋斗。
山长问了几句他们的课业，然后就让书童去拿腰牌，书童出门，托着木盘折回来，山长亲自将覆在木盘上的红布揭开，亮出十几块金镶玉的腰牌，牌上刻有名字，唐锦然拿到腰牌，沉甸甸的一块，喜滋滋谢过山长。
他们没在理务堂磨蹭很久，待日光撒过第三扇窗时，唐锦然出堂，小心脏砰砰直跳，将想对谢青说的话在脑中过了好几遍。
不远处，谢青一袭宝蓝常服，站在树影下霎是打眼，蹴鞠队的人因为唐锦然而与谢青熟悉起来，立刻就摆手跟他打招呼，唐锦然被前面几人挡住视线，绕过他们就想跑到谢青那儿去，结果被人一把拽住衣领：“咱们赢了蹴鞠后还没庆祝过呢，今天旬假正好下山吃酒去。”
唐锦然来不及拒绝，就被人拥着往演武场外走，他只好踮起脚冲谢青喊：“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谢青应该是听到了他的话，下巴微点。
唐锦然一行人在西市待到深夜，十几个人寻到酒铺，喊小二上吃食，划拳、喝酒、笑骂，堪称酒铺里最热闹的一桌，众人醉得也有些厉害，唐锦然却怕喝酒误事，就只喝了一杯。
酒铺将打烊，唐锦然叫来醒酒汤，给几个醉鬼灌下，过了一刻钟，他们才摇摇晃晃出酒铺，唐锦然扶着醉醺醺的范鹏上山，偷摸着进书院后，发现谢青就站在筠意舍门口。
谢青凑近他，闻了下“没多喝”，然后就把歪在唐锦然身上的范鹏扛上肩，上楼梯时，范鹏被颠得险些差点吐出来。
寝门打开，没燃灯，唐锦然“嘘”道：“方宁睡了，小点声。”他们轻手轻脚将范鹏抛上床，关门，两人四目相对。
唐锦然衣服打皱，头发微乱，浑身沾染酒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谢青腰牌，就说：“我先去浴房沐浴，你且等我。”
这是他今日第三次让谢青等他，谢青没有不耐烦，燃起小灯笼：“夜黑，我带你去。”
唐锦然抱着准备换洗的衣物，走在游廊上，谢青的灯光在池中被折成一道道金色，亮过他走过的路，唐锦然心想，谢青应是喜欢他的。
浴房还没关门，灯也微弱地亮着，唐锦然窝在水中，听到周围静得恐怖，不由想起前日看到的志怪小说，颤巍巍喊谢青的名字，谢青在门外应他，推开门，站在帘外：“我就在这儿。”
唐锦然洗净，拿长巾擦身，隔着一道帘子看到谢青坐着的身形，身体烧起来，飞快穿好衣裳后，对谢青说：“走吧。”
他仅着里衣，浑身水汽，肌肤白里透红，像一颗饱满的果实诱人采撷，谢青喉结滚动了下，抓起外裳就往他身上披。
浴房闷热，唐锦然一到外面就觉得凉，拥着外裳往谢青身边聚，手心攥紧腰牌，想说的话在舌尖盘旋许久，却在紧要关头哑口无言，他又纠结上了，怕自己是受万人迷属性迷惑，怕自己的出现打乱了谢青的感情线，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明明是早就想通的事，却因为在乎谢青而再□□缩。
夜凉风大，灯笼黯淡几分，谢青也走得越来越快，唐锦然小跑起来，瞥见谢青的侧脸，对方好像在轻轻叹气，他突然慌了，总觉得今夜不说出口，以后都没机会说，痛苦地嚎了一声：“我不想了！”
灯笼停住，谢青转身，眸中暗流涌动。
唐锦然结结巴巴：“咱，咱们就试试吧。”
谢青说：“我听不懂，你说清楚。”
唐锦然抿唇偏头，视线落在微摆的荷叶上，眼珠挪回来，身子往前扑，把自己连同腰牌一齐送进谢青怀里。
怀中的人发梢尚湿，身体滚烫，谢青狠下心肠，撑住唐锦然双肩，将人推开些，眼里有失落：“你说明白。”
外衣早就在剧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地，夜风刮过，唐锦然抖索着开口，说自己有多喜欢他，梦里念着的人也是他，最后，他说：“想赠你丁香，也想为你避雨。”
灯笼落入池中，眼前暗了许多，唐锦然却顾不得黑暗，因为谢青在吻他，他被压在廊柱上。
谢青的吻很轻，双唇磨过唐锦然的唇时，呼吸微喘，比想象中的深吻更让人心动。
唐锦然低垂眼睫，学着谢青的动作，轻轻咬过柔软的嘴唇，谢青明显顿住，随即将他搂得更紧，像是要骨血相融。
远处响来浴房上锁的金属声，谢青捡起将被吹落池中的外衣，把唐锦然裹得严严实实，将他揽紧，唐锦然脚软，只觉踩在棉花上，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青没说话，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用行动证明不是在做梦。
唐锦然脸热得能煎蛋，走到前院时，他反手抱住谢青，可怜巴巴道：“再到外面待会儿，不想那么快进去。”
七里香在院中长得很好，花簇繁盛，他将下巴搁在谢青的颈窝：“咱们赏花吧。”
他寻理由跟谢青厮混，谢青握住他微凉的手，没答应，将人送到一楼寝房外。
唐锦然推开门，半边身子隐入黑暗，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谢青，谢青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额头，把眼睛更加明亮的人推进房。
隔着一道墙，听到唐锦然上床合被后，谢青没有立刻上三楼，而是折返前院，低头寻找东西，背后的花丛传来摩擦声，他脸上的温柔褪去，面色冷然。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咱们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