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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女装抓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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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然将出门时,天已经暗了。
他换女装时就不适合在筠意舍出入,一行人便待在茶果铺里,幸好胡芸告诉了他备用钥匙放在何处,不然进不了茶果铺的门。
茶果铺的门大敞着,几人从厢房里走出来,谢青抬眸看了下天上月,刚过中秋不久,月尚圆,悬挂高空,细碎的星子被召唤而来,星月散发着光,夜幕被衬得更黑。
他回头对几人说:“走吧。”
他站在离门一寸的外面,上眼皮放松地耷拉着,听到因人陆续出来而产生的衣料摩擦声,待铺外站了第三个人时,他偏头看向铺里,对上唐锦然羞赧的表情:“方便吗?”
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有如实质,像两只扣在唐锦然后颈上的软钩,叫嚣着要扒开外皮,看内里的骨肉。热意从胸腔冒出来,侵蚀了四肢百骸,唐锦然切切地走出去,不敢看谢青。
胡芸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通知别人关店两日,上午过来的人见茶果铺没开,只当她睡过头,就先去学屋读书,等背完要紧的文章再过来。
“怎么连灯笼都没亮着了。”拎着书袋的冯盛走过来,见到门口的几人,疑惑道,“你们堵在这里干嘛?走,我们一起进去吃点东西。”
铺子里静悄悄的,印象中诱人的甜味也没有飘出来,他意识到不对劲,问怎么就打烊了。
范鹏把他探进门的头给拍回来,结果被问到,想到胡芸的事情,支支吾吾起来,方宁见他嘴笨,忙道:“芸姐身子不爽,这两日不开门,我们就是给她送药来的。”
方宁说完后,脸不红心不跳,倒是范鹏老实惯了,听到方宁在打掩护,不争气地边应和,边避开冯盛的目光,他强装出来的姿态让气氛有些尴尬。
“我怎么觉得你们很像要去做坏事的。”冯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突然眼睛睁大,望向蜷着背企图躲在别人后面的唐锦然。
唐锦然长手长脚,一截手臂露在外面,因为衣裳不合身,所以衣带松松垮垮地横在腰间,好像轻轻一扯,整件衣裳就会掉下来。
冯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巴长成一个小椭圆,似是在胃里消化难以接受的东西。他心想,完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决定接受嘲笑,他半抬眼皮看了眼冯盛。长发垂下,半掩住他的侧颜,眸光被半凉的空气夹杂着,酿成了醉人的水色。冯盛被多情目扫过,脑内噼里啪啦地炸开了烟火,不敢置信地深吸一口气:“你们居然,居然敢将烟花女子带入书院!”
冯盛嗓门大,人送外号“冯大嘴”,此刻受惊之下,嗓音直接拔高,将“烟花女子”送到了隔壁铺子里,让其他人频频看向茶果铺门口,好在恼羞成怒的唐锦然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将更为惊世骇俗的话捅回腹内。
冯盛发出呜呜声,瞪着他们,眼里满是失望与宁死不屈。
唐锦然的手被他咬住,痛呼出声。
冯盛挣脱出来,脸被憋得赤红,惊道:“唐锦然?!”
唐锦然的脸皮碎了一地,咬着后槽牙道:“你丫小点声。”
冯盛脸上五彩纷呈,表情怪异得很,他上下打量着唐锦然,好奇地伸手拍唐锦然:“你爱好挺特别的啊。”
一旁用身体挡住路人视线的谢青胳膊侧了侧,把唐锦然拉到身后,冯盛的手正好拍在他肩上。
唐锦然如同找到了屋檐的落汤鸡,额头抵在谢青背上,压着声音,一字一顿说:“我,没,有。”
冯盛明显不信,善解人意地要帮他保守秘密,眼看随着唐锦然的拳头握起来,谢青的脸色也愈发不悦,魏启楠“啪”一下开扇,半虚半实道:“附近常有男子于夜间徘徊在偏僻处,专挑女子跟踪,怕是心怀不轨,我们就决定今夜使计将其诱出。”
冯盛心不坏,但坏在嘴上每个门把,连自己说出密码也不知道,所以不能告诉他胡芸差点就被歹人得手,怕损了胡芸的名节。
“所以唐锦然就扮成女子了!”冯盛眼睛一亮。
唐锦然捏死他的心都有了:“求您别说话。”
冯盛今晚没什么事做,来茶果铺的本意就是消磨时光,捋清他们的计划后,立时说:“我跟你们一起,就不信抓不到人。”
“不行。”谢青不假思索,少有的揭人短处,“你话多,到时候把歹徒吓跑,会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冯盛挠挠头,认了自己的缺点,但一想到夜半抓贼这么刺激的事轮不到自己,他就心痒痒,不死心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送吃的,行吧?”
谢青不耐地蹙眉,冯盛又说:“我保证我不说话,我要是说了话,以后每回饭里都吃出蛆。”
几人被他恶心到,作势要堵住他的嘴,冯盛也不躲,跟个牛皮糖似的缠着他们保证,最终得知了藏身地点。
夜色如墨,掩盖住蠢蠢欲动的丑行,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邪气蔓延到外面,等待着时机将生命绞杀殆尽。
几个少年正为消除“邪气”做最后的准备。
唐锦然脸蛋酡红,装成醉酒女子,走向离湖十几丈的打烊店铺,软趴趴地靠在禁闭的店门上,没有节奏地敲着门,门内久久没有回应,他不满地嘟囔着,踉跄着起身,朝更黑寂的深夜走去。
藏在前方巷尾的四人紧盯着唐锦然,眼睛都不敢多眨一次。
一道黑影跟在唐锦然身后,月光洒下,将黑影拉的老长,范鹏身子一抖,激动道:“来了来了。”
方宁按下他呼之欲出的身体:“是猫。”
“喵”一声,小猫绕到唐锦然身前,用脸蹭着唐锦然的腿,唐锦然蹲下挠它下巴。
过了会儿,唐锦然起身,路过巷子,装作走累了的模样,借着醉意坐在巷口的箱子上,仅隔一丈远的几堆箱子后,是埋伏的四个同伴。
这是胡芸出事的巷子,巷子不长,巷口在店铺隔壁,巷尾通往无人的梅园,巷内置有各个店铺的杂货,常常没走几步就会被一人高的木箱挡住去路。唐锦然坐在巷口,而四个同伴凭借身前的木箱的掩护,能不露身形地盯着巷口与巷尾。
突然,身后有沙石摩擦的声音,谢青眼神一沉,看样子来人故意压轻了步子,但因为他们离得近,还是能听到声音。他向身侧三人使眼色,三人会意,回身将靠近的人压在地上。
食盒掉落在地,几声闷响后,冯盛抬起脸,闭紧唇,发出急切的鼻音。
其他四人顿觉无趣,将他放开,他指指食盒。
范鹏一下午就吃了俩馒头,肚子里空荡荡,当即拿起糕点吃,谢青见是没有气味的点心,便也没说什么,只是侧头用眼神示意冯盛别出声。
“有人的影子。”范鹏停下咀嚼的动作,急切地说着,喷了几粒糕点星子出来。
方宁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还是那只猫,它跟着唐锦然一路,都到这儿来了。”
范鹏争着:“不是,我这次看到的影子是人的形状。”
谢青没有立刻否定他,而是问:“如果人影出现在巷口,唐锦然是一定会看到人的,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你看到的是出现在哪里的人影?”
“就是巷口啊。”范鹏都被他们说的自我怀疑了,“可能我看错了吧,不管了,我先吃完这口。”
巷口,湖水的腥味被夜风裹挟着送来,唐锦然腹内空空,闻到这股腥气,觉得反胃,就一直用衣袖虚掩鼻子,忽地,清如花香的味道劈开腥味,缠绵着卷向他,他被软香拂过,走了大半夜的双腿似泡在温泉中,舒服的让人闭上眼睛。
“还别说,唐锦然演得真不错。”魏启楠用手肘碰碰谢青。
“不对。”谢青的声音很沉,唐锦然初次穿女装,不合身的衣服加上别扭的心态,让他今晚不论演的有多投入,都不可能全然放松,而他此时上半身完全靠着墙,好像真的醉过去了。
夜风阴凉,唐锦然好像被冷到了,身体哆嗦了一下,而后向下坠去,人瞬间没影了。
范鹏与方宁对视,在对方眼中俱看到了慌张,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谢青已单手撑在木箱上一跃,如利箭般冲向巷口。
五双脚快如影,急切的脚步声踏响黑夜,惊扰了暗夜的蛆虫。
木箱被推倒,巷口寻不到唐锦然,谢青额上冒汗,眼睛亮如星子,望见不远处渐行渐远的黑影。
“追!”
唐锦然直觉异香有毒,他一闻到香味就脑袋昏沉,四肢更是像被人缷去力气,嗓子刺痛,因而当他发现有两个黑衣男贴着墙,靠近巷口时,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急得他呼吸加重,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
他被黑衣男斜拽去巷口的左侧外墙,紧接着,被人扛在肩上,朝未知的夜色靠近,肚子被颠得难受,难受得他想吐。
耳边传来几声朦胧的喊叫,有骂声,也有他的名字,他将下唇咬出血,唤回清明,隔着茫茫月瀑,看到谢青。
谢青的视线与他交织到,下一刻,一块刀片飞来,割在了扛着唐锦然的黑衣男脚踝处。
黑衣男嚎叫一声,倒在地上,连带着唐锦然也砸下去,击起圈圈沙石尘土。
唐锦然眼前黑了一瞬,再次睁眼时反而清醒过来,翻身跨上黑衣男的腰,握起拳头就挥下去。
刚重重地给了黑衣男一拳头,脖子就被另一个人用手臂勒住,卡得他差点翻白眼,他用手掰着坚硬的双臂,但中了毒香的身体远不如往日,没让对方动弹半分。
而被他压制在身下的黑衣男借此喘息,啐了他一口腥臭的唾沫,双手粗暴地撕扯他的衣服。
唐锦然漂亮的锁骨上立马出现指痕,上衣将将要被扯破时,勒着他的人等不急了,松开一只手猴急地摸着他的胸口,静默一个呼吸后,黑夜里突现骂声。
“妈的,是个带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