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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乱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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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的唐锦然格外脆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怎么也理不明白,眼见搅得他心极乱的谢青转身就走,维系着情绪的弦终于绷不住般断了。
他忍着哽咽,难过却越积越多,结果喉咙压不住哭腔,低泣的声音突兀响起,把谢青转去外面的脚硬生生拉了回来。
谢青僵住,双手停在半空,无处安放。他本来只是想激一激唐锦然,没想到适得其反,把人弄哭了。
唐锦然索性不藏着了,当他的面抹泪,鼻音更浓:“你走吧。”
任是谢青机关算尽,也招架不住哭了的唐锦然。他立在原地,身体力行地说“我不走”。
唐锦然更郁闷了,眼睛湿漉漉地瞪他:“你能别气我了吗?我还生着病呢。”
谢青沉默不语,拿出帕子,弯腰为他拭泪,唐锦然偏头躲他,他就单手用力掌着唐锦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泪痕。
唐锦然被他控制着不能动弹也恼了,倔强地睁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可当谢青凝视过来时,他的眼睛里又开始蓄泪,半点不听话。
把一条手帕弄湿后,谢青把唐锦然的额头按在自己肩上,叹道:“是气生病太难受?还是气我说错话了?”
唐锦然鼻塞,嗅不见清爽的橘香,便如小狗闻骨头般往谢青脖颈里钻,深深吸气,想借着橘子味给自己脑子降温。
谢青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炙热的呼吸一扑,喉咙顿时收紧,问:“不舒服就不说了。”
唐锦然哭了一场,身子愈发热,只能懒懒地靠着谢青。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境发生改变,从单纯地只想保护谢青而转变为想在谢青这儿得到优待,换句话说,他想成为谢青身边特别的存在。
备战旬考的时日,他不单是为了给自己挣面子,还是为了让谢青对他有所改观,虽然谢青从未表现过瞧不起他的样子,但他私心想将自己与谢青之间的差距拉小一点。
在他眼中,谢青待人和善,一举一动从未出过差错,似乎每个人同谢青相处,谢青都能做到淡然有礼,完美得不似真人。
有时候他都会想,他与贺山凝等人在谢青心里的分量是否相同?
他这般想着,就无意识脱口而出。
谢青好笑地捏住他的鼻子:“贺山凝躺在路上睡大觉,我可不会抱着他回去,顶多把他拍醒。贺山凝若是哭了,我权当看不见,哪能像哄某人一样哄着他。”
唐锦然被他说得耳热,突然捕捉到重要信息,攀着他的胳膊说:“你,你把我抱回来了?那岂不是一路上都有人看到。”
谢青用无辜的眼神回望他:“纪正阳也看到了,还好心地去医苑叫了刘大夫来给你看病。”
唐锦然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上回也就贺山凝一人瞧见,这次估计得传遍闻川书院了。私底下撒娇倒没什么,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公主抱,他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念及纪正阳铁青的脸,谢青一阵舒心,低头见唐锦然神情绝望,他说:“就这么怕被别人看到?”
唐锦然低头不说话,他又说:“纪正阳也算仪表堂堂。”
唐锦然警觉,生怕谢青跟纪正阳扯上关系:“我困了,想睡会儿。”
谢青眯了眯眼睛,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就凑在唐锦然耳朵边说:“你是不是气我不相信你碰到鬼了?”
唐锦然刚缩回被窝就竖起耳朵。
谢青笑得幽深:“我之前是怕你半夜做噩梦,才说根本没有鬼。其实鬼不但真实存在,还喜欢随处都飘着,比如你床边,屏风后,头顶。”
唐锦然揪着被子,哆嗦地看着帐顶,感觉上面有冷气飕飕冒出来。
谢青神情不明,嘴唇微启:“你肩上不就有一只?”
唐锦然“啊”一声叫出来,紧紧抱住了谢青,声音颤抖得像是要哭了:“别说了,别说了,我好怕。”
谢青被他撞得往后仰,还好有准备,及时接住了唐锦然,不然两个人都得滚地上去。他淡淡道:“你偏要以为鬼是真的干嘛?凭空吓唬自己。”
“所以你刚刚是骗我的,对不对?”
唐锦然的眼神太过炽热,甚至带着央求的味道。
谢青点头。
唐锦然经过一通吓,身心俱疲,在谢青的陪伴下睡着了。
谢青把勾着自己指尖的手放进被子,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若有所思,接着,面色平静地步出寝房。
廊上的罗汉松盆景待在原位,原本朝南的枝干却转向了西侧,而角落里的月白色院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