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大明宫内春宵盛，同为嫡子不同命 冷眼旁观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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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承家瑞，晴月照团圆。
“东方云和，东方君悦到！”
老公公吊着嗓子，破开那震耳欲聋的击鼓奏乐声，一时间，鼓乐声停，献舞者散。高堂之上，左右美人环拥，半臂遮峰，罗裳不掩玉峰香，身上还趴着侍妾伏动。听到喧声，男人抬起了头。
不夜天宛若小版的紫禁城，大明宫就是复刻的皇宫。
东方伯庸鹰一样的眼睛透着摄人的冷光，他推开趴在身上的女人，整了整衣襟，盯着台阶之下的东方云和。这次东方家送去的嫡子，只有两个留在了清灵涧的学子堂。
他对东方云和是有些意外的。这个妹妹生在庄子上的孩子，他之前甚至没有接济过。之所以成了嫡子，是因为东方素泉死的时候，家族支他去打理后事，接触后发现这孩子竟然是个精纯的雷灵根，不然他才不会动了念头，将东方云和过继到自己名下。
东方君悦他一惯是看不见的，水系的废物，如果是个庶子，早就已经死了，废物东西，碍眼得很。
“值此佳节，儿，东方云和归家问安，祝父亲，母亲身体健康！”
生硬洪亮，掷地有声，端的是一个狂傲不羁，不服天地。说完，在殿堂之下重重一磕。
“好！好！李裴庭，赏！”
“喳！”
在一位堂下美人边上伺候的李公公，连忙小跑着到东方云和面前给赏。
接过一沓银票，随便压了几张在李公公手上，其余东方云和数都不数直接丢进储物戒，摆起个架子，敷敷衍衍对李公公抱拳，“多谢公公。”
“咱家应该的，应该的，少爷不用谢，老奴这就回去了。”
东方君悦从始至终都跪在东方云和后边，看着高堂上不怒自威的男人，不曾说过一句话。他不配。他从小就不配。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如此性格才当的起东方家！雅贵人何在！”东方伯庸喊了一句，就听见堂下李公公伺候的那位艳丽美人娇弱弱地应他一声。
“奴家在呢。”
李公公伺候着扶她起身，美人竟是挺着个肚子，看起来不日就将临盆。
东方君悦眼皮都跳了跳，带着一丝怯懦望着身前的东方云和。果然不出他的预想，东方云和目光阴鸷，杀生的算盘他在这里都听见了。
“坐到我旁边来。”东方伯庸的口气不容置喙，带着命令与霸道。
“是～”
女人像是习惯了，又好像是把这份霸道当做宠爱，左手托着肚子，右手被李公公搀着往上走去，微微扬起下巴，轻蔑的目光扫过其他同在堂下坐着的姨娘美婢侍女之类。
“主～”刚在东方伯庸身边坐下，就侧身向他身上靠去。
东方伯庸揽着她，指着东方云和对她说：“你肚子若是争气，给本座生一个这样的儿子，便将你的位份抬一抬。”
“！”雅贵人早就找大夫摸过脉了，是个男孩。若再是有雷灵根，都不用是纯的，自己怎么着都能拔成良媛，良娣，升嫔位指日可待。
但还是说，“宗主……这样不好吧，雅儿本官女子，得此殊荣已是祖上积德，万不好再进位份，折煞了诸位姐姐。”
“有功就该赏！一个个下不出蛋的鸡，你怕她们作甚，本座给你撑腰！”
“……”东方君悦四下张望过一遍，却不曾见到母亲。中秋家宴，主母竟然未曾出席？！
东方云和看着高堂之上，像是看个笑话，也的确，在坐的无一他在意，也无一他当做家人。余光瞟到一堆姨娘们或是盛怒扯帕，或是暗自咬牙切齿，或是摔了茶盏，不吭一声，看着这群女人一个个吃瘪的样子，东方云和就觉得有趣的紧。
看也看够了，瞧着东方君悦面色不佳，他起身，朗声同东方伯庸道别，说是去看一眼大娘娘。
他看不看是无所谓的，又不是亲娘，但是东方君悦却是想见一面的。
“她身体抱恙，在殿里头歇着。李裴庭，你指个人给他带路。难为你一片孝心还记得她。”
“丁香卑贱，若不是父亲大恩大德，菩萨在世，哪有今日风光。自当不可忘根忘本，儿子告退。”
东方君悦瞧着身前东方云和应付的行云流水，心头发颤却也无可奈何，已经站队这么多年，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成是丁香的人，败是丁香的鬼。生在这样的家族，没有雷灵根已是最大的悲切。
“走。”东方云和回身，居高临下看着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东方君悦。
……东方君悦悲伤地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意自己是不是还跪在原地。
“好……”
出了大殿，东方云和停住了脚步。
“你自己去，我就不去了，总是惺惺作态也没个意思。倒是晚上……若是我遣人借口来找你，你就来。知道没有？”
“……”东方君悦颤抖着咬咬嘴唇，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看见母亲问过安以后，东方君悦回到了自己破旧的寝殿。看得出来这群宫人有认真敷衍一番，打扫的样子都做全了，卫生用具还专门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除了床榻上是新被子，地上居然还有一层绒絮。擦洗的布子可以推测并不干净，因为桌椅上留下的水痕混着灰，干了以后脏得很。
“唉……”东方君悦将就着沐完浴在床上坐下，点了一豆烛灯，等着东方云和让宫人来喊自己。他知道晚上必然是免不掉的，就那些个宫女侍婢，能把他伺候好也是奇了怪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有倌人来敲了门。
“君悦少爷，云和少爷传着您过去给他治治挠伤，缝个衣袖。”
“……”这借口还能更烂一点么？大晚上的能被什么玩意儿挠伤，看这会儿去从他屋里横着抬几个出来。还有这衣袖，八成也是什么不能开口的部位开了线。
“君悦少爷？您没休息吧？奴才见您灯还亮着呢。”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点灯睡觉也不让了呗，就是自己不去也会想办法把自己喊醒呗？今晚是东方云和喊自己，自己愿意去，要是换一个自己不愿意去的呢？都是少爷，一个就可以随便打搅，一个就跟圣旨似的呗？啧，越想越恶心。
“别喊了别喊了，喊魂呢。”东方君悦把门猛地拉开，门口的小太监直接一抖。“带路！”
“是……”小太监自叹倒霉，刚当值就摊上这么个霉活儿。东方君悦的事情，宫里没一个人是愿意管的，因为他被宗主嫌弃的出了名。宫里伺候的人换了几代都一直传着不要接近这位没雷灵根的倒霉嫡子，从不间断。
当初因为没有雷灵根，原本为东方君悦订好的东西全都搁置或者浪费掉了，大娘娘也因此不受待见了好一会儿。
后来东方老宗主突然病倒去世，找了道士做法掐指一算，怪到了东方君悦头上，说是嫡子无雷灵根则为不详，生生克死了老太君。闹得最凶，最要命那会儿，有客卿直接进言将东方君悦送到宫外，去去煞。事实也的确是送出去了，并且差点就没回来。
再后来天降了个嚣张跋扈，暴虐蛮横，天赋惊绝九天的嫡子，来到不夜天的第一日便杀了两个出言不讳的太监。一时间所有伺候他的宫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一言对他不逊。
令人惊异的是，这个跋扈嫡子来到不夜天没几天，作为煞星被赶出去的东方君悦居然被接回来了，除了病得快要死了，也没哪里不好。
宗主下令将他禁足偏殿，不得外出。
可是有一日，那嚣张跋扈的天降子闯了禁区，而正巧端着水盆往屋内走的东方君悦一个没刹稳飞了盆，溅了水在他身上，自己也被绊倒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这可把赶来的宫人吓疯了，这是什么修罗名场面。他们真怕东方云和直接一剑削了东方君悦的脑袋，那他们可就完蛋了。祖宗十八代全部挖出来道歉估计都难辞其咎。
东方君悦不受宠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要是死了，那可就都完蛋了！！！东方伯庸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不可能让他死，不然接他回来做什么？
正当下人们看见东方云和拔剑，感觉自己鲜血都凝固了的时候，东方云和却跟转了性一样，挽了个剑花用剑靶挑起东方君悦的下巴，朝他邪气一笑。
……见鬼。这又是唱哪出。下人们并不觉得自己血管解冻了，更加感觉到了一种惊恐。生怕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你就是那个扫把星？”
哪怕被说了这么多年，哪怕知道他会这么说，也还是不能习惯。
“滚开！呸！”东方君悦挥手打松了他的佩剑，眼神是倨傲的愤懑。
“哈，这个眼神才对嘛，之前像狗一样无辜，是矫情给谁看呢。”
不怒反笑，东方云和居高临下指着东方君悦的鼻尖对着后面的下人说，“回去告诉父亲，这个人，要跟着我。”
于是东方君悦从一个不受宠的嫡子煞星，成了东方云和的跟屁虫。
至少明人眼里都是这样，在家外出时不离他三步，实战训练时做挨打的陪练，东方云和那是真揍啊，放东方君悦的血是家常便饭。
所有人都认为倒霉的东方君悦活在东方云和的阴影之下。
所有人甚至有一种若东方云和为家主，东方君悦则为太监总管的错觉。
所以也不会有人怀疑东方云和晚上找东方君悦的动机。一条狗，想什么时候嚯嚯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给你踹醒，太正常不过了。毕竟他们过得也是一样的日子。主子的需求最大，其他什么都不是。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荒诞，并不曾想过其他合理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大明宫内春宵盛，同为嫡子不同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