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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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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束阳光打在脸上,闻夏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拍拍额头,庆幸自己只是在做梦。
作为一个无职业无节操的断更达人,她在家里一直喜欢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梦做的美了,更是一整天都不愿醒来。
鉴于昨晚的梦过于吓人,她害怕睡过去之后又见到白魇,索性揉揉眼睛,不睡了。
她翻了个身,在枕头下面乱摸一通,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一个漂亮的步摇。
放在眼前看的仔细了,绿色的步摇,上面缀着她不认识的小花,看起来价值不菲。唯一的瑕疵就是,有一片花瓣掉了。
闻夏不由得赞叹出声:“真好看……”
不过她要找手机来着,差点忘了。
但是把步摇移开视线,一眼就看见了纱网帐帘,屋子里的陈设全都是檀木和陶瓷,以及门外慌慌张张跑来的古装美女,你TM到底是谁?
“小殿下,小殿下你终于醒了,你吓死青儿了。”
闻夏:“小殿下?”
什么小殿下?
她这是还没醒?
青儿不由分说的在她身上一顿检查,摸了脉象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殿下,你试试还有哪里不舒服,被这不知轻重的贱奴推下水之后就一直高热不退,今日终于醒了,您若是再不醒,那奴婢怕是要挨尊主的鞭子了。”
闻夏现在不敢说话。
这称呼,这情节,怎么都跟书里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青儿,是她安排在书中的闻夏身旁的忠仆,虽然全书的台词都没超过三句,但由于跟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竟与十三四岁的孩童没有什么分别。
别吧,真到书里来了?
青儿口中那个贱奴,好像就是书中的大反派白魇。
这么早她就跟他起了冲突吗?
可大反派白魇最后做到了神君的位置,虽然后来她早就把自己这个角色忘到脑后了,但按照正常剧情发展,她这个角色肯定是逃不掉被白魇折磨的命运,即使碍于身份自己肯定死不掉,可不代表脱不掉一层皮。
老天爷,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
闻夏拍拍额头,发现痛的厉害。
如果这是梦的话就求求你让我赶紧醒过来,这真的会出人命的!
闻夏想起来自己以前知道是在做梦的时候,会翻个白眼把自己翻醒,不知道这招现在奏不奏效,虽然当着这个美女姐姐的面翻白眼有点尴尬,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
豁出去了!
“小殿下,小殿下你怎么了!小殿下!小殿下你别吓我!”
伴随着青儿的哀嚎,闻夏发现个蠢办法没屁用。
“小殿下……你若是有什么闪失,青儿也不活了……”
青儿看着眼睛抽筋的闻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把眼球归位的闻夏吓得够呛,她急忙安慰:“我没事青儿,别哭了。”
“一定是那个贱奴推小殿下入水的后遗症,青儿这就去告诉他们不要手下留情,在今天就乱棍打死!”
这可使不得!
闻夏慌了神,她一把拽住青儿:“我没事,青儿,他现在如何了?”
青儿:“簪子的事情加上重伤小殿下,叫刑官每日杖刑一百,打够足足七七四四九日然后鞭刑示众,鞭刑至骨现,湖山书院这次处理的也够让人出气了,可看他活着,我就恨不得让他立刻气绝。”
闻夏:“……这是第几天?”
青儿:“第五天,小殿下。”
完了完了,这情节她没写过啊。
说起来,也并不是白魇推她入水,是她自己因为簪子的事情恼羞成怒,踩在河边脚下一滑才掉了下去,这个白魇真是飞来横祸。
不过书中她也并没有昏迷这么久,而是在湖中爬起来之后甩了白魇一巴掌,之后也并没有这些杖刑鞭刑等多余的刑罚。
这情节发展的莫名其妙。
不过如果真的照这情节发展下去,那她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想的正出神,又被外面一阵杂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她问:“外面怎么了?”
求求了,不要再出现一大堆她没有写过的情节,乱改他人作品不怕遭天谴吗。
青儿看都没看,道:“应该是湖山书院的长老们带着那个贱奴来道歉了,小殿下,让他们进来吗?”
闻夏听见这话一阵腹诽,来干什么?让白魇进来之后牢牢记住我的脸,然后方便以后的复仇是吗?
她当下想要拒绝:“我就不……”
话都没说完,闻夏就感觉到一阵心绞痛,痛的她说不出任何话。
绞痛过后,她摸了摸额上的冷汗,看见青儿不仅没有关心她怎么了,只是一模一样重复了一遍:“应该是湖山书院的长老们带着那个贱奴来道歉了,小殿下,让他们进来吗?”
闻夏心中多了几分试探,她小心翼翼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果然,疼痛没有发生,看来如果她不按照正常的情节故事走的话,就会发生这样与正常时空割裂的bug,那她就算是痛死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青儿干脆利落回道:“是。”
青儿离开之后,她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
TMD,当时就顾着给女主开金手指去了,哪里顾得上自己也被写了进来,后面很多情节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闻夏刚刚下床站起身,便鱼贯而入一群婢女为她梳洗打扮,她没有拒绝,毕竟在书里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角色,她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上被插上各种发饰,一边又忧心着白魇那边往后该怎么办。
按照情节发展,她现在应该是在代替父亲拜访湖山书院,她来到此,也正是白魇童年悲惨生活的开始。
但她哪里有胆子去招惹往后大名鼎鼎的神君。
等她终于收拾好走进主殿时,发现殿内两排站着的都是身穿白衣的守卫,衬的殿中央站着的长老像个犯人。
她坐在主位,也没多说什么,自有青儿开口:“三长老院内的人犯了错,怎么不见他上殿呢?”
三长老忙作揖:“小奴身上血腥,恐污殿下尊眼。”
“道歉自然是本人道歉才显诚意,湖山书院的待客之道属实不敢恭维。”
闻夏:“……”
怎么办,好尴尬,我要不要说些什么,他最好是别进来。
可是万一再发心绞痛怎么办。
算了算了,青儿是书里的人物,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三长老闭了闭眼,随后跟身后的小弟子吩咐一声,小弟子领命而去,没多久便带进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这是小时候的白魇。
他腕上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锁链,身着血衣,脚步虚浮,一进门便被推搡着跪在地上,要用双手撑着才能勉强维持跪姿。
闻夏看着这样的白魇,心中多少也有些愧疚。
毕竟,不管是书中还是书外,造成他悲惨一生的,都是她。
如今切切实实体会到书中人物的命运,才知道自己那时手中的钢笔和键盘,犹如一个魔鬼席卷他的一生。
这不是轻飘飘的白纸黑字,这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真真实实的惨烈景象。
毕竟是自己一手创造出的人物,要说闻夏心里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这个反派创造之初本是男主,是她自己越写越偏补不上窟窿,才不得不另写了个男主,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最后的最后也是让女主与他同归于尽,算是他们的另一种结局。
闻夏刚跑出去的神思被白魇一声“贱奴该死”拉了回来,心中不由得一疼。
往后的神君,世间覆手翻云的人物,就这样匍匐在她脚下,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三长老,既然他已经知错,那什么七七四十九日的刑罚就不必了吧。”
闻言,白魇本就虚弱的身体抖了抖,似乎对她的言语难以置信。
三长老恭谨回道:“谨遵上意。”
虽然被向来我行我素的小殿下这商量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躬身应是。
闻夏轻咳一声,道:“好,白魇认错态度良好,免去剩余刑罚,回去养伤吧,不过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本殿下面前了。”
心中愧疚归愧疚,但是还是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只要在这之后他们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她就不信,在碰上女主之后他还有闲心思来对付自己。
白魇俯下身,额头轻触地面,腕上的锁链随着他的移动发出巨大声响,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是血迹和烂肉,铁链的摩擦足以让人窒息,可他只是低着头,颤着声音应了一声:“是。”
闻夏抚了抚额,装模作样道:“你们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三长老和其身后的弟子一揖之后便拖着白魇退下,白魇任由弟子们拖着,在闻夏眼前还装装样子扶着,出了门之后便直接放在地上,砂石摩擦着肌肤,让本就遍体鳞伤的白魇更加生不如死,可他却抬了抬头,偷偷打量了一眼帷幔后面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看不清那人面庞。
眼神闪过迷离,他该恨她的,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今日见到的这个殿下,与那日在湖边冲撞的殿下,好似不是一个人。
闻夏从榻上坐起,看到白魇跪的地方好像有斑斑血迹,莫名心中闷堵。
从头到尾白魇都低着头,颤抖着身躯缩在地上,扶着他摇摇欲坠的卑微。
她并没有与他对视一眼。
她没看到他的眼神,也没看到他的模样。
但是不知怎的,突然浮现出梦中竹林边的场景,那个白魇与书中的白魇完全不同。
书里的白魇狠厉偏执,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可她遇到的白魇,温柔美好,清冷出凡尘,不染一粒埃。
这二人,分明就是天差地别的。
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不可能出现那样的白魇。
想及此,闻夏失笑。
倘若没有那些磨难,或许白魇本来就该是梦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