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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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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破文,就这还上榜,走后门了吧?】
【连基本的伦理纲常都写不明白,回家种地去吧你!】
【这作者成年了吗?】
【什么什么,我来追文的,你们怎么都在骂作者啊?】
【就这还写网文,我爷爷都比你会讲故事。】
关于《鬼王的小娇妻》这本小说的文章详情界面的评论里,乌烟瘴气的全是此类评论,虽然偶尔能蹦出来一两条“加油,作者大大我看好你”的评论,但也很快就消失在辱骂的口水中,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个ID为“苦命的夏天”的账号出现在各种负面评论的回复里,顽强的舌战群儒。
【有没有审美啊,不想看划走很难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纲常伦理呢,找你太奶奶去讲好吗?】
【我成没成年不重要,但你绝对还是个胎盘。】
【我这里佛大庙小容不下你们,不想看滚蛋!】
【你爷爷牙都快掉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苦逼的网文兼职写手闻夏已经在这里跟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恶评对线了将近半个小时,以往看见这些评论她都是一笑而过,但是今天白天上班刚刚被老板骂过,晚上回来看到这些,她TMD忍不了了!
白天被老板骂平常被老妈骂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这些没事找事的读者骂,她受不了这个气!
“一群怂逼,骂不过就别来找老娘对线,回复啊,你倒是回啊。”
闻夏正纳闷跟她大战三百回合的人突然不回消息这件事,下一秒就看见自己家断网了。
“硬件不给力啊,算了,骂完人心情舒畅,有心情改文了。”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便打开了电脑桌面上名为《天君娇妻有点凶》的word文档。
这是她写的第一本书,虽然在网络上已经发表了四五本完结的作品,但对于这个从学生时代就已经萌芽的作品,却怎么打磨都不能让自己满意。
她手拱着凌乱的头发,两条腿的眼镜歪歪斜斜的架在鼻梁上,口中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
她用手指拖动鼠标,眼神呆滞的看着从前写的文字,毫无意识的读出了声:“慕容诗挥舞着手中的神剑,斩断周身一切情丝,如今已经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余生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她既护不住朋友,也保不住爱人,天地间仿佛已经没有任何人与她有丝毫牵绊,只是在意识将失未失之时,她看见有一袭红衣朝她奔来。是了,她在这世间还有牵绊,不过他是她这一生最恨的枷锁,神君白魇,狼心狗肺,弑师杀友,滥杀无辜,卑鄙无耻,总有一天,百倍奉还。”
读到此处,窗口的风吹的闻夏一个激灵,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些。
她起身关上窗,看着电脑上有关于白魇的文字,“啧”了几声。
“这个白魇,先杀了父母,又杀了师父,杀了朋友,还把女主给强迫了,也忒坏了些,不过一般的坏人都挺惨的,虽然最后跟女主同归于尽,但是为了避免把读者气死,给他一个悲惨的童年好了。”
闻夏想着,就开始动手敲键盘。
“不是父母亲生的,是地里捡回来的,从小被破坏经脉犹如废人,叫父母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来,所以动辄打骂,他还有个弟弟,弟弟天赋极高,但也一点都不待见他,经常跟着同村的小孩一起欺负他,他的眼睛就是因为小孩太没轻没重所以被弄的几近失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下定决心拜师学艺去修仙,师父还是个变态,一直强迫他做……嗯……炉鼎,是这么写吧……这后面让我再看看。”
这年头反派洗白惯用伎俩了,顶多俗了些,但是……
她又往下翻了几页,本想找一找白魇相关的人和事,却冷不丁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去,我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去了?”
印象里,她对于白魇这个名字十分讨厌,其实白魇这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时间要比这本小说要早,也不知怎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对这个人生气,伴随着这个名字一同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还有飘扬的红绸和眼下的红痣。
但是随着她慢慢长大,这种感觉也逐渐淡化。
可她不认识这个人,记忆中除了这个明显的特征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她没办法找到他,也无法核实一些事情,只得利用自己的职业便利,在小说中好好发泄一下。
所以“闻夏”这个角色,一直都是白魇这么多年悲剧的催化剂。
不过闻夏仔细看了看自己当年写的文字,发现自己的个人情绪属实是激烈了些。
“闻夏的恶狠狠的踩着白魇的脸,丝毫不顾及自己神尊之女的身份:‘尊卑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电脑前,闻夏眼睛都看直了。
救命,好尴尬。
TMD初中写的文章果然难以直视。
赶紧删掉赶紧删掉。
就在此时,断掉的网线突然自己连了回去,闻夏的账号立马弹出了上千条消息,其中第一条正是与她对线许久的“饥饿的大肠”,正以十倍手速给她消息轰炸,快到闻夏都看不清她上一条的内容,吓一条就紧接着发了过来。
而闻夏,还没从尴尬的文章中缓过气,此刻也没心情回她消息。
“这都半夜三点了,精力真是充沛,算了,先把网线拔了。”
闻夏手扶着桌子,却不料打翻了泡面盒,不偏不倚的洒在电源上。
本就漆黑的房间少了电脑的微弱光源,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既然如此,明天再说。”
闻夏向来是个破罐子破摔的人,既然老天都不让她工作,那她只好跟随老天的旨意上床睡觉了。
工作位离得床很近,基本不用下地一跨就能躺平。
别看闻夏屋子里垃圾一大堆,可床上却收拾的一丝不苟,这足以看得出她对于睡眠的质量要求有多高,假如这时候有个人打扰她,必定会被她永久拉入黑名单。
只是很不巧,她讨厌的那人入了她的梦乡。
在梦里,闻夏头一次来了这个如桃源仙境一般的地方,云雾缭绕的竹林看似杂乱无章,却比任何地方都要开阔,湖水清澈见底,一眼望不到尽头,看似小小一处,竟也形成四垂天的景象。
闻夏知道自己在做梦,单看这样的景色,怕是她一辈子都梦不到第二次的绝色。
她跑到竹林与湖水交接的阔地上,石凳与石桌凭空出现,桌子上还摆放着晶莹的银霜璃,触之温凉,还有淡淡的桃花香,握在手里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飘雪之中。
闻夏心下奇怪,怎么在梦里也能有这样明显的感觉?
而且这个银霜璃,这明显是她在小说里写的,怎么跑到梦中来的?
神思游离之际,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闻夏当下回神转身,见眼前人一袭红衣,面容姣好,腰间系着铃铛和流苏,银发披肩,眼下红痣妖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扮相?这神态?
这TM不是白魇又是谁?
他不会是因为她把他写的太惨了所以到梦里来报复她的吧?
别吧……
哥,你别这样,你要是现在从我的梦里出去,说不定我还能把你洗的再白点儿……
不等闻夏做出什么反应,白魇却无奈笑笑:“小祖宗,我这才清净两天,你怎么又来了?”
闻夏:“???”
小……祖宗?
她笔下的白魇可是心狠手辣又偏执暴躁,跟个心理变态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白魇,居然语气温柔,还对她笑?
笑毛啊?
你ooc了你知不知道!
白魇坐在她对面,自顾自用银霜璃倒了杯酒,见闻夏还在看他,索性直视上去:“怎么了?又在走神?你师尊教给你的法术学的如何了?”
闻夏被他盯得心里发怵,不过她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句:“你……是叫白魇吗?”
“嗯,对,不错嘛,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啊……”
按理来说在小说里他俩的交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半本书的身份都比他尊贵,往死里整他都不在话下,而这个时候的白魇应该是已经逆袭成神君的样子,他看见她不一剑戳死就算好的,怎么还这般温柔的说话?
不过这是在她梦里,这白魇又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是死是活是残是整不都由她自己说了算?她怕个屁!
白魇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仰头一杯酒喝下去,才轻笑一声,语气中似自嘲又似无奈:“我倒是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意思?
她记得清楚地很好吗?
毕竟昨夜刚刚爆肝几万字写你的悲惨人生啊。
白魇看了看她,知道她在腹诽,只是笑笑,也并不戳穿,他驾轻就熟的将银霜璃倒满,递给闻夏,又问:“怎么,你怕我吗?”
怕啊,怕死了!
我甚至想原地三百六十度螺旋报警。
心中这样想,可闻夏面上也只是毕恭毕敬的结果银霜璃,还不值钱的赔了个笑。
“怕我作甚?”白魇似乎很是不解,“总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闻夏心虚的都不敢看他。
即使他的语气更多的是温柔与无奈。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拥有白魇的装扮,白魇的外貌,甚至他可能就是白魇,可他绝不是书中的白魇。
她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自信,这样一个清冷出尘、温柔翩然的白魇,以她的文笔和脑力,在那种近乎玛丽苏的小说里她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你……唔……”
闻夏刚刚鼓起勇气要跟他问个明白,却不料被他一挥手就禁了言。
看着她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白魇托着脸说:“别怨我,虽然早了些,但是我不想等了。”
等?等什么?
话落,闻夏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便在自己的梦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