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非健康人格救赎指南》羊歌

39、觉醒期噩耗

　　“凶险”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点着了格伦的房间蒸腾的空气，原本灼热的空气凝滞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死寂的沉默。

　　欧文的话似乎还在凝重的空气中飘荡，转而变成利刃，狠狠刺入了赫曼格的心脏。

　　“家主，格伦阁下的觉醒提前了至少半个月，怕是之前的精神力损耗加上近期心绪波动，才诱发了提前觉醒，情况有些凶险。”

　　心绪波动！

　　心绪波动！

　　心绪波动！

　　是他！

　　是他带着格伦亲眼目睹格雷杀害雄虫的血腥场面，是他他强迫刺激格伦，致使格伦每日战战兢兢，以至于面对他时，惶恐不安。

　　格伦变成如今痛苦的模样，都是拜他所赐。

　　赫曼格猩红的眸子满是懊悔之色，格伦惨白如纸的小脸，控诉着他的罪恶行径，昏迷中的格伦惨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一双秀气的眉毛也拧成了结。

　　他嘴里喃喃，似乎还畏惧害怕什么东西。

　　赫曼格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他忽然一圈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墙上被生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鲜红的血液顺着墙壁蜿蜒下流，刺骨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但这不足以覆盖住他内心的懊悔，也不足以减轻他对格伦的愧疚。

　　手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血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地面上绽开细碎的血色花痕，赫曼格神色阴郁，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一步步走到格伦床边。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可一向洁白干净的指腹，此刻却染上血红，猩红的血落入赫曼格血红的眼眸中，他好似刚惊醒一般，动作迅速地把悬在格伦苍白脸颊上方手掌收回。

　　生怕自己这双沾满暴戾、亲手将格伦推入深渊的手，再加重格伦的痛苦。

　　昏迷中的格伦，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赫曼格血液中的信息素，他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苍白的嘴唇反复呢喃着几个让虫模糊的字眼：“别……别过来……”

　　一字一句，像最柔软的针一般，尖锐而锋利地扎在赫曼格心上。

　　他曾暗暗发誓，要将格伦护在身后，不让外虫欺负他半分，可到头来，却是他亲手充当了这个杀死格伦的刽子手。

　　他内心深处隐秘的自卑，击碎了他和格伦美好的开始，他的自卑，促使他以为绝对精神占有才是安全。

　　可这所谓的安全，却成了刺伤格伦的利刃，直接诱发了格伦二次觉醒期提前，让格伦处于凶险的境地。

　　空气中黑加仑红酒的味道从赫曼格鲜红的血液中渗出，欧文和伦纳德一声不敢吭。

　　最后，一旁的欧文看着赫曼格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连忙上前低声劝阻：“家主，您先处理伤口，格伦阁下的觉醒不能耽搁，属下已备好稳定精神力的药剂，需立刻给阁下注射，强行稳住他紊乱的精神力，否则……”

　　后面的话欧文没敢说出口，可其中的凶险，也通过欧文戛然而止的语气透露了出来。

　　雄虫提前觉醒，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现象，只能晚不能早，越早，对雄虫越不利。

　　轻则彻底沦为废虫，重则精神海崩碎，当场殒命。

　　想到后果，赫曼格眸底的猩红更盛，周身瞬间迸发出凛冽刺骨的贵族威压，他猛地直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立刻用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救回来！”

　　话音落下，他酒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床上痛苦到把自己蜷缩起来的格伦，心脏抽痛异常，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这辈子纵横星际，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可此刻，看着格伦惨白的面容，感受着他体内愈发紊乱的精神力波动，赫曼格第一次体会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不能失去格伦，绝对不能。

　　若是格伦真的出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欧文不敢耽搁，立刻取来药剂，精准地注射进格伦的静脉。

　　冰冷的药液缓缓流入体内，格伦颤抖的身子稍稍平复了几分，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可脸色依旧没有半分血色，呼吸依旧微弱。

　　窗外直升飞机落地的声音响起，格伦感觉自己特别冷，他好像被人抱着了。

　　衣服的味道怎么那么像给黑加仑红酒，是赫曼格在抱他吗？

　　他的眼底满是晦暗与虚弱，他还在生赫曼格的气呢？

　　赫曼格不许抱他……

　　他不想被赫曼格抱……

　　自大无理的雌虫，仗着身份为非作歹，他要离他远一点。

　　这样想着，格伦感到自己的脑子里又是一阵热流，紧接着，灼热的温度便开始席卷他的全身，连他的每个骨缝都不放过，温度越来越高，烧的他骨缝滚烫，酸痛无比。

　　热流过后，格伦的身体迎来了冷却。一股寒意从格伦的后背袭来，黏腻的汗珠让他仿佛置身冰水之中，被汗珠浸湿的睡衣紧贴着他的脊背，他的身体异常冰凉。

　　如此冰火两重天，格伦感受到自己仿佛身处十八层地狱一样难受。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恍惚间，记忆回转，他又回到了那些人生至暗的时刻，那些犹如过街老鼠的日子。他在别人审视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只为换取别人的一声礼貌性称赞，不丢自己亲生父母的脸。

　　在没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之前，他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动则被打骂，他原以为，他该忍受着。

　　可有一天，他发现这不是属于他的苦难。他跌跌撞撞，奔向了亲身父母那里，怎知，那里更是另一个地狱。

　　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鞭挞，人格的蔑视个尊严的摧毁，如果要让格伦从这些痛苦中选一个出来的话，他选不出。

　　每一样，都让他痛到活不下去，最终自我了结。

　　一切不过是他对别人来说没有价值罢了，没有价值，他随时被舍弃。

　　什么亲情，什么血缘，皆是虚伪的托词，那个养子倒是有亲情，他这个亲子倒是有血缘，那又怎么样呢？

　　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之时，还不是被放弃。

　　至亲之人给出的致命一击，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亲人，多么美好的称呼，可是用它来伤人，更是不错的选择。

　　他对于赫曼格亦是如此，他因S级高阶信息素而得到的一切，未来有一天，他会因失去高阶信息素而全部返还回去。

　　迷迷糊糊之间，格伦手臂微痛，感到一股冰凉的液体进入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的身体体温稳定了下来，他的思绪忍过杂乱不堪，宁静下来。

　　格伦想安静片刻，他太劳累了。

　　可惜虫神并不怜惜他……

　　他的耳边适时传来一阵骚乱，“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

　　“只是……他的等级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