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如坠冰窟 剩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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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话，格伦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原谅他如此的无能懦弱。
他就是喜欢逃避，以为这样就可以呆在自己的安全屋里，永远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现实是，当他躲够了出来了，麻烦还在等着他。
让他短暂地逃避一会儿吧。
格伦机械地端着牛奶，整只虫像是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用力。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冰凉一分，他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杯子里温热的牛奶，随着他手指的轻颤，开始摇晃起来。
他走得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一样。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为什么，他不能像他的雄父那样强大，不依附任何虫，也能保护好他和他的雌父。
他为什么这么无能，只能去依附别人，被别人威胁?
被欺负他和他雌父的伯克利家族威胁……
心脏一步步变得麻木，他为自己短暂的沦陷感到耻辱。
为什么永远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为什么还要那么愚蠢?
曾经被明里暗里警告的轻蔑难道忘了吗？
两行清澈的泪珠从格伦泛红的眼角留下，无声地滴落在温热的牛奶里，他四肢麻木地坐在秋千藤椅上，心脏痛的无法呼吸，明明处于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远处可见连绵的青山，可是格伦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把杯子送至唇边，唇瓣轻启，一口、一口、一口，把混合着眼泪的牛奶吞了下去。
似乎要把他所有的难过也吞下去……
格伦垂着脑袋，把牛奶喝完之后，便装作无事发生向堡内走去。
寂静的黑夜里，他孤独寂寥的背影隐入夜色之中，远远望去，可怜至极。
他沉默地洗漱完毕，麻木地躺进了被窝。
秋叶将他的身体吹得冰凉，躺进温暖的被窝里，格伦不知为何，怎么也感觉不到身体的温暖。
他借着没拉紧的窗帘，欣赏着倾洒进房间里的一缕月光，神情麻木，眼神没有聚焦。
熟悉的开门声响起，淡淡的黑加仑红酒的味道渐渐占满格伦整个呼吸道，他伸出手，把被子微微往上拉了拉，低头把鼻子埋在柔软的被子下面，想要让鼻腔里的黑加仑红酒的味道淡一点。
强势的温度紧贴着格伦的后背，格伦冰凉的身体总算被暖的温度高了一些。
“身体怎么这么凉?”
即使赫曼格身为雌虫，身体素质好，还是猝不及防被格伦冰凉的身体惊到了。
赫曼格罕见地没有借此机会向格伦耍流氓，只是静静地抱住了格伦，力求双方肌肤接触面积达到最大。
“去秋千那里喝牛奶了，不小心坐久了。”
格伦语调平静地说道。
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家务机器人的声音一样。
赫曼格瞬间皱眉，心理隐约泛起不舒服，直觉告诉他，格伦有事瞒着他，可是他也说不清到底有什么事？
他感觉今夜的格伦很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去那里?明天再去看风景也不错，万一着凉生病怎么办？”
赫曼格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他很不喜欢雄虫这种把自己身体健康当儿戏的做法。
格伦马上要到第二次觉醒期了，虽说现在医疗水平高，雄虫的二次觉醒，辅助科技手段，大多能平安度过，可是也不是没有雄虫因未度过二次觉醒而死亡的案例。
即使万分之一的概率，赫曼格也是不愿意看见这件事发生到格伦身上的。
二次觉醒前的一段时间，格伦的身体必须被他养到最佳状态，不然那无疑是在增加格伦二次觉醒的风险，赫曼格对于这种场景是不愿意看到的。
“你马上快二次觉醒了，养好身体很重要……”
赫曼格皱着眉头开口道。
可是还未等他说完，格伦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我以后晚上不去秋千那里了。”
格伦用生硬平静的语气打断了赫曼格的话，他压下内心的烦躁，闭上了眼睛。
“雄主，我不是说不让你去那里，只是别呆太久，对你身体不好。”
赫曼格心中的怪异越来越重，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格伦生气了？
“我知道了，我好困，睡了。”
格伦象征性地打着哈欠，好似眼皮重的已经睁不开了。
赫曼格掰过格伦的身体，跟格伦面对面，对着格林困倦的让虫忍不住怜爱的毛茸茸的模样，赫曼格轻轻吻了下去。
他真的被小雄主搞的心态崩了，整天自己疑神疑鬼吓自己，格伦这样听话，他倒是觉得有问题了。
他从来没见过像格伦这样正常的雄虫，怎么反倒是不习惯了。
他今天带格伦看望了他的雌父，格伦或许是感激他吧，所以今晚才对他那么顺从。
就像昨天他说要带格伦去医院见雌父，格伦激动得要为他拿雪茄一样，这或许是格伦想要表达自己感谢的方式吧。
赫曼格自我催眠着，抱着趴在他怀里“睡着”的格伦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待赫曼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格伦的眼睛才缓慢睁开，他被赫曼格搂在怀里，像他们每次抵死缠绵后那样。
赫曼格做事时十分沉迷，仿佛真的失去了理智，可是只有格伦才清楚，赫曼格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浪荡不羁，身为巴顿家族的掌权虫，赫曼格又岂是一个简单角色。
他骨子里，比任何虫都冷漠理智。
记得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每次结束之后，赫曼格总会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一瞬间从那个看起来离了雄虫不行的雌虫，又变成了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巴顿家主。
一切真假难辨的戏……
只有格伦自己分不清真伪，守不住自己的心……
格伦不能想象，前一秒还在他身上要死要活的雌虫，下一秒就翻脸不认虫，默认别的雌虫打压羞辱他。
太割裂了……
格伦不敢想象这是同一只虫……
弗雷德的轻蔑的嗤笑还在他的耳畔。
“赫曼格，你疯了吗？一开始你还默许我去警告那个雄虫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呢？你现在这架势，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雄虫。”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跟着赫曼格见他们那帮雌虫朋友，从小在微妙恶意家庭关系长大的他，每次进入新的社交环境，都犹如踩在钢线上一样紧绷敏感。
有时候，别人一个随意微表情，都会被他下意识捕捉到，并用来审判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从他八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见识到了爸爸妈妈朋友每每谈到他时嘴角边一丝僵硬尴尬的笑意。
“这就是当年换错的那个孩子啊，这么多年养在外面，确实……哈哈，你瞧我在说什么。”
“虽然各方面不如人意了些，可终究是亲生的，你们好好培养，还是可以带的出去的。”
“这孩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你也是命苦，怎么摊上了这事……”
后来他们渐渐大了，到了可以分家产的年纪了，有些东西也更直白了。
“嗨，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家里的事什么也不用管，也不用背负父母的期望，被迫出国留学，每天跟在父母身边要我学习管理公司，真的烦透了，像你一样自由真好。”
说是羡慕他，如果那个人的眼底没有高高在上姿态和不经意间炫耀的话，这些话或许可信些。
“这家里里里外外，将来都是你们弟弟的，你们两个已经享受了别人求不来的富贵生活，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跟你的弟弟争。你们也要体谅你们爸妈，他们也不容易……”
“就是就是，你们可不要当不孝子。”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觉得待在这样的环境，他太压抑了，情绪找不到出口，他像是溺水了，苦涩的海水一口口灌进他的鼻口，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该怪谁，那种时刻被人蔑视警告，在你以为快乐幸福时给你当头一棒的感觉并不好。
该怪当年失职的医院工作人员，还是该怪从他回来就从未关心过他以前生活，默许外人肆意揭开他伤疤的父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最后，他连怨恨，都怨恨不明白了。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他比那个养子更像所谓的外人，他和父母之间至少还有八年的亲情，而他呢？
除了血脉关系，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那个养子可以仗着这点在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大作大闹，引得父母的愧疚、关注、关心、以及心疼的泪水。
他却从未敢这样，只因为他没有资格，没有底气这样……
面对这一切的一切，他只能用尴尬的苦笑，来面对这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残酷现实。
他本以为，到了虫族，这些微妙的，时刻在开心后面狩猎着，等他开始得意忘形之际给他当头一棒的恶意，他不会再经历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弗雷德，他就再次被迫重温了，那些早已刻进他骨子里的不安和屈辱，彻底被唤醒了，掌控了他的身体。
他被弗雷德像一件物体一样上下打量，那眼中的蔑视，将他烧得丑态百出，让他下意识又把嘴扯动到一个尴尬又苦涩的弧度来面对。
他在告诉他面前的人，他是温和的，可被羞辱的。
他厌恶这样懦弱的自己，可是身体情绪不受自己的控制。
“你就是赫曼格新找的雄虫，伯克利家族的？还算称得上是个落魄贵族，没想到，伯克利家族都穷到卖雄虫了。”
弗雷德手里拿着威士忌，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嗤笑。
他像是一个土包子走进了潮人店一样尴尬卑微又无措。
“小雄虫，开个玩笑，你不会跟那些无脑雄虫一样介意吧？不过——”
弗雷德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既然都来了这了，应该清楚自己的定位吧？”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弗雷德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威胁与轻蔑更甚，步步紧逼，“你以为赫曼格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玩物罢了，认清自己的贱命，乖乖待在该待的地方，少出来丢人现眼，不然有你好受的！”
“不过你确实真有意思，一个雄虫，当有一个雌虫的金丝雀，竟然也能当出感情来，真的是我活这么久看到的最好笑的事了。”
“认清现实吧，你不过是赫曼格使用的高级抑制剂罢了，你这种抑制剂，多的是，别以为自己特殊，你看那边。”
格伦下意识望去，原来是一群雄虫围着赫曼格身边。
平时那么高傲的雄虫，此刻竟然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向他们一向看不上的雌虫献媚。
格伦的眼泪不争气留了下来，把赫曼格的睡衣晕染上了一层湿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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