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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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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上与流川打斗的一伙原是水龙帮的人,水龙帮名字听来气派,其实在江湖上也无甚名气,帮中之人武艺平平,平时在这湘江上打劫打劫商船,偶尔也去岸上人家作作恶,说起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与那陵江双雄自是不能比。
这日他们本是在岸上一个小村庄劫了些银子,驶船回本部时遇见了流川等人坐的小船,见那麻理容貌娟好,便起了色心,撑槁跟在船后,这湘江乃国内第一大江,江上来往客船不断,仙流等人又哪会注意?
跟到傍晚,那帮人见仙道樱木下船,便觉机不可失,当下砍断绳索,跳上小船,适逢这日有东风,不过一会,船便给吹到了江心。
流川本来在船尾打瞌睡,麻理却未睡,见一伙人提了刀跳上了船,目光委琐,嘴里还不干不净,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将流川唤醒。这伙人武功本也不怎么样,给流川一剑一个,不一会就挑了三人下船,余下有机灵的见状不妙,便跳到船底,使劲晃那小船,流川站立不稳,又不会游泳,心中一慌,剑法不免有所滞顿,倒险些给人刺中。
麻理见状不妙,抓了竹槁来刺那在船底之人,被那人反手一把抓住竹槁,险些将她也扯了下去,吓得她急急松手,再也不敢乱动。
那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见流川处于下风,不禁大是得意,沙哑了嗓子道:“大伙儿并着肩子上啊,杀了这小子,叫他见识见识咱们水龙帮的厉害!”
流川给他喊得心头火起,心道打便打,作什么那么多废话,斜眼瞥见船上桅杆,心中一动,边打边慢慢往那桅杆处退去。
待到退到桅杆前,流川左腿后踢,盘在桅杆之上,右腿独立,登时稳住了身子。随即剑锋下落,使出一招“深海斫蛟”,直取那为首的下盘,这一下既快又准,只听那带头的惨叫一声,瘫倒在船板之上。
流川既已稳住身形,这几个小毛贼,又怎会被他放在眼里?一柄剑指东打西,挥洒徐来,茫茫湘江之上,但见他白衣飘飘,气度闲逸,脱尘绝俗之至。麻理在一旁看着,不禁瞧痴了。
流川不一会便将余下众人一一击倒在地,回首看向麻理,却见她一脸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他知麻理对他敌意甚深,也不以为意,待要转过头来,忽听麻理柔声道:“流川……大哥,多谢你数次相救,你……没受伤罢?”
流川听她语气奇怪,心中大奇,他虽迟钝,但也非全然无知无觉,麻理先前对他百般刁难,此刻竟然软语相就,这般天差地别,倒叫他当真反应不来。
惊讶之下,不禁看她一眼,却见麻理眼波流转,双颊生晕,嘴角噙笑,一派娇羞欢喜之相,不禁一呆,心道:“咦?她做什么这么高兴?她很高兴被人推在江心吗?”
然而他对别人之事一向懒得理会,这念头只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也不再去想。便去后舱找那竹槁。然而前后舱都寻遍了,却也没找到,正微感奇怪,抬眼一望,却见离船三四米处飘着一物,正是那竹槁,心想自己与麻理皆不会游泳,只好等仙道来救了,当下坐在船侧,默然不语。
江风徐来,吹得流川衣服头发轻轻飘起,此时天已向晚,朱红的晚霞映射江心,水波又将红霞反射到了流川脸上、身上,他整个人便笼罩在一层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的水光之中,美得如同一个幻影。
麻理瞧在眼中,心中暗道:“这人俊美不凡,如若生为女儿身,可不知要羞死天下多少女子。”随即又想:“幸亏他不是女子,否则,否则……”否则怎样,却不愿再想下去,然而心中已知下文,一张脸羞得通红不已。
她先前对仙道朝思暮想,自觉一往情深,殊不知只是少女怀春,心意无托,于是聊自遣怀,待到知晓仙道流水无情,大小姐脾气发作,越是得不到的便越要得到,越发追了仙道不放,到了这时,已是赌气成分居多,她对仙道,实非真正情爱,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她本来对流川偏见甚大,待到前几日险些害了流川丧命,愧疚之下,心态反倒放正,待到方才见流川以一敌众,潇洒俊雅,宛若天人。又想他性子虽冷,却别有一种独特魅力,这一番比较下来,只觉流川处处胜于仙道,不知不觉间,一颗芳心已转到了流川身上。
这边流川端坐不语,麻理满怀心事,一时之间,船上静悄悄的一片。
流川又坐得片刻,便见仙道向这边游来,心中一喜,正待起身唤他。突然船身急晃,他身子一斜,耳边听得麻理惊声尖叫,那小船已被掀翻了过来,连船带人,扣入江中。
仙道在一旁瞧得真切,心中大急,然而此时他距那船还有七八米,又哪里来得及前去相救?
流川甫一落水,便给人掐住了脖子,原来这将船打翻之人正是先前晃船底的那人。
这人水性极好,流川将他同伴一一刺倒,他在水下瞧得真切,直恨得咬牙切齿,方才见流川自船上站起,人又站在船侧,心想机不可失,双手扳住船舷用力一扳,便将那小船翻了个底朝天。他隐在水中,一见流川落水,虽知他不识水性,然而心中恼恨,仍是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下手自是不留情,竟要生生将他扼死。
流川落水时灌了几口江水入肚,他不识水性,心中不免惊慌不已,待到被那人掐住脖子,心中一凛,反倒清醒过来。他落水之后长剑便失,当下运指如箭,双指向那人右手手肘 “曲池穴”点去,这是“曲池穴”乃是人身要穴,点中后全臂立即酸麻失灵,难得他人在水中,视线不清之下,认穴乃是奇准。
这一下点来,那人只觉右臂酸麻不已,只可惜流川给那人扼住脖子之后,呼吸渐觉困难,出手虽准,却绵软无力,且江水又将他力道减免大半,是而那人虽觉右臂酸痛,却无大碍,他恼极流川杀自己同伴,双手只是箍紧了不放。
流川渐觉呼吸困难,头昏脑胀之间,双手抚上那人手背,有心捏他手背麻筋,然而昏昏沉沉之间,又哪里寻得到?即便找到了,此刻也已是力气全无,有心无力了。
正自意识半失之间,忽见麻理在一旁挣扎,头上金簪在水中熠熠生辉,流川心中一动,勉力伸出右手去抓她簪子,然而麻理正惊慌挣扎,手脚乱动之际,哪有这么容易便抓到?待到流川终于触到她簪子,已是接近昏迷,只想就此放手睡去。亏得他意志坚强,在自己舌尖重重一咬,一痛之下,神智稍清,使尽全身力气将麻理头上金簪拨下,刺入那人手背,那人防不胜防,哑声惨叫,松了双手。
流川给他一松,反倒又咽下几口江水,身子渐渐下沉,见那人目露凶光,复又逼了过来,半昏半醒之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后抓住了那人的脚踝,心中一松,昏了过去。
待到流川甫一转醒,便见仙道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知晓他为自己担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甜蜜。
仙道见流川醒来,大喜过望,轻声道:“你醒啦?可曾有其它地方受伤?”
流川摇摇头,环顾四周,见四顾茫茫,却是仍在江心之中,又见船角躺着麻理,显是仍在昏迷之中。
仙道其实早已为流川检查过身子,只是总要听他亲口说没事,才放下心来,此刻见流川一脸不解,便笑嘻嘻地道:“我要亲眼见你醒来,自然不忍离了你左右。”
见流川虽大翻白眼,然而眼底却一片感动之色,心下好笑,也不说破,只笑道:“是是是,我这便撑船回去。”他方才已从江中捡了长槁回来,此刻便撑着回岸边。
此刻天已擦黑,月亮还未升起,仙道一下又一下地拨着江水,动作舒缓优雅。一片朦胧之中,只听得竹槁轻划过水面的声音,流川坐在船头,望着仙道修长的身影,心中一阵迷糊,又一阵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