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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21】漆黑的追踪者(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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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鲨我不可?我跟你有什么仇怨吗?”你咬着牙,暂时想不到挣扎的办法,只能按下手机上独属于樱桃白兰地的紧急联系人,向安布罗修斯求助。
“你当然不记得。你早已遗忘自己曾经所犯下的罪过,遗忘了自己曾满手鲜血。”男人对方枪管重重磕在门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在他眼中,你好像已经是一个必死之人,“我的妹妹,她还那么年轻,你已经害得她每日生活在痛苦之中,可你却还不肯放过她,我舍弃一切,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线索,却看见的是她冰冷的墓碑——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为什么!告诉我,樱桃白兰地,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愣了一下,想起黎安墓前的那束花,你的大脑好似忽然通电,把之前的所有线索和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终于想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黎君?你是黎安的哥哥?”
在你看不见的头盔底下,黎君挑了下眉,头盔下的呼吸声骤然粗重,枪口却稳得可怕,似乎没想到你直接猜出了他的身份,但笃定你马甲与本体存在深刻联系的他并不是很惊讶,而且你的答案似乎并不让他满意:“果然,你连受害人的名字都没有记清——可悲的谋杀犯。”
“?你把黎水月的死算在我头上了?”虽然曾经代替白狼在她家里生活过,但你并没有记住她表姐以外的任何家属,但是你认识的死者只有白狼和黎安,这该死的二选一你竟然还能猜错一个。
“是啊,她明明只需要熬过几天就能迎来熙美戴乐的毁灭,可她偏偏因为目睹了你的身份,被来带你走的人要求折磨直至灭口,凭什么?”黎君冷笑一声关闭变声器,真实的声线像绷到极致的弦,他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极端压抑的悲恸与仇恨,“如果她当时便死了,我也不会怨恨你们至此,可她偏偏活了下来,她硬撑着病痛活了那么久,被君度带到组织,却又再次被你所鲨——凭什么她拼尽全力也没有争出一条生路,凭什么你们就因为一件小事,就轻描淡写地给她带来这样的折磨?”
黎君嘴里说出的,是你完全不知道的故事,毕竟你曾在白狼破碎的记忆里窥见过她可悲的一生,她在组织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君度和你毫无关系,你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但你想起黎君是中/国人,之前还很有可能是警察,唯一能够让他加入组织的方法便是搭上孟买蓝宝石金酒。
如果是孟买蓝宝石金酒瞎编了这些并假装是真相告诉他,一切就合理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是组织把她当做实验品逐渐改造成了一个怪物,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才有人帮她解脱,是孟买蓝宝石金酒在骗你。”
回答你的是一声枪响,飞溅的木刺擦过衣摆簌簌坠落,好悬没有扎到你,黎君似乎更愤怒了,你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冷静顶多有点小破防的男人展现出如此出格的情绪:“她不是怪物!她只是想要活着!到最后都在挣扎!是你高高在上地判决了她死刑又将她杀害!我从莫罗那边买来了情报,又亲自去了熙美戴乐遗址调查,我所知便是真相。而你,为了苟活,直到现在都在造谣诋毁她。”
“不是,莫罗怎么害我啊!你也好歹自己查一下新闻啊混蛋!”你也有些破防,不知道黎君到底调查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拼出这么奇怪的结论,但是莫罗怎么能这么坑啊!让这种内鬼般的情报水平的人去探取情报真不是在为民除害吗!他到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剑南春!你在干嘛?这附近的人已经报警了,你怎么还没撤退?”黎君的耳麦里传来爱尔兰的催促,但是他并未有开麦理睬对方的打算,只从战术腰包里拿出一个手榴弹,你身上升起隐隐的幻痛感,要知道你两个星期前的本体才刚被手榴弹炸进医院。
好吧,比起被直接炸死,还是反抗不显得那么窝囊——虽然你知道黎君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好人,但他仿佛若智吧出来的调查水平和高效的行动力相结合实在让你恼火的不行,你相信黎君就算曾经是警察,也不是负责调查的那型,他真的一点都不擅长推理。
你忽然抬枪假意瞄准手榴弹,黎君发现你的意图,不得不收起手榴弹,毕竟他并不防炸,而你也趁此机会突袭,钩索一下子勾住门框,拉着你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踹上他——脚疼。
“终于舍得正面交手了。”他撞上墙面,咳出一声冷笑,你攥着仍在回缩的钩索踉跄落地,没法第一时间逃离。
距离太近,黎君的枪口失去准头,他反手将武器扣回腿侧快拔套,包裹特制金属的拳锋撕裂空气向你袭来。冷光在金属关节处流转的刹那,你旋身错开,方才试探性踢击的反震力仍在胫骨间嗡鸣,刚才试探的那一脚已经让你明白和他对打你被反伤反死的概率远大于打赢的成功率,逼仄走廊化作钢铁牢笼,笔直狭小的撤退路线被枪械威胁封死,你像被逼入绝境的雨燕,折叠肢体从拳风间隙掠过,来到这里后,除了孟买蓝宝石金酒,黎君是第一个把你的躲闪技能逼到极致的人。
不似之前的回合制作战,你们俩都在全力以对,虽然组织提供的重甲在防御上几近无敌,但重甲的局限性就在于它真的太他喵重了,穿着还很可疑,不然组织全员重甲出击,你都想不到红方靠着那神秘足球和诸位时灵时不灵的枪法要怎么赢。
重甲摩擦声在廊道回荡如困兽低吼,黎君不断地试图撕开安全距离开火,而你却以芭蕾舞者般的精准后仰避开锁喉,就像是在参与体操奥运一般,你不断做出高难度的姿势,闪避攻击的同时又不留下足够让他能够开枪的距离,黎君十几年的作战经验显然敌不过你两世淬炼的灵活舞步,你们竟在方寸间僵持成荒谬的死亡探戈,打的黎君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但是就像你无法伤到他一样,他现在也是毫无办法。
“知道吗,白狼无差别袭击人时,身上也像你这样披着一重厚重的皮,像一层腐烂的茧。”你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咬着字句放缓语速,胸腔的钝痛随着呼吸起伏,但是如果能引起黎君的愤怒,让他失控,你相信他会比你更早力竭,“我们当时也拿她毫无办法,只好把化尸水泼到她的身上——她甩开那被化尸水侵蚀的护甲后,我看见她那具裹着腐肉的骨架、那浑浊瞳孔里凝固的疯狂,无差别的攻击着她能看见的所有东西——直到血肉脱落成泥,她还在试图用骨头挠开我的喉咙,你说,这样的她,还称得上‘人类’吗...”
“闭嘴!”黎君果然因为你的话加重了力道,这让他不再保持着稳重的形象,他所尽力控制的平衡被打破。
你甚至能听见他头盔内急促的喘息,像一头被困在铁壳里的幼兽,呜咽着威慑掠食者不许靠近——局势逆转了。
当初猎杀白狼的记忆给了你灵感,对付这种重甲直接上各种高腐蚀性溶液没准能成功——可惜你承诺过不鲨警察。即便他协助组织成员杀戮时,极有可能已经背叛了作为警察的誓言,但只要有一丝身份未明的余地,你便不会让指尖染上他的血。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鲨死任何一个黎家人——黎君,你真的有好好调查过么?你的家人对我妹妹有恩,以至于黎夫人为了把我们卖给熙美戴乐,对我和妹妹逼到如此程度,我都没有主动找过她麻烦,若不是白狼彻底沦为只知痛苦的傀儡,我甚至不会赐她解脱。”谎言的毒液在唇齿间翻涌,你舔了舔因为喘气有些干裂的唇,面具下的嗓音嘶哑如锈,白狼临终前刻骨恨意的诅咒仍在耳畔嗡鸣,但你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反正没有人会知道白狼死前对你的诅咒,你心安理得地使用话术来逼黎君动摇。
就如你所料,黎君确实因为你的话有了一瞬犹疑,你熟悉这种动摇,前世你曾经无数次向家人扯理撒娇时,他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犹豫是否要做出退让——相似的血脉,相似的经历,你在黎君身上闻到了家人的气息——可你比谁都清楚,偷来的温情终究是镜花水月,过去的时光已经被黎磊的恶行碾碎在赌桌之下,你所珍视的所期盼的爱被血与仇割裂,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你。
你并未趁机逃跑或反击,而是与他贴近,面具下紫宝石般的的瞳孔锁住他的视线:“你既然调查过我,该知晓熙美戴乐至今高悬的悬赏令,也该知道你亲爱的姑母给我和我的妹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即便如此我仍未取她性命,这还不够说明我的诚意吗?黎君,就此停手,我以我樱桃白兰地的代号起誓绝不向组织呈报,你也能留着命…听你真正的仇人忏悔。”
黎君和你对视着,他沉默地回溯着组织内部对你的定义,荒诞,乖张,不受控制,讲情义,热衷于用春秋笔法粉饰误导他人,还有最重要的几乎无人能敌的速度与强大的近身刺杀能力...他不确定你是否在用话术拖延时间,此刻相信你的风险与即刻斩杀你的代价在天平两端摇晃,他必须得在短暂的时间里决定是否信任你。
可答案似乎早已注定。
他永远不会因为信任一个罪犯的话语,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纵使误判又如何?不过抹杀一名恶徒。即便你的死亡将招致组织疯狂的反扑,黎君亦不在乎。
“若你曾对他们放下过杀心,我会在你的墓前向你道声谢。”他的眼神再度刻满决心的刹那,你反应情况不妙你借着抬腕动作的预兆疾步后撤,虽然距离过近,但你还是极限躲开了他的攻击,口袋里的U盘终于还是掉落在了地上,但你也没有时间去捡了,难得你说的九真一假,这家伙还真是该死的油盐不进,不知道田纳西威士忌那套蛊惑人心的本事怕是也要在此人身上铩羽。
战斗再次爆发,你按原计划将缠斗拉入消耗战,但是警察随时都会来,你感觉到黎君也在拖延时间,他仿佛并不畏惧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你生出荒诞猜想——当警笛声响起时,黎君会不会忽然押住你让你和他一起被捕。
劣势如附骨之疽,但你指间还扣着最后一张底牌,你相信安布罗修斯一定会来救你——可一旦他现身,黎君的名字将永远烙上叛徒印记,如果安布罗修斯带了下属,黎君更有可能会化作安布罗修斯在英国的档案室里一张被红笔划去的黑白照片。
纵使对方每一招都仿佛淬毒的荆棘,裹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你仍觉喉间梗着细小的刺,你并不希望眼前的男人会是那样的结局。
接线员一直监视着你的情况变化,随时准备发动预备能源,在又一次听到你的想法时,他有些无语:‘你怎么这个时候圣母起来了?’
‘爷爷教会我仁慈,我会把仁慈留给他的家人。’你专心躲闪黎君的攻击,你能发挥的空间实在太有限了,好几次你都是险之又险的差点被抓住,‘更何况黎君只是想给妹妹复仇,与我那么相似...我也曾经像他这样在调查时走错路,差点对莱伊那家伙动手。’
接线员那边沉默了,似乎陷入了无语之中,他并不能理解你的行为,但你也不需要他的理解,你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束缚你的思维,你不会因为他不喜欢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还有时间分神吗?”黎君似乎看出你有一瞬间目光呆滞,全力的一击直冲你面庞,你侧身躲闪,但脸颊还是传来一阵痛感,被击飞的面具在你脸上留下一道白色擦痕,没有出血。
看见你的容貌,黎君即便早有预料也难免有一瞬间的停顿,这让他错过了追击将你重创的机会,警笛声响起——看来先到的是警察。
就如你所料那般,黎君忽然爆发,猛地向你扑来,你果断往后不计后果的一跃,捞起地上的面具,来不及戴上,便躲避到主卧门后,阻挡了对方拔枪对你打来的子弹。
就像主卧窗户是防弹的一般,门也是涂了一层木漆的铁门,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黎君爬起身,试图向能绕过门射击到你的方向走去。
而房间的大门也猛地被听到枪声的警察破开,你对黎君做出一个“你会不论伤亡地开枪吗”的口型,便扣上面具,一边喊救命一边往门外跑去——感谢你这美丽的面具和少女的身形,破门而入的佐藤警察的枪口本能上抬半寸,又在瞥见你单薄肩头与后方持枪黑影的刹那僵滞。
就如你所料一般,黎君扣扳机的指节微微用力,却还是颤抖着放下了枪口,是了,正义让黎君会无视你的话术试图直接把你击鲨,却也能让他无法冒着打伤无辜的警察的风险直接射击你。
‘无辜...你们怎么总是爱说这个词。’接线员喃喃自语着什么,可你已无暇去听。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你借着扑向佐藤的惯性将门框堵得严严实实,让他们没法第一时间去追,直到佐藤揽着你后退两步,穿着各色正装的警察们才如泄洪般从你们身侧涌过,但想来此时黎君已经甩开他们一大段距离了。
你回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u盘已经不见踪影,想来是被黎君顺走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硬控住佐藤警官的你无声勾起一个计划通的笑,其他警察的注意力不在你这里,你正准备脱离她的怀抱逃跑,却听见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却突兀停在三步之外,佐藤警官帮你问出你的疑惑:“怎么了,萩原。”
“我感觉这个女孩子有点...不是一般的眼熟。”属于萩原研二的声线裹着糖霜般的温和,这与波本截然不同的真实温柔却让你后颈寒毛倒竖,“能转过头,让我看一眼吗?”
把脸埋在佐藤警官胸口的你瞬间就是一个汗流浃背,你寻思之前的谋杀案也没真出现炸弹啊,其他警察因为这家住户符合凶手目标条件全军出动倒也合理,但为什么萩原研二也会跟着来这里?
你?忽然想起上一次你伪装成连环案的那次任务,科罗拉多为了让你平安撤退引爆了炸弹,原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你再也不随便坑组织的人了。
“你还好吗?”佐藤警官低头看着你的后颈,身型确实非常非常熟悉,她的手指正轻轻托住你颤抖的肩头,试图让你站直好好看一眼。
“谢谢你,警官小姐。”你也确实这么做了,站直后,你低垂着脑袋,偏着头用发丝挡住面具下的下半张脸,低声向她道谢。
在萩原研二感到你可疑到爆想要靠近你时,你忽然发力想要逃走,却被萩原研二下意识地一把扯住你外套的后领,他也没想到手忽然自己动了,和你浅浅道歉——但是并没有松手。
正在猛吃一包零食的接线员:‘好技术,所以他已经把一秒抓住你这件事已经刻进DNA里了吗?’
‘你可别看热闹了。’你在心里对接线员逼逼道,一边暗暗后悔平时在本体嚣张行事,暴露本性什么的还是太过了,让萩原研二已经拥有熟练逮住你的技能。
所以今天是什么背刺日吗?你叹息一声,忽然发难,匕首银光一闪,切断了你外套的后衣领,萩原攥着半片衣领怔在原地,你已借着反作用力撞上围栏,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你并不是什么无辜受害者,但你无意与他们纠缠,你跃下围栏,通过钩索快速平稳地落地,正好和刚下楼准备去追黎君的高木警官撞上。
“小心!”上面传来佐藤警官的提醒,高木警官看见你忽然落下愣了一下,而你直接收回爪钩转身就跑,普通警察想追上你就是做梦,你一眼看见街口安布罗修斯的车,几乎是上车的瞬间,他便指挥波本发车,迅速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