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凰》朱韵凰

18、歌指何意

　　不需多时，铁兵、北斗、凤再次集中在一起，一同向基地前进。

　　“凤，刚才凰的歌你听懂了吗？”看向凤，北斗开门见山的问。对音乐并不在行，他只听懂了三成左右，只知道她想要改变世界，想要改变皇国目前的局面，至于她到底要怎么做？他并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嗯。听懂了九成吧。”还有几个地方，凤也不是很明白。“如果皇帝在监视的话，我也不方便说出来，我传送给你们吧。”将凰关于皇国方面的意思变成信息，让朱德姆传送给两人的B’T。

　　凤传给他们的信息十分的清楚简单：凰正全力以赴为我们打开希望之门，想要改变世界和基地的未来，达成我们让世界不再有战乱的愿望。同时，她想要取回她失去的自由，以自己的意志行动而不再服从于皇帝。钟楼的指针暗指主塔，主塔大概很快就会被拉法罗破坏掉了，那时大概就是拉法罗完全羽化的时间。那个时候，她会打开禁区的海市蜃楼系统，将大家带进那片她为大家准备的梦境一般的土地。阿拉密斯会指挥让士兵们进去避难，那个时候，就是皇国创世纪的新生、改变，就算是米夏和娜夏大人也无法阻止这个改变。倾听天使的幻想曲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她说她会做为引路人，将大家带入充满光明的新世界。皇帝已经不再观注我们了，所以一切事情已经不一定在他掌握之中。只要我们大家一起，互相合作、互相扶持、坚定自己的信念，毫不退缩的向前进，就一定可以达成所愿。对七魔将不要手软，扫除面前所有的阻碍，驱散面前所有的黑暗之徒，一定要回到中央。在梦中寻找失去的记忆碎片，星宿重获光芒。这句好象是针对恶梦使者冥梦的忠告，但是意思我不太明白。华莲很快就会带着希望之光回来了，让铁兵运用它的力量，释放出最大的光芒，将拉法罗在地面上消灭。为什么是要在地面上，理由我不清楚。我们必需万事小心，不能忘记未来不一定在她所掌握的范围运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总会有例外。但是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内心坚定不移，就可以达成我们的梦想。

　　当然，歌的内容不只是这些，但是剩下的，就是凤和凰私人的问题了。凤认为并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

　　我的爱，你是我的神。在和你相遇的那一刻，我找到了归宿。无意的温柔就在这里，让我觉醒。你改变了我的想法。我愿为你奉献所有，化做梦的指南针，引领你们，去向无尘梦境。我想要飞向天空，想象和你在一起的未来中，我们能走遍天涯海角。热情不会熄灭，向往着未知的明天。展翅飞翔，在那个美丽的乐园。我们在相同的世界里不停飞翔，直到相互的愿望实现。大家都抱着相同的梦想，相互支持。不要停下脚步，美丽未来近在眼前。……我的爱，你是我的神……这句话令凤尤其的感触良深。当初，凰告诉过他，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神，那个神才是真正支撑自己的最重要的人。凰说她的神是自己和这个世界，不相信宗教、不相信神佛，她相信的一直只有自己和养育自己的世界。然而现在，她将他加入了其中……这代表了什么？

　　你让我觉醒，你改变了我的想法，我愿为你奉献所有，实现你的梦想……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可以做到你所说的，为什么之前不做呢？是不想做还是因为受皇帝牵制不能做？为什么现在又决心要做了呢？凰……你已经豁出去了吗？在你的心中，我的地位已经超过你自己了吗？我的愿望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你的生命了吗？……你到底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你想要告诉我却一直没有说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我，眼神总是那么的哀伤？为什么你明明渴望着我，在我身边时却总会有意无意的躲着我？就好象自惭形秽一样……你明明是个纯洁的好女孩，并非流言中的“皇帝的爱妃”，为什么还会这样？……和皇国、皇帝连成一线，你到底是谁？你的身世、身份到底有多么重大的秘密？不明白…………活着回到中央，回到你的身边，你会把一切隐瞒的秘密都告诉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它激励的人不只是我，凰……你也要遵守约定，在我回去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凤，音乐中有天使的幻想曲这支曲子吗？”连音乐天才、专家的凤都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铁兵有些好奇。宗教音乐何其多，身为神父和音乐家，凤不会不知道有没有这支曲子吧。

　　“没有。”铁兵的提问打断了凤的沉思。毫不犹豫的，凤立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宗教中是有传说，人诞生之时会听到天使唱的祝福曲——天使之歌，人长大后就会忘记，但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支曲子的任何记录。”凤找过，因为“天使之歌”这四个字是他一生的梦魔，也是改变他一生的原因。为了平复自己的心，让心有一个定局，他找过所有的资料，但是没有关于这支曲子的任何资料。“何况凰说的是‘天使的幻想曲’，世界上根本没有这支曲子。”

　　“世界上没有这支曲子，那凰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词呢？”北斗也一直在沉思这个问题，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和你一样是教徒吗？” 北斗听说过凤成为神父的原因，但是……

　　“不，凰是无神论者，她不相信神，她相信的只有她自己。”凤摇了摇头。凰和他一样，绝对是无神论者，那无神论者的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因为他之前曾经向她倾诉、忏悔时说过的那些话？不……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三人都不明白凰这句话的意思，只有隐身在一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绫灰明白。凰指的天使的幻想曲是指她那对双胞胎所奏唱的祈祷曲……莉莉、利尤文斯，继承了两个音乐天才的因子的这对双胞胎，有着令人无法置信的音乐天分。从出生时发出的第一个哭声开始，他们似乎就已经走上了他们的音乐人生。他们两个的音乐不只优美至极，还有着难以置信的魔力。莉莉的乐声有着“治疗”的力量，而利尤文斯的乐声则有着“守护”的力量，就好像真正的天使一般……可惜这件事，是连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凤不会知道、也不会想明白的。

　　比起“天使的幻想曲”，凤在意的是另外一个名词，疑惑的问：“北斗，你听说过皇国有空中花园这种东西吗？”

　　“不，完全没有。”一边思考着凤传来的信息，北斗肯定的摇了摇头。“空中花园是古代巴比伦王国传说中的建筑物，据记载，大概是个有几千米大小的浮在天空中梦幻般的花园。由于传说过于美好，如同乌托邦一样不真实，所以一向只出现在神话中。”

　　“但是以皇国的科技，并不是没可能制造出来的……”凤沉思着，凰会不会是制造出了一个皇国不知道的空中花园？

　　“的确，以皇国的科技不是没有可能制造出来，但是想要在隐瞒皇国全国上下，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制造，这就是不可能的了。”几千米大的东西啊！怎么可能藏得住？“就算是在海市蜃楼系统内部制造，瞒得过别人也绝对瞒不过绫灰和皇帝。绫灰并没有告诉过我凰的那里有这种东西存在，这么重要的事，她绝对不会瞒着我。而且我这几年内也有去过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异常。你想，凰再怎么强，五年的时间里有可能制造得出这种东西吗？”

　　“那么她指的梦境、空中花园就是指禁区本身了？”虽然禁区之内是那么的美，对长年生活在机械、战斗中的皇国士兵来说，要称为“仙境”并不过分，但是凤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很快的，他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只要到了中央，一切答案都会揭晓。这时，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北斗，你对绫灰……好象很特别啊。”当初他们一起来找他时，他就嗅到了一丝奇异的味道，现在更加肯定了。

　　看了凤一眼，北斗不由得悠然长叹。“我比你幸福多了……五年来，她一直在我身边，为了我不顾一切，为我奉献她的全部。……凤，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应该是平等的立场上，她们和我们付出的，相差得实在太多了。她们一直都表现得那么的清楚明了，相对的，我们就太……如果还有命活着回去，这次应该换我们回报她们了，至少，应该将自己的心意清楚的传达给她们知道。”

　　北斗的这番话，令绫灰的心湖澎湃不已。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泪水无法自控的滚落出来。她知道北斗对她特别，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是却一直无法肯定他对自己的这份情是爱情。她害怕他只是感谢她，只是同情她，只是无法拒绝她……现在，她完全明白了，一直浮浮沉沉的心也终于有了支撑点。北斗爱她，真的爱着她……知道这一点，对绫灰而言已经足够了……

　　『绫灰大人，恭喜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克罗斯一直清楚了解北斗爱着绫灰，但是他却没有本事让绫灰安心。不论多少人说北斗爱她，都比不上他自己说上这么一句。今天，他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我想，你们不用传达什么，她们也知道你们的心意吧。”虽然对爱情这玩意儿并不了解，但是站在一个人的角度上来想，铁兵如此认为。“虽然我不了解，但是我想，如果一个人可以无怨无悔的为另一个人付出自己的全部的话，那真的是爱到极致了。爱到了那种地步，连对方希望什么、想要什么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觉呢？竟然都已经心里有数了，她们又怎么会在意你们有没有清楚表达出来呢？爱不爱的，没有必要成天挂在嘴边吧。”

　　哼笑了数声，凤笑说：“小鬼，这种话题你想发表言论还早了几年。你连什么是爱情都不懂，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知道和听到是有很大差别的，不是知道就可以心安，这就是语言的魔力了。”

　　我爱你。这句话可以说已经被人们用到烂了，但却依旧是那么有效，是个千古不变的魔咒。知道和听到是有非常大的分别的，在恋爱中如果一直无法听到这句咒语，总会有种不安的感觉存在。这一点，凤再明白不过。从五年前到现在，凰对他表达的方式，一直是乐曲，他之前也认为这是最适合他们两人的方式。可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和迷团的累积，他慢慢发现这个认为有问题。最初，凰将这个魔咒卡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悲哀、无奈改用音乐表达的这一幕在五年间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明明是个开放、热情、大胆，敢于追求所爱的人，为什么明明想说却说不出口？五年来，凤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从来没有答案。相对的，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对凰说过这句魔咒，虽然他是一个几乎将爱当成了口头禅，每天都在对别人说这个字的人，却从来没有对真正爱的人说过这个字，一次都没有过……凰是不是也会有不安的感觉？会不会认为他是因为同情她、怜悯她才和她在一起的？最初的确是，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但是后来就不是了，他了解。

　　“凤，别再神游了，有什么问题，回到中央后再说吧。”北斗微笑着唤回凤的意识，他大概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所以他深刻的了解，比起凤和凰，他和绫灰真的是幸福多了。“如果我们还有命活着，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了解她。”时间……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真是最最宝贵和渴求的东西了。凤和凰至今没有时间相守，而他和绫灰虽然相守了五年，可是他生命的时间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摇了摇头，北斗自嘲的笑了笑。明明刚才还在劝凤不要多想，自己反而……罢了，一切都等到未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