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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众望所归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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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漪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刘恒还在认真分析:“也不全对,毕竟关于阿房宫是否真的存在如今仍有争议……”
窦漪房叹了口气。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她无奈地指了指刘恒身后的词条,看样子已经放弃了这一道题。
那上面写的正是“烽火戏诸侯”。
可惜由于规则限制,两人无法进行对话,刘恒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和正确答案失之交臂。
看了眼提示,时间还很充裕。
窦漪房拿起马克笔,有些不死心,又画了一个新的图案:一个小人站在山顶,手里举着什么,山下有许多小人抬头看着。
刘恒:“……山上的人举着……旗?”
窦漪房摇头,在那面“旗”上画了几道波浪线,表示火光。
刘恒摸到了思路:“火把?”
见她点头,接着画了一个小人站在山下,双手捂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刘恒所见即所得:“……山下的人捂眼睛?”
窦漪房点头如捣蒜,然后指了指山上的火把,又比划了一个“传递”的动作。
刘恒恍然:“传递火把——火炬?”
窦漪房:“……”
他以为这是在开奥运会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指着山上的小人,比划了一个“开玩笑”的动作。
刘恒若有所思:“山顶点火……开玩笑……山下的人捂眼睛……不忍直视……”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令人发指」!”
话音落地,窦漪房差点没站稳。
陈琳笑得直拍大腿:“您这思路,竟然比高祖还清奇!”
嬴政再度举起“拙”字牌,一派看好戏的神情,随手晃了晃,颇为毒舌地点评着:“眼下这场面,要说是「令人发指」……倒也贴切。”
刘恒急了,指着窦漪房:“夫人,你再画一个,再画一个,我肯定能猜出来!”
窦漪房无奈,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她快速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新的图案:一个王冠,王冠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伸手指着王冠,旁边站着一匹马。
刘恒看了皱眉:“王冠……人指着王冠……马……”
他忽然福至心灵,“指鹿为马!”
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像标准答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刘恒兴奋地攥了攥拳。
窦漪房已经不忍直视,疯狂摇头。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已经猜出了正确答案,却铁了心地要自己否决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窦漪房强忍怒气,用力点了点画板正中那个小人头顶上的王冠。
见状,刘恒有几分犹豫,又摇摆回到之前的答案:“……所以还真是「烽火戏诸侯」吗?”
这么一耽搁,原本早早就能猜出来的答案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刚翻到下一页题板,时间又到了。
孟慈掐点宣布:“第三组,猜对一题——烽火戏诸侯!”
窦漪房:“……”
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只是勾唇笑了笑,保持了良好的风度。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却将刘恒伸过来的手臂忽视了个彻底。
冯梦龙眼疾手快,趁着刘恒还在愣神,一个箭步挡在了他面前。
“文帝!文帝请留步!”冯梦龙笑呵呵地举起小本本。
“耽误您一小会儿,简单做个赛后采访。”
刘恒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的窦漪房。
妻子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连个眼角都没给他。
又看了看冯梦龙,刘恒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擅长拒绝别人,还是站住了。
“行,冯主编请问吧。”
人家话说得客气,可秦汉楼里没一个善茬,冯梦龙也不好耽误对方太多时间,赶紧发问:“刚才那轮你画我猜,您一开始猜的是「烽火戏诸侯」,后来又改成了「火烧阿房宫」。最后虽然答对了,但中间绕了好大一个弯子。您如果自己复盘一下的话,觉得问题是出在哪儿了?”
刘恒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十分复杂:“问题出在……我想太多了。”
“想太多了?”
“对。”即便面对冯梦龙这样一位专盯八卦的提问,刘恒依旧认真地组织语言。
“我看到王冠,第一反应就是君王。但转念一想,如果君王,一定是和咱们秦汉楼相关的君王,所以中途就改了主意。”
冯梦龙点点头:“所以您其实是根据惯性思维来进行反推答案的吗?”
“对。”刘恒承认:“但我忘了一点,题目不是人为选出来的,是随机抽出来的。”
冯梦龙忍住笑:“那您觉得,如果您不想那么多,一开始就坚持‘烽火戏诸侯’,是不是早就答出来了?”
刘恒沉默了两秒,诚恳地点头:“是。夫人画得很清楚,王冠、烽火、人……这些关键细节其实都很齐全了。是我自己非要在脑子里加戏。”
冯梦龙在本子上唰唰记着,又问:“既然您觉得队友的发挥没有任何问题,那您对窦姐刚才的反应……有什么想说的?”
刘恒看了一眼窦漪房的背影,她一路都没有回头,径直走到场下,已经回应起了大乔小乔姐妹俩的安慰。
“她生气了。”刘恒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暴露出明显的心虚。
“看得出来。”冯梦龙实话实说。
“那这次您打算怎么做来表示歉意?”
刘恒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巨大让步:“接下来一个月,孩子作业,我来辅导!”
第四组上场的是司马迁和班固。
这对搭档可谓是万众瞩目。
几乎就在分组结果出来的瞬间,现场绝大部分住户都无比笃定,他们一定是笑到最后的那组。
两位史学大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知道所有人物的生卒年月,各种典籍故事烂熟于心。什么典故没写过?什么人物没研究过?这两人凑一块儿,就是画个火星文他们都能给你破译出来。
玩个你画我猜,还不跟开卷考试一样简单?
抽签结果——班固画,司马迁猜。
班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神情自信。
他看了一眼词条,嘴角微微上扬。
这道题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太简单了四舍五入,和送分题没什么区别。
司马迁背对着白板站好,双手抱胸,气定神闲。
见两人都做好了准备,孟慈大喝一声:“开始!”
从前三组中吸取到了足够的经验教训,班固争分夺秒,提笔就画。
他先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上面画了几个小圆圈,又在小圆圈旁边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在冒热气。
然后,就见他在方块的下面画了一个更大的方块,里面画了几个更小的圆圈。
最后一笔,班固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嘴张着,嘴前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那个大方块。
画完了,班固满意地点点头,欣赏了自己的杰作之后,退后一步,满眼期待地看着司马迁。
围观群众盯着白板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樊哙小声问萧何:“他画的这是个啥?灶台?”
萧何皱眉:“不像……那上面的小圆圈,像是鸡蛋?”
曹参凑近了看:“那几个弯弯曲曲的线,是烟吧?下面那个大方块……锅?”
郭嘉摇着扇子若有所思:“上面是蒸笼,下面是锅,旁边有人在吃……这画的是做饭?”
班固听见了,一脸得意。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题目简单,他的画功也还不错,一切都尽在掌握。
司马迁沉思了片刻,开口了:“你画的是……釜底抽薪吧?”
班固的笑容消失了。
司马迁自顾自地分析,不愿错过任何一丝细节:“上面有热气,下面是锅,旁边有人……「釜底抽薪」的意思是抽掉锅底下的柴火,你画的是锅上有热气,说明柴火还在烧,没有抽。所以不是「釜底抽薪」。
“那……扬汤止沸?”
班固疯狂摇头,不许再分析了!
再次指了指那些小圆圈,试图通过眼神告诉对哟,那是鸡蛋,不是汤!
司马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分析:“也不对,「扬汤止沸」是把汤舀起来再倒下去,你画里没有舀的动作。”
“那……画饼充饥?你画的那个圆圆的东西,是饼吗?”
班固差点把手里的马克笔扔出去。
他画的明明是鸡蛋,蒸鸡蛋!
这么日常的东西,司马迁究竟是怎么能想到什么“釜底抽薪”“扬汤止沸”“画饼充饥”上去?!
围观群众纷纷笑了。
贾谊笑得直拍大腿:“子长,你把班固气死了,他就画了个早饭!”
班固急得直跺脚,又没法说话,干脆把马克笔往白板上一戳,在那个小人的嘴前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好吃”的表情。
司马迁听不清观众们在说什么,但能听到周围人克制的憋笑声。
“你们都在笑什么?”司马迁纳闷地问。
没人回答,大家都在看好戏。
班固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把那个大方块里面的小圆圈一个一个圈出来,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数字。
虽然规则说不可以写字,但他实在没办法了,偷偷写了个“蛋”字。
孟慈咳嗽了一声:“班先生,不能写字。”
班固赶紧把“蛋”字涂掉,涂成一团黑疙瘩。
司马迁听见了孟慈的话,皱眉:“不能写字……那你刚才写了什么?”
坏了,忘记这家伙近视了。
班固急得满头大汗,干脆放下笔,双手比划了一个圆形,然后做了个剥壳的动作,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看着他不顾形象的动作演示,司马迁沉默了更久。
“……囫囵吞枣?”
班固要疯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场边的李广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子长!是「蒸鸡蛋」!”
全场爆发出一阵大笑。
司马迁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词条。
再扭头看看班固的画作,确实画得挺清楚的,上面是蒸笼,下面是锅,锅里是鸡蛋,旁边有个人张着嘴等着吃。
“哦,”司马迁恍然大悟,“竟然是蒸鸡蛋啊。”
他又看了一眼班固,班固已经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我为什么会跟你一组”。
司马迁笑了笑,倒没什么可惜的心情,转头对孟慈说:“这个不算,我刚才没猜出来,是场外观众替我答的。”
孟慈犹豫了一下,看向班固。
知道司马迁就是这么个性格,对于队友的行为,班固毫不意外。他双手一摊,表示自己随意。
于是,孟慈忍着笑,高声宣布:“第四组,零分。”
全场再次爆笑。
比赛结束,班固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他声音飘忽,幽幽道:“子长,我画的是早餐。蒸鸡蛋,是早餐!”
司马迁无辜地看着他:“你画得这么复杂,我当然以为里面还有什么典故呢。”
“复杂?”班固指着白板,“一个蒸笼,一口锅,几个鸡蛋,这叫复杂?”
司马迁理直气壮:“你画的那个小人,嘴张那么大,难道不是在惊叹吗?”
“……”班固深吸一口气:“在他嘴前,我不是画了一个箭头吗?”
司马迁想了想:“我以为你想强调一下,告诉我,这个人在说「啊!」”
班固彻底无语了。
刘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位史官,一个画的是鸡蛋,一个猜成了釜底抽薪,感情你们俩这默契,还不如我和项羽呢!”
四组比赛结束,竟然还是他和项羽以“一分”的巨大优势,高居榜首,遥遥领先,傲视一众“零分”队伍,这让刘邦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下了场,班固没好气地说:“下次换你画我猜,我就不信,倒地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难猜。”
两人对视一眼,班固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冯梦龙简单提了两个问题,一边飞快地记着,嘴里一边嘀咕:“史学大家的默契,一个敢画,一个敢猜,谁也不怪谁,挺好。”
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大字:
【第四组:从众望所归的头号种子选手,到并列倒一的零分组合,他们做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