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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嬴政不语, ...

  •   章邯叹气,张良微笑。
      二“zhang”组合遗憾退场。

      “留侯请留步!”
      身为活动特邀记者,冯梦龙当仁不让,找准空子,一个箭步冲到张良身边。

      “对于搭档的精湛画技,留侯是怎么看的?”
      赛后采访,老环节了。

      对此,张良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下回可以换一下。”
      “我来画,他来猜。”

      简简单单一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么对此,搭档章将军又是怎么看的呢?”
      冯梦龙翻转镜头,紧接着对向落后张良半步的章邯。

      “下次?”
      他嘴角一扯,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无语,“就这稀烂的配合,还有下次?!”

      第二组上场的是项羽和刘邦。
      这对老冤家聚到一起,无疑是本次《你画我猜》大赛最大的看点之一。

      谁也没想到,踩着截止时间才报上名的新住户项羽,一个抽签,就和自己最不想遇上的人成了队友。

      抽签结果——刘邦画,项羽猜。
      刘邦拿着马克笔,站在白板前,神情颇为自信。他看了一眼词条,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已经胸有成竹,觉得十拿九稳了。

      项羽背对着白板,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开始!”

      一声令下,刘邦不假思索,提起笔来“唰唰唰”就开始作画。

      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在圆圈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把儿。

      项羽仔细地打量着刘邦的画作,最终决定谨慎开口:“……瓜?”

      刘邦摇头,又在圆圈下面画了两条竖线。

      “……瓜长了腿?”

      别说围观群众一阵哄笑,就连项羽自个儿都觉得这答案太不靠谱,嘴角飞快上扬一下,被这答案给逗乐了。

      别人倒是笑得开心,可身为当事人的刘邦却半点儿笑不出来。
      他急得指了指那个圆圈,又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个“戴在头上”的动作。

      项羽皱眉,感觉自己有几分领略到了对方的意图,试探道:“……帽子?”

      见两人脑电波终于对上,刘邦点头如捣蒜,又在那两条竖线旁边画了几个小点,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动作。

      两处一关联,项羽若有所思:“戴帽子走路……”

      见搭档似乎明白了,刘邦又赶紧在圆圈旁边画了几道波浪线。

      项羽好像又不明白了。
      他只得尝试性地猜一猜,“……水?”

      刘邦疯狂点头,然后指着波浪线,手脚并用,比划了一个“踩过去”的动作。

      项羽可不是知难而退的性子。
      他只沉默片刻,很快又努力破译起来:“……戴帽涉水?”

      “这又是什么典故,我怎么不曾听过?”
      观众席的陈琳嘟嘟囔囔。

      这可又把刘邦急得抓耳挠腮。
      他只恨自己此时口不能言,想法设法地传递着信息。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然后指着太阳,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串。

      也是难为了项羽,这一堆眼花缭乱的动作中,他还能尽力摸索出门道来:“……太阳?热?”

      就见刘邦一阵点头,又指着那个“帽子”,比划了一个“摘下来”的动作。

      项羽尽力了:“……热得摘帽子?”

      “……”
      场上场下均是一片沉默。

      嬴政忍不住吐槽:“你这乱七八糟画的都是些什么?也难怪人家越看越糊涂。”
      身为特邀评审,坐在观众席的嬴政当然能看见正确答案,但他有自己的坚持,打定主意要跟着参赛选手的视角,检验一下自己的智商。

      有了“热得戴帽子”的“珠玉在前”,陈琳此刻对自己的文学素养十分有自信。

      他摇了摇折扇,悠然道:“依我看,这又是「冠」又是「水」,还有太阳……莫非是「灌水晒日」?”

      嬴政冷哼一声,显然没觉得陈琳这话有多正经,只嗤了一声:“荒谬。”

      刘邦被两人点评得满头大汗,偏偏还还不了嘴,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就要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了。

      就在这时,他急中生智,在那个“帽子”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X”,又画了一个新的圆圈。
      这次的圆圈还有所不同,他画的是个半圆形,像是被咬了一口的瓜。

      项羽横看竖看,也只看出来了这一种可能性,便试探地问:“……咬了一口的瓜?”

      刘邦摇头,指了指那个“太阳”,又指了指这个“半圆”,比划了一个“咬”的动作。

      项羽愣了一下,没觉得自己猜得有什么不对:“……日?咬?日食?”

      刘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疯狂点头,然后指着那个“帽子”,又指了指自己,似乎是想说“年代久远”一类的。

      项羽终于恍然大悟:“天狗食日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敲锣打鼓……莫非你画的其实是「鼓」?”

      刘邦:“……”
      他绝望地指了指那个“帽子”,又比划了一个“敲”的动作。

      项羽更糊涂了:“敲帽子?”

      事已至此,刘邦彻底放弃了,他扔掉马克笔,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还有点儿时间,项羽努力挣扎了一下,想想这动作,能和“敲帽子”关联到一块儿的……
      “击鼓?”

      刘邦精神一振,疯狂点头,指向那个“帽子”。
      其实他想画的是鼓,鼓和帽子难道不是很像吗?都有个圆圆的头。项羽这眼神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道理也看不出来?

      项羽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画的是——击鼓?”

      刘邦点头如捣蒜。

      ……
      项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击鼓不对,还有几个字?”

      刘邦比划出一个“两个字”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指了指自己。

      项羽皱眉:“……天地?你我?”

      刘邦急得团团转,他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字——那是董仲舒写的汉隶,古朴浑厚。

      项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明?”

      刘邦点头,又比划了一个“白天”的动作。
      项羽:“……昼?”

      眼看时间即将归零,项羽猜也猜不出什么,干脆不依赖刘邦的提示,将心一横,直接开猜:
      “击鼓鸣金!”

      这点卡得恰恰好。
      孟慈大声宣布:“第二组,一分!”

      陈琳很给面子地举起“妙”字牌,晃了晃:“这一组总归是得了一分,一来一回比上一组还精彩。”

      嬴政不语,只一味举牌——“拙”

      冯梦龙在场边翘首盼望了好一会儿,见两人一前一后地下场,连忙迎上前:“恭喜高祖与霸王旗开得胜,拿下一分!”

      刘邦还在后头找观众席上的人说话,冯梦龙便先拦下了项羽。

      “霸王,霸王!耽误您一小会儿。”冯梦龙笑呵呵地凑过去,从不离真的小本本已经翻开。

      “刚才那轮‘你画我猜’,您和刘公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啊!”
      项羽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热情洋溢的恭维。

      在入住秦汉楼之前,他一直在酆都各处公共场所漂泊,居无定所,自然对冯梦龙冯大主编舌灿莲花的能力有所耳闻。

      见对方并不买账,冯梦龙也不气馁,再接再厉:“作为到目前为止,全场唯一一组拿了分的组合,您有什么感想?”

      项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语调里满是匪夷所思:“……有没有可能我们这才是第二组?”

      那眼神让冯梦龙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低估了,但他硬着头皮没退。
      “哈哈……是吗,那还挺巧的。”

      他迅速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这是您和刘公来到酆都之后的首次合作,那您对这位特殊的搭档有什么评价呢?”

      沉默了两秒,项羽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很公正客观:“他画得稀烂。”

      冯梦龙一愣:“啊?”

      项羽皱了皱眉,像是在回想刚才的画面:“他把战场画得像瓜田似的。”

      冯梦龙忍不住复盘了一下,刚才刘邦作画时,确实画了一堆圆溜溜的东西,说是瓜田,还真不算冤枉。

      “那您是怎么猜出来的?”冯梦龙追问。

      项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算是笑还是无语:“因为我打过仗。”
      “瓜和草帽都不会走路,但人会。”

      冯梦龙赶紧记下来这个回答。
      简简单单,但很有深度,非常适合用作这期《酆都轶闻录》的头版标题。

      项羽又补了一句:“而且他比划的时候,嘴里好像在哼调子,有点儿像楚歌。”

      两人同属楚国后人,能听出来也不算稀奇。
      冯梦龙若有所思:“所以您是通过口型猜出来的?”

      “不。”项羽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跟章邯得瑟的刘邦。
      “他五音不全,哼得完全不在调上。”

      冯梦龙差点笑出声,拼命忍住,火速在本子上随手记下暂时拟定的标题:
      【霸王凭音准反推答案,高祖五音不全意外立功。】

      “那您觉得,和刘公搭档,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冯梦龙又问。

      项羽想了想,无比认真地告诉他:“忍住不掐人。”

      冯梦龙:“……您忍住了吗?”

      项羽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像是在责怪他提了一个不言自明的问题,转身走了。

      冯梦龙擦了擦汗,转头去找刘邦。

      刘邦刚跟章邯说完话,脸上还挂着笑,看见冯梦龙过来,主动打招呼:“冯主编,要采访我吗?来来来,我正有空,热烈欢迎!”

      见受访对象这么配合,冯梦龙也不废话,争分夺秒地提问:“刘公,刚才霸王说您画得稀烂,您怎么看?”

      刘邦哈哈一笑:“他说的没错啊,我本来就不擅长画画嘛。但结果你也瞧见了,我画得烂也不碍事,他能猜得中不就行了?”

      “哦?这话怎么说?”

      刘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你看啊,我画那个「击鼓鸣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画了个啥。”

      “项羽他一看到就皱眉,皱眉之后就开始想,想着想着就猜出来了。为什么?这就是默契!”

      冯梦龙点头:“所以您觉得,默契是你们能取得胜利的关键?”

      “那当然!”刘邦一拍大腿,“咱们虽然争锋相对这么多年——”
      “当然,主要是他针对我。”

      刘邦熟练地为自己打完补丁,又说:“但默契还真是非同一般。”

      冯梦龙若有所思,又追问道:“那您觉得,和霸王这样的‘死对头’搭档,和跟别人搭档有什么不同?”

      刘邦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儿意味深长:“跟别人搭档,你得解释。跟项羽搭档,不用。”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不过平时我俩想的不是一个方向,今天难得想一块儿去了。”

      “那您刚才在场上,有没有担心霸王会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担心啊!”刘邦毫不避讳,“我画第一笔的时候就在担心。但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罢工了,那也是个痛快。”

      “反正有小孟宿管在这儿,总有法子约束他。没准儿罚他写一篇赞美我的大作呢。”刘邦想得挺美。

      “今天他不但没有撂挑子,反而还认真猜了,那就够了。”

      冯梦龙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又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您给今天和霸王的配合打几分?”

      刘邦竖起一根手指:“一分。”

      “才一分?”
      冯梦龙傻眼,合着前面那些令人动容的话,都是哄傻子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进去了?

      “满分多少?”

      “满分十分。”刘邦笑得狡黠。
      “一分给今天赢了,剩下的九分,留到下次再赢的时候一起算。”

      冯梦龙哭笑不得,正要再问,刘邦已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冯主编,你写稿子的时候记得多写我几句好话啊,别光写我画得像西瓜草帽,多给我丢脸。”

      说完,他又一头扎进观众堆里去了。

      冯梦龙合上本子,看了看项羽下台的方向,又望了望刘邦的背影,若有所思,在第二对组合的最后写了一行字: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今天暂时不吵架的搭档。
      秦汉楼,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第三组上场的是刘恒和窦漪房。
      这对夫妻档的组合同样备受瞩目,毕竟你画我猜是一个十分考验默契的项目,而前面两组的失利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抽签结果——窦漪房画,刘恒猜。

      窦漪房款款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动作优雅。
      她看了一眼词条,微微点头。

      刘恒站在三米外,背对着白板,神情专注。
      这对自打入住酆都后就一心鸡娃的夫妻,对待任何一场带有“比赛”性质的活动,总是全力以赴。

      “开始!”
      窦漪房提笔作画。

      她先画了一座山,山脚下画了一条河,河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抬头望着山。

      刘恒猜得很快:“……山?河?人?”

      窦漪房点头,又在山顶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刘恒意会:“……山顶上有太阳?”

      窦漪房摇摇头,又在那个小人和山顶之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这回,刘恒没急着往下猜,而是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会儿:“人望着山,山顶有东西……有条路……”

      他顿了顿,试探道:“……登山?”

      见队友没配合好,窦漪房心里有些急躁,表面却看不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抬手在小人旁边画了一匹马,马也抬头望着山。

      刘恒疑惑了:“……骑马登山?”

      窦漪房指了指山顶那个圆圈,又比划了一个“发光”的动作。

      “……山顶上有宝贝?”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没想到窦漪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又比划了一个“很多人”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个小人。

      到底是多年夫妻,刘恒恍然:“有人带着人马上山找宝贝?”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孟慈身边的萧何跟着嘀咕道:“难道是上山寻宝?”

      陈琳若有所思:“探骊得珠?但那是在水里……”
      嬴政兴致勃勃地开口:“山顶有光……没准儿是「烽火戏诸侯」?”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点头。
      这个思路好像也对。

      听到刘恒的答案,窦漪房又是摇头。
      她在山脚下画了几间房子,然后比划出了“火光”的动作。

      “……烧房子?”
      刘恒有些确定了。

      窦漪房点头,又指着山顶那个圆圈,比划了一个“信号”的动作。

      刘恒恍然大悟:“山顶点火,传递信号——”
      他猛地一拍手:“烽火!”

      见窦漪房笑着点头,又指着那些房子,比划了一个“烧”的动作,刘恒很快有了思路:“烽火……烧房子……”

      “烽火戏诸侯?”

      窦漪房眼睛一亮,正要点头——
      刘恒却自顾自地继续分析:“不对,「烽火戏诸侯」是周幽王和褒姒的故事,你画的这个……山顶点火,山下烧房子,有人望着……难道是「火烧阿房宫」?”

      空气突然安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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