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浅行》提风吟

34、定罪 青年不相信

　　青年不相信他，他就要让青年相信他。玉山城的百姓不相信他，他就要让玉山城的百姓相信他。

　　薛时随梁萤去看那批货，看到了那批货，才知道为什么会卡在玉山出不去。

　　几十匹马齐齐拉着，州府门口都停了一条长龙，任凭谁看见都得看几眼，要是放在之前的玉山，定有流寇土匪来劫，要是不小心让路人看见里面装的，那更是会乱作一团。薛时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那里面赫然是——粮食。

　　是了，就是现下玉山最缺的粮食。李行默有本事，这些东西在玉山藏了几个月也没人发现，这么多的粮食，足够玉山度过此次灾荒了。

　　薛时笑了，能说动梁宁把这批货给他还真是不容易，他转身招呼人让把青年带到他身边。他的想法，派这位青年带着他的那些伙伴去给玉山每家每户分发粮食，正好，将功补过。

　　青年本来还有些不相信他，待看到这些东西后，顺从地听了他的命令，随即计划起来。

　　安排完这些，薛时同梁萤一起回州府里，他问梁萤：

　　“二殿下呢？”

　　“出去了。”梁萤回答，具体去哪里，他也不知道，但是做什么，他知道。李行默向他说了所有，他皇兄的事情，他知道了，太子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他之前的想法是没有错的。

　　薛时点点头，继而笑着调侃梁萤：

　　“出来一趟，殿下的变化还真不小。”

　　梁萤知道薛时在揶揄他，正要还口，在州府大门的门口却看见了魏云。梁萤认得这位陇中军的都统，早上的时候打过照面。

　　“大人，殿下。”魏云恭恭敬敬地行礼了，对于这位三皇子殿下，因为梁宁的缘故，魏云也对他尊敬得很。

　　“二殿下让你在这里等的？”薛时问他。

　　“嗯。”魏云点点头，薛时随即道：

　　“好，你跟我来。”说完转向梁萤道：“先走。”

　　这边梁萤回自己房里的路上经过李行默的房间，本打算直接绕过去，但看见李行默房门开着，有风灌进去，玉山的风吹起来很冷，他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了。

　　李行默在床上躺着假寐，听到脚步声也没把眼睛睁开，梁萤走到他面前，瞥见旁边的药碗里还装着药，用手一碰，凉的：

　　“这药放多久了，怎么还不喝？”

　　李行默懒散地用手拨开了挡在眼前的头发，慢慢睁开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沙着嗓子道：

　　“太苦了，不想喝。”

　　“糖不是给你买来了么。”梁萤推了推桌上的糖块，还用纸包着的，没开过。

　　“不好吃。”李行默答，梁萤道：

　　“你连吃都没吃过，就不好吃。”

　　“以前吃过，不好吃。”

　　“爱吃不吃。”

　　梁萤似乎有些生气，撂下话转身就走，李行默见他要走，连忙坐起来，把药碗端起来了，正要喝，却见梁萤转过身来：

　　“凉了就别喝了，去让人再温一碗。”

　　李行默笑，梁萤走到门口，又说：

　　“把门关上，风吹进来又要受凉了。”说完话梁萤就走了，李行默连接话都来不及，还想同他说上两句呢，李行默想。不过即便是这样，他刚才也算是进来了，李行默把被子铺开，刚才门开着确实太冷了。

　　还有一件事。

　　梁萤想。李行默说，三日之内皇上回来。那么就在这三天之内，他就要见到他父皇了，他需要有一个说辞，一个无关梁玉，无关李行默的说辞。想到这个他就脑袋疼，他父皇对他还算宠爱，但他很明白那不是偏爱，面对他的父皇，他需要给出一个他出现在玉山的理由。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再去找李行默，他想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往他那跑了。待在房里他在想着那个问题，然而还没等他想到结果，皇帝就来了。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太子梁玉。

　　皇帝是第三天下午到的，这时候州府里众人正忙，小厮来报了，众人匆匆出去，梁宁和梁萤站在前面，薛时跟在后面，沉渊，魏云等人，也排在后面行礼。

　　待皇帝说了免礼，众人才起身。

　　“薛时。”皇帝没喊梁萤，这让他松了口气，薛时走上前：

　　“臣在。”

　　“玉山现下情况如何？”

　　薛时行完礼，便将玉山的现下情况详细向皇上汇报了，情况很好，说完即可。但是皇上似乎并不想让他说完，还没等他说多少便打断了他：

　　“孤听说前几日，你主持玉山城举办了个焰火集市，有这回事？”

　　薛时恭敬回答：

　　“确有其事。”

　　“孤还听说，集市上出了事。”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皇都，却能知道这件事，不免奇怪，况且此事已平，说起这个，又是为何？

　　薛时弯腰：

　　“许是焰火太亮，民众的马儿受了惊吓，冲上了集市。”薛时说的不是实情，若是说实情，那只会更难办。

　　“哼，”皇帝冷哼一声，脸色不好看，“你身为朝廷派来治理玉山的，治理未却，罔置百姓性命，该当何罪啊？”这时候在场的任是谁都听出来，皇帝此次来不是验收成果的，是来收回薛时权力的，焰火集市上的事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但皇帝只论责任。薛时费心治理玉山，为了百姓，皇上却一句他的话也不要听，好像他这些天以来的结果都不值一提。

　　梁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按理说，他和薛时是一起的，皇上要治薛时的罪，他也跑不了，还好李行默这消息来得及时，否则……

　　“孤看这玉山你也别治了，即刻回皇都，等孤亲自处理。“眼看玉山好转，薛时却不得不回去，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薛时心里烦闷，面上却还是恭敬：

　　“臣，领旨。”

　　“梁宁。”

　　“儿臣在。”

　　“你身为协助薛时治理玉山的人，监管不利，你也回皇都。”

　　“儿臣领旨。”

　　梁萤眼看着薛时和他皇兄接连退下，却都是来领罪的，自己三月未归皇都，不知他父皇该何想法，还有，他父皇突然提前来玉山，梁萤看了一眼旁边的梁玉，这事定跟他有关系。

　　“萤儿。”

　　正想着，皇上却喊了他：

　　“父皇，儿臣在。”

　　“孤已听说你的事了，这三个月你受苦了，既然宁儿已将私自带你离开皇都的犯人捉拿，押送回皇都，那么你自做修整，孤允许你晚些回来。”

　　“儿臣……领旨。”梁萤愣愣地回答了，他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私自带他离开皇都……私带皇子离开可是重罪，谁担得起这个罪名啊。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父皇，却看见了对面梁玉同样吃惊的表情。

　　私自……带他离开皇都……

　　不对啊……明明是他自己离开的皇都，是他让李行默……

　　等等，李行默？

　　梁萤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了，今天李行默整个面圣的过程都没有出现，梁萤心下觉得不妙，转过身只看见沉渊和魏云。

　　“李行默呢？”他有些焦急地问他们，魏云不知道，沉渊想了想回答道：

　　“伏欢么？他昨日便离开了。”

　　梁萤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连忙问道：

　　“为什么走的，他有没有说？”

　　沉渊摇摇头，但又说了一句：

　　“殿下或许知道。”

　　梁萤跑过去找梁宁，梁宁领了旨，正在打点行李准备回去皇都：

　　“哥，李行默呢。”

　　梁宁边打点行李边说：

　　“父皇不是允许你晚些回皇都么？你在玉山好做休息，晚点回来也无妨。”

　　梁萤的语气有些冷，他又问了一遍：

　　“他去哪里了？”

　　梁宁道：

　　“你还问他做什么，被他骗的不够多么……”他下意识看了眼梁萤，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梁宁改口：

　　“他去皇都了。”

　　梁萤盯着梁宁，问他：

　　“是不是，他成了私自带我离开皇都的犯人。”

　　梁宁叹了口气：

　　“是。”

　　那天晚上他和李行默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问过李行默，要不要告诉梁萤。他知道他弟弟的想法不会说断就断了，李行默确实混蛋，但是没办法，他弟弟喜欢。

　　李行默说，不用。梁宁差点又要揍他一顿，然后又想着这件事毕竟是为了他弟弟，虽然不全是。

　　李行默又说，他自己会发现的，别骗他就行了。梁宁暂时相信了他的话，隔天便撰了飞书送到皇帝身边，同时派人将李行默送去皇都。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兰飞絮又来了消息，字条上，粗略地写了前因后果，但是他们都明白了，皇上这次来玉山不是一时兴起，皇上要给薛时定罪，也不是因为焰火集市上的事情。

　　在皇都有人，想要搞垮他们。

　　梁萤听完了，片刻之后也从州府的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梁宁说：

　　“你不用这么快回去，父皇允许你宽限两天……”

　　说话的功夫梁萤已经翻身上马：

　　“我要去见他。”

　　话说完了，梁宁抬头一看，马蹄下尘埃飞起，梁萤的马儿已经出去有些距离了，梁宁无奈，随即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