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在苹果落地前

32、第 32 章

　　唐念和季嘉航窝在警局对面的馄饨铺里，一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唐念眯着眼，氤氲的热气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小水珠，唐念揉揉眼，继续大口喝起汤。

　　对面的警局门口机器人警察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和面罩，已经能看到后期战斗机器人的影子。

　　馄饨店快打烊了，店里已经没多少人。店老板把门口立着的“百年老店”的牌子收了进去，瘫在摇椅上，哼起了歌。

　　唐念不习惯和褚少安以外的人单独吃饭，为了避免尴尬只能埋头苦吃。季嘉航和她在警局对面盯梢已经快两个点了，季嘉航一句话都没说，唐念只好没话找话，“我们什么时候潜进去？”唐念压低声音问。

　　“你说警局吗？警局安保很严密的，就凭我们两个肯定是连门都进不去的。”季嘉航一本正经的打量了一番唐念，“现在的你肯定是更不行了？”

　　“我们不是为了让警局警力分散，方便我们潜进去检查安防系统是否有漏洞才制造的这些骚乱吗？”唐念大惊。

　　“哦，警察局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值守人员的，”季嘉航指了指在门口站岗的机器人，“像那样的机器人，至少有一个小队，况且安防系统在哪儿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个楼层，就凭咱们两个根本撑不到一小时。”

　　“那我们在这儿干嘛？！”唐念差点站起来。

　　“嗯……吃晚饭？这馄饨味道不错，不过我看游戏手册上写‘不可过量进食’，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吃第三碗了。”

　　唐念憋屈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让你吃饭是因为游戏里的味道和饱腹感都是电信号给神经传递的假信息，影响现实生活中的进食，只要退出游戏按照公式补充等量的营养液就可以了。”她有些惆怅，“那我们刚刚费了半天劲是干什么呀？咱们就证明了安防系统在刚刚还是正常的？你说计划里要看看他们对安防系统做整体的安全扫描，我还以为咱们俩要潜进警察局，我这紧张半天，现在突然有点想去卫生间……”唐念在对面嘟嘟囔囔。

　　季嘉航觉得有点好笑，“就算是几十年前，警察局也没这么好潜伏进去的，当时姜……”季嘉航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了嘴。

　　唐念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警官在欺瞒群众，“诶，那天在医院……”

　　“来了。”季嘉航打断她，昂昂下巴。

　　唐念看了过去，来了一排黑色迈腾。

　　“亚特安尼斯是最先试点机器人警察的几个城市，被承诺运行后一定能够有效遏制犯罪率，像今天这种机器人警察来不及响应的情况监管机构会认为是系统出了问题，会有专门的审核小队下来检查。”

　　“哦，那你怎么确定安防系统肯定会被检查？万一他就是走个过场，出来溜达一圈呢？万一在他们检查后被攻击呢？”

　　“视察本身不重要。”季嘉航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车队进去，“底下的员工会为他们视察一直盯着系统是否运行正常的。就等着晚上了。”

　　唐念没精打采地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最后一个漂浮的小馄饨。

　　“发什么呆？有心事？你不会出事的，我保证。”季嘉航垂头想要看清唐念的表情。

　　唐念故作轻松，“你开启‘过滤算法’了吗？”

　　季嘉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开启了，‘完美人生’并没有明确说明线索获得的方式，或许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唐念头垂得更低了，“这个可是战争副本啊，林开的股份这么吸引人吗？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游戏了……”唐念沮丧了起来，她想到了‘想要暴富的鱿鱼’，那张颓丧的脸在他眼前晃呀晃，今晚过后，又会有多少个‘想要暴富的鱿鱼’呢。

　　气氛沉默了下来。

　　滴滴滴，通讯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有点悲伤的氛围，褚少安在那里崩溃大喊，“你俩搁那边睡大觉呢？赶紧来海滩！出事儿了！”

　　唐念火急火燎地赶到的时候，褚少安正生无可恋地给船打补丁，帕西被一个老大爷拧着耳朵教训，两个人都眼泪汪汪的。

　　“你这小兔崽子！今天自由日，让你早点回家！要全家人去亲戚家吃饭的！你又去哪里鬼混了？让你买的鱼呢？”老大爷中气十足，叉着腰教训着帕西。

　　“疼疼疼。”帕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耳朵拯救了下来，泪水涟涟，他来海边是检验安防系统有没有恢复这种大事儿的，买什么鱼？

　　褚少安本来想跑，结果被当成混小子的狐朋狗友，一同连坐，被监督着修补渔船。俩人眼尖，还老远就瞅到刚准备后撤的季嘉航和唐念。

　　“季师傅！”

　　“唐念！”

　　结果四个人排排坐，挨个听着教训。

　　帕西这才有空仔细看自己的身份卡，“渔民的儿子，亚特安尼斯战役中作为临时小兵加入海军。”

　　褚少安一行三人被知晓晚上没处去被留下来吃饭，条件是要帮忙干活。

　　“大爷……诶不是爷爷，我们等会儿有要紧事儿，得和帕西，诶呦！”褚少安又挨了一板子，瘪瘪嘴不敢说话。

　　“你们几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大事儿，给我好好修船，你，去接你爸妈！”老大爷指了指唐念，“带着这小姑娘去，多买点肉和菜回来。”

　　帕西捂着屁股不敢反驳，拿着手电筒往海岸边走。一步三回头往回瞅季嘉航，季嘉航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拿着小锤子认认真真地钉钉子。

　　俩人没走出去多远，帕西就迫不及待地问，“安防系统重启了吗？”

　　“啊，嗯，算是重启了吧。”唐念模模糊糊地回答。

　　“太棒了！”帕西几乎是一蹦三尺高。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和帕西带着的手电筒有光亮。

　　“诶，那这游戏是不是就算快结束了，咱们进来感觉也有好久了！你说林开的线索会是什么呢？直接就是头盔的所在地吗？可是要是不在我不是还得租车去取？我这个月生活费已经快花光了，不过为了股份，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对吧……”帕西左一句右一句说个没完，唐念只需要嗯嗯啊啊随便附和几声，这人儿就能一直自己说个下去。

　　“人呢？”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海岸线的最右边，帕西的姥爷说他爸妈就是在这里工作。

　　“在那儿！”帕西先一步跑了上去，光源随着他的动作往前冲，唐念望了下海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注视着他们。她心头一紧，“等等我！”然后快步跟上帕西的步伐。

　　岸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腰上卷着几圈胳膊粗的麻绳，头上戴着黄色头盔，顶上的小灯照亮了他的面庞，这人全身都用力，嘴角紧紧绷着。

　　“爸！”帕西喊。

　　唐念翻了个白眼，心说刚你还想着赶紧游戏结束拿到线索呢，现在就又这么快进入角色了？

　　男人挥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帕西和唐念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两个人同时止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漆黑的水面翻滚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男人半蹲着身子，全身往后坐，用力拉起绳子，唐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上去帮忙一起往上拉起绳子来，粗粝的麻绳摩擦地她手心生疼。

　　一个黑色的怪物冲出了水面，这怪物足有成年人高，全身上下裹着黑色的油脂，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流淌黑乎乎的粘液。

　　唐念呆愣愣地下意识后退几步，帕西尚有余力，应景地吼了几嗓子，像是给自己壮胆。

　　男人却是立马上前，快速用手拨开怪物脸上的油脂。底下露出一个女人的口鼻，接跟着是一双温柔的，笑盈盈的眼睛。

　　“臭小子，大晚上叫唤啥？还不赶紧把水壶拿过来给你妈洗洗脸？”男人大喝。

　　女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挥着手让唐念和帕西往后退，“哈哈哈，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一惊一乍的。”她就着男人头盔的灯光，冲着帕西做鬼脸，满意地看着帕西吓了一跳的神色。

　　“好了好了，还像孩子一样。”男人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是语气中满满全是宠溺，麻利地帮媳妇换下工作服。

　　唐念凑近闻了闻，味道十分刺鼻，她皱着眉，帮忙一起给女人收拾起来，引得男人看了她好几眼。帕西也忙前忙后帮忙递水。

　　四个人坐上了男人的皮卡，车后斗满满当当的放着几箱海鲜和牛羊肉，还有几捆蔬菜。播音机里播放着AI最新合成的交响乐，帕西的老妈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

　　“刚刚那是在做什么？”唐念凑到帕西身边，压低声音问他。

　　“通石油管道呀？”帕西古怪地看着唐念，“咱们城北那边石油开发区也有，石油管道长时间输送会有杂质附着在石油管道壁上，需要有人把这些杂质清理掉，才能保证输送的效率。”帕西咂咂嘴，“我也干过，不过一般成年女性憋气时间长，做这个更有优势。做这个忒危险了，一般都得是老子或者亲娘这种绝对信任的人在上面把着绳子，有什么意外赶紧往回拉才行，差一秒都有危险。”帕西拍拍胸口。

　　“不是，不是说亚特安尼斯人工智能很发达吗？我刚在路上看到很多店还有机器人拉小提琴画画呢？怎么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真人来干？”

　　帕西奇怪的看着唐念，“林开设计的机器人够厉害，够多，够便宜了吧，城北那些单位照样找活人，更别说几十年前了。”帕西指指自己，“我，保险一千块，人没了最多赔五万，要孤家寡人一个老板一个字儿都不用掏。”他又指了指播音机，“那一个机器人零件就得好几千，更别说这种海下机器人了。”

　　帕西拍拍唐念的肩膀，自嘲地笑笑，“我可便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