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离去 “玉川子的 ...
-
“玉川子的毒性也让你背着我偷偷给试了。这次总该轮到我做出点牺牲了吧。”
“我不是没被毒死吗?话说神龙氏为救人寻药而尝百草,”我双手抱拳,摆出古人贤人义士的样子,放低了声音,“鄙人不才,仅尝一草,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英勇事迹,自当流芳百世,又何须谦让。”祱月似乎被我滑稽的样子逗乐了,也跟着调侃起来,“此时该我扬名立万了。”
“不行。借钱这种事不准你参合!”我龇牙咧嘴做出很厉害的样子。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小云子,你以为你去,婶婶便会借于你?”祱月走到我跟前,直视着我的眼睛,“冯叔是个书痴,冯家之事,事无具细,全都由婶婶管着。而婶婶这人,别的我不愿多插嘴,但有一点——若你身上没有婶婶所认为的可取之处,她是不会待见你的。”
“……”我差点没被一句话给噎死。知道这社会很现实,知道冯家一家人对我的好全是看着祱月的面,但当着面被说得一文不值始终不是一件好接受的事。
“被我的话伤着了?”祱月朝我伸出手,又看见他衣襟漂亮的蝴蝶骨。
握着他的手,跳下石头,瘪瘪嘴。“还好。”
“那只好两人一起去了。”祱月微微笑,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他早就预知了结果,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来使得其顺理成章。唉,他都有这样的说话技能了,我不同意也不行。“那就一起去咯,我勉为其难地投个赞成票。”
•
•
冯叔住处。
庭院里原本卷卷的葡萄藤上已经结出了一串一串紫色的葡萄。我心里盘算着怎么向冯婶讨来做葡萄酒。
冯叔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刚泡出的茶水,冯婶笑吟吟地和我们说着客套的话,而冯嫣被婶婶嘘到了里屋做女红去了。
“祱月,这段时日都不怎么瞧你过来。还非得我和嫣儿到你们那去才瞧得见你。你这孩子也太……”冯婶的话语里带着埋怨。
“这次过来,我就是想给婶婶说件事。”祱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则坐在一旁使劲地掰手指,这种事真是难为他了。只是,祱月并没有谈到借钱的事,而是说到:“这大半个月来我都在忙着收拾行李,若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叔叔婶婶还是担待着些。今日我前来是同叔叔婶婶还有妹妹,道别的。”
“道什么别?!”婶婶突然紧张地站起身,“你一个孩子家,还要离开这不成?!”
“不是一个,是两个,我和初云都要——”
“哥哥!你是要走?!不和嫣儿玩了了?!”冯嫣从里屋一下子冲出来,悲天跄地地喊着。
这小姑娘,祱月来了,料想她也不能认真做女红,说不定就贴在门后偷听我们,哦不,是他们说话呢。
至于我,什么话我都只能在肚子里说。他们所谓的“大人”讲话,我是不能参言的,不然说出与谁意见相悖的话,铁定会被一句“小孩子知道什么”给顶回去。我也算体会到了工藤新一同学的无奈啊。
只是祱月,怎么就突然说要离开了呢?
“从咱们安阳往北走五日的路程便可以到北薛的南边国界——南野。南野,薛国的物资来往关卡,来往客商众多。我打算过去找些事情做。”祱月摸摸冯嫣的头,很注意亲疏,“妹妹这么急作甚?我只是过去一段时间罢了。”
“你在那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谁来照顾你?”冯婶皱着眉头。
我在心里嘟嚷着,祱月在这不是也没有亲人吗?
“婶婶总不希望看到我在安阳守着娘亲,画一辈子的画吧。婶婶不是喜欢志在四方的男儿吗?”祱月礼貌地向冯婶说着。
走不走似乎不需要冯婶同意吧。随便多一句嘴,貌似今天我特别多嘴。厄……最近越发地回到以前的性子了。
“哥哥!不走行吗?不走!不要走!”冯嫣显得不依不饶。
“你若是去了南野——”
“好了!你们娘俩就消停一下!”冯叔一把放下手里的杯子,茶水“哗”地溅在桌上。
冯嫣一下就被吓得没了折腾。冯婶睁大眼,很惊诧,甚至带着些不可思议。
冯叔将沾湿的双手在衣袖上随意地擦擦,对着冯婶说道:“祱月,一个男孩子,都十六岁了。你就打算一直守着他?我看你还真当这是对他好了。你就不想以后拿什么给人家娘亲交代?”
此时的冯叔一点也没了平日里的寡言。
“行了行了。”冯婶挥手作罢,不知不觉话语里弥漫了酸气。想必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也是,平时都是见冯婶对冯叔指手画脚的,此时冯叔突然把话说得这么重,还真有点不好接受。
冯嫣一手拉住祱月的衫子,一边回过头,“娘亲,你还真让祱月哥哥去南野?!”
“不让去行吗?我说个话还有人理会吗?!”冯婶将气撒在了冯嫣身上,“块进屋去,给你哥哥拿些盘缠来。”
“婶婶。你这是在怨我了?”祱月微微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忍。
“我能怨你吗?你到底不是我自家小子。就算是,我也不能把你一直圈在我身边当个闺女养啊。”冯婶擦擦眼角流出的泪,头上的数支珠钗晃得叮当作响,“只是,你说走就走,你婶婶我舍不得啊!”
“叔叔,婶婶。”祱月举手行了一个很标准的揖礼,“自娘亲走后,我多年生活幸有二位长辈照料,其中心酸不必多言。我之情之敬何以为报?”
祱月从袖口中很意外地取出了那块血玉,放在了桌上,继续说道:“今当远离,半载而归。我当留下此物于此以寄思念。”
“这怎了得?”冯叔面容吃惊地看着祱月,“快快收回去!”
“若我到了南野,随身带着这般贵重物,怎会安全?何况,把它留给婶婶保管,我可以放一百个心。”祱月说得很诚恳。
这样的场面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我,只是除此之外还觉得有虚情假意。那被祱月多少次差点当去的“珍贵”血玉也能表示他的“感激”?
这时的冯嫣刚巧从礼物出来,耷拉着头,显得很泄气,端着一个放有数十文钱的木盒子。冯婶则抓起所有的文钱递给祱月,然后把血玉放进了木盒。
我感觉想在交易。
“祱月。你明日便走?”冯婶问到。
“是的。”
“那这东西,我就替你暂存着。等你过年回来时,我便还与你。”
“一直放在婶婶那又何妨?”
“呵呵。你这孩子!总算没白疼!”冯婶瞬间笑颜如花,招呼着冯叔,冯嫣,甚至包括我,“食饭去!我去做几个好吃的菜,算是给祱月的临别践行了!”
•
•
晚上。终于回到家。
下木屋内。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还得连夜收拾东西。”我用包裹打包着衣物。听说北边的薛国比不得南辛,要寒冷许多。幸好,我们要去的只是与南辛交界的南野。这气温变化来得还不至于太陡。
“初云不是说要开茶肆吗?那里来往的商贩多,并且地处北方。薛国,并不不一个盛产茶叶的国家。可那里的国民却非常喜欢喝茶。我们过去开个茶肆不是正好合适吗?若同样规模的茶肆开在安阳,似乎并不会有太多人光顾。”祱月一边说,一边将冬天很厚的棉衣也放进了包裹。
“过年的时候不是还要回来吗?干嘛还带上那么厚的衣物。好沉的!”
“我拿着便是,防冻的膏药也要带上。”祱月继续低头收拾东西,没瞧我一眼。
“切~你这是什么态度。”
“初云。你难得不信我吗?”祱月这才抬起头来。
我瘪嘴。“信!信!像信天神一样信你!”
祱月浅浅地笑开。“好初云。去把隔壁屋帮我的笛子取过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就是给他替将隔壁屋子收拾出来才挨了罚,跪得我双腿都没了知觉。
“隔壁的房间……”祱月停了停,“以前初云没来之前,我喜欢带些女子回家。所以,隔壁屋子,嗯,你知道的。”
呵,原来是和女人以前鬼混的地方。难怪那个时候不准我收拾屋子。
我咬咬牙,装出抓住了祱月把柄的样子:“你以前还真潇洒,看来传言不假了。不过嘛,我记得你给我说过你一点也不在意我过去的事情。那现在,换我说了。我啦,不计前嫌,大仁大义,肚子里放得下航空母舰,也不在意以前的你了。只是,现在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可不准你以后罚我下跪了!”
“呵呵。”祱月有些乐不可支,“你这丫头,占了便宜还充好人!”
“怎么?不满意了?不满意了啊?”我也厚着脸和祱月说笑起来。
“我不敢。”祱月做了一个揖礼,比对冯叔和冯婶那个还标准,又坏坏地笑了一下,“一点也没了以前的沉闷,这样调皮的初云自然是我喜欢的。”
“唰”的一下,我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特别害臊。祱月脸皮够厚,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嗔怒道:“去把屋后的玉川子收拾了!少说话!也不怕口水把茶叶给弄潮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