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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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尼看着老人平静的面容，轻轻地说道：“外面现在这么乱，你却只准备了这点行李，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去云游，你说谎了。”
“没错，我破了妄语之戒。”
“王舍城之所以能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不受影响，是因为有人设立了阵法，在里面不能使用法术杀人。”林微尼抿了抿嘴，乔达摩原本无法被看透的真正命格，如今也显现了出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你这个时候离开王舍城，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求死。”
乔达摩叹息一声：“林微尼，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你走吧。”
“你要赶我走吗？”
“林微尼，你本不应该被牵扯进这件事，不要任性。破坏了计划，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林微尼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乔达摩，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
“林微尼，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以后我们兴许还会再见的。”
小孩吸了吸鼻子：“可是那时的你还是你吗？”
“只要灵魂还是那一个，我便永远是我。”说完这句话，乔达摩就离开了。
陆凌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风扬起黄沙，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沙尘，将老人笼罩在其中，一直到完全无法再看见。
他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乔达摩。
陆凌静静地坐山崖边，看着不远处的王舍城。纯白的王城还是那样的安静壮美，好像处于尘世之外，任何的喧嚣的无法影响到它。
沉稳的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陆凌没有回头，他现在谁也不想理会。
迦楼罗走到陆凌身边，挨着他坐下：“你这副模样还挺可爱的嘛。”
“……”
“……”迦楼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凌儿就是太重感情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和陆凌一起安静地坐着。
过了许久，王舍城中突然金光大作，梵音回响，一具巨大的佛陀金身在空中显现。
多宝如来佛祖诞生了！
这就好像是一个信号，无数神佛开始一一出现在天际。整个王舍城一时佛光普照，整个西牛贺洲都能看到那满天神佛。
陆凌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直到最后空中烈日突然大盛，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佛祖出现——大日如来佛祖。
小金乌突然认真了起来，他站起身，身上的伪装散去，露出了他的原型。
大日如来佛威严地伫立在多宝如来佛面前，两位佛界大佬说了些寒暄的屁话，展现了一下佛教神威，就往灵山飞去。
一众神佛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唯一留下的就是释迦牟尼成佛的神话，与落在地上的滚滚金莲所带来的生机。
生机从王舍城开始蔓延，所到之处无不是长林丰草，欣欣向荣。
“一切都结束了。”小金乌怔怔地看着王舍城许久，“大鹏，我们回去三十三重天吧！”
三十三天外的太清境，兜率八景宫
乔达摩垂眼跪坐在蒲团之上。他的上首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朴实无华的老者。
太清圣人垂眸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你该去投胎转世了。”
乔达摩俯首向圣人行了个大礼，久久不曾起来：“弟子躬谢老师的教导。”
“……”上首的圣人微微叹了口气，“你不必担心那孩子。金乌太子未来不可限量。”
“多谢老师！”
心里最后的担忧被解答，乔达摩终于能够放下心来。老和尚的身形渐渐如流沙般消散，蒲团上只剩下一颗闪着五色神光的仙石。
涂翎手中端着一盘盛着各色糕点仙酒的托盘，轻轻敲响了陆凌寝宫的大门。
沉重华丽的大门应声打开，涂翎迈步进入寝宫之中。明黄的纱帘遮挡在宽大的云床边，他只能看到小太子隐隐绰绰的身影。
“小太子，您可要用些灵食？”
纱帘后的陆凌缓缓睁开双眼，雪白的双足踩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他广袖轻扫，纱帘便向两侧移开。
陆凌走到涂翎面前，扫了扫托盘里的食物，都是他平日喜欢吃的，不由自主地掀了掀唇角：“谢谢阿翎，我正好有些馋了。”
陆凌坐到房中央的餐桌旁，一碟碟糕点被摆放在他面前。小太子拿起玉筷夹起糕点尝了一口，然后微微挑了挑眉：“吃起来与往日的味道有些不同，灵气也更加浓郁。这不是你做的吧！”
涂翎笑了笑，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太子的脸色：“这是迦楼罗大仙亲自做的，说是为了哄太子开心呢。”
陆凌手顿了顿，然后眼睫微垂：“是我不好，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涂翎最见不得小太子不高兴，一时心疼的不得了：“这怎么能是太子的问题呢。小太子没有错，这说明您重情重义。”
“不，阿翎，我没有那么好。”陆凌放下筷子，低下了头对着自己脚发呆：“其实我很胆小、很自私的。因为知道这件事牵扯甚广，还与我重要的人有关，所以我才不敢去救他。我是个很卑劣的人，乔达摩肯定对我很失望。”
“太子……”涂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钻牛角尖的陆凌。
房间里的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一直到寝宫大门再次被打开，陆压径直走了进来。
涂翎站起身向自家老爷行完礼便离开了，给父子俩留了相处的时间。
陆压大咧咧地坐在涂翎刚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拿起盛仙酒的酒壶就对口吹了个干净。
他放下酒壶看向一直也没有理他的小金乌：“怎么，为了个认识没几年的人就生你爹的气了？”
陆凌被他那话气得心堵：“感情的事情从来不是看时间的长短的！而且我生气是生我自己的气，说到底是我自己没用。”
“你再努力又能怎样，你还能和圣人对抗不成。”
小金乌被自己这个爹气得要死：“我没有这么想过！”就算有也不能说，谁叫他们妖族现在弱势，如果祖父真的成圣就好了，这样就有人给他撑腰了。
陆压一手放在桌子上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气鼓鼓的小金乌：“别多想，这是他的命数，只有走了这一遭，他以后才能更进一步。”
“父王，你果然都知道。”陆凌平静下来，清澈的眼眸注视着面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男人。
“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别多管。”
“我只有一个要求。”小太子严肃地看着挑眉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别把自己坑进去了，我可不想哪天给你收尸。”
陆压眯了眯凤眸，金色的眼尾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然后伸出大手在小太子精致的发髻上大力揉搓：“果然不该让你和迦楼罗出去乱跑，跟他学坏了。”
陆凌抱头逃离了陆压身边，哒哒地跑出好几米，戒备地看着他。
老父亲不以为意，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颗五彩斑斓的仙石放在桌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老头变的，给你放在这儿了。”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少年愣了愣，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走到桌旁，雪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附在鸵鸟蛋大小的仙石上。
“乔达摩？爷爷？是你吗？”
好像回应他一般，闪着五彩神光的仙石突然光芒大盛，耀眼的光线照进陆凌的眼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陆凌突然心里一松，所有的伤心痛苦好像都消散了一般。小金乌轻轻地抚摸着这块五彩仙石，他大抵已经明白乔达摩以后的身份了。只要知道他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好。
小金乌抱起仙石匆匆地跑出去，然后在厨房找到了迦楼罗，这厨房还是在他出生以后，他爹专门给他建的。
他什么也没说，拉着迦楼罗就往东胜神洲冲。两道金光从各重天划过，十分显眼。
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太清圣人浮尘一甩，便遮掩了与他二人有关的天机：“真是个没耐心的孩子。”
陆凌站在花果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小心的把仙石放下。
放下以后，他看见仙石下全是嶙峋的碎石，又把它抱了起来，变出了许多绫罗绸缎做了只小窝，然后才把仙石放在小窝上。
迦楼罗看得眉心抽抽，实在没忍住吐槽道：“它一个石头，你还怕它被硌到。那要不要再撑个遮挡的，免得被风吹雨打？”
陆凌听了他的话，眼前顿时一亮：“有道理。”说完就准备动手。
迦楼罗连忙拦住他：“你可行了吧，仙石就是要经历风出雨打，日晒雨淋才容易化形。你要是把这些都解决了，那它说不定永远也无法化形了好吗？”
小金乌一时间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听了迦楼罗的话，把仙石从小窝里拿了出来，放回了碎石上。
他蹲下身，冲着仙石小声嘀咕：“乔达摩，你要努力化形哦，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仙石上的五彩神光又是一阵闪烁。
陆凌最后又留恋地看了它一眼，才跟着迦楼罗一起离开。
迦楼罗心里酸溜溜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地位了，连一块石头都可能超过他。
迦楼罗：崽，爸爸对你很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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