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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138 天歌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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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那天,石之屏等人再度和万柳山庄的人同行。
只是队伍里少了路小凡,那群青年都有些怏怏不乐,不再高声谈笑。
叶明月骑着马,护持在石之屏的马车旁。
队伍走到一半,正要出城时,忽然有人拦下了他们。
“石前辈,请留步!”
是林霄云。
他身后,跟着一群隶属于某个门派的人。
有老头有中年,个个脸色严肃,看起来不是好事。
林霄云一袭月白长衫,俊秀明朗,还是那副温良有礼的样子。
他先对柳真吾拱手一礼:
“柳庄主,打扰了,晚辈和昆山派的诸位前辈有些问题想请教石前辈。”
昆山派的老者也上前道:“柳庄主,打扰片刻,还望海涵。”
柳真吾下意识看了石之屏的马车一眼,又看到周围有人看戏,他微微敛容,对林霄云和昆山派老者道:
“楚长老,林小友,我们正要出城,此处不便,有什么事,请尽快。”
平白被这么拦下,柳真吾倒也没有太客气。
况且,他也看出来,这些人来者不善。
“不会叨扰太久,请柳庄主放心。”林霄云道。
后面,石之屏已经掀开车帘,静静等候。
他已猜到林霄云他们想干什么了。
林霄云快步走到石之屏的马车前拱手道:
“石前辈,请恕晚辈冒昧,我和昆山派诸位前辈是有一事有困惑,事关人命,请前辈为我等解答一二。”
不待石之屏表态,林霄云便放下手,直直看向石之屏,双目坚定执着:
“采石场那晚,崖上人皆被钢丝杀死,敢问前辈,这用钢丝杀人者,是前辈?还是前辈身边的这位好友呢?”
石之屏的神情始终平静,林霄云问到最后,目光忽然转向石之屏旁边漫不经心的凤天歌身上。
此言一出,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马车里,石之屏没有偏头看凤天歌,只是沉默。
凌介之的目光看向凤天歌,眉头轻蹙,已是觉得麻烦,觉得凤天歌拖累了石之屏。
旁边的幽十五已暗暗对林霄云生了敌意,身体微微紧绷。
外面,骑马的叶明月目光清冷,眉头轻蹙,看着林霄云这不速之客,想说什么又顾忌地看向马车内的石之屏。
驾车的幽十三面色冷峻,目光直直地看着林霄云,握着马鞭的手紧了又紧。
即使不知情的柳家小辈也觉得事情不简单,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悦地看着林霄云。
围观群众更是察觉到一股紧张的氛围,注意力更集中了些,等待一场好戏。
本来石之屏前几天还在漩涡中心,他今日随万柳山庄离开,不可能没人关注他。
即将再次陷入漩涡中心的石之屏还未答话,凤天歌已微微抬眼,目光冷冽,蔑笑一声:
“是本座,又如何?”
凤天歌忽然从车门出去,没有下马车,而是站在马车边缘,一袭红衣飘荡衬得他身姿卓绝。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下方,冰冷邪肆的凤眼扫过林霄云和已经跟来的昆山派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尔等……有何事?”
凤天歌如此姿态,林霄云倒没什么表情,昆山派众人却脸色难看,纷纷投以仇恨目光:
“是你!果然是你!”
“是你残忍杀害我昆山派十几号人!”
“你这个魔头!东窗事发,还敢如此嚣张!”
昆山派众人的控诉将事情推入不可回转的恶劣境地,周围人越围越多,事情眼看就要不受控制。
见此情景,石之屏心中叹息一声,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
这些令人不悦的声音,让凤天歌眼泛杀意,声音冰冷如冰凌刺人: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攀咬本座?想死就直说。”
凤天歌话音落下,周围忽地起风,凤天歌红衣飘荡,一股澎湃杀意直指昆山派众人。
好似下一秒,他就要雷霆暴起杀人。
昆山派的人感受到凤天歌的强大,顿时脸色发白,嘴唇抖动,眼瞳中透出畏惧,不敢再开口。
见他们迟迟不敢开口,凤天歌露出轻蔑的冷笑。
林霄云见凤天歌如此目中无人,昆山派的人被吓得面无人色,眉头轻皱。
他迎风上前,不卑不亢,拱手道:
“这位前辈,晚辈在前往江宁的路上,见到昆山派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十几号人,在离开泗门镇不久,被一根钢丝残忍杀害,肢体破碎,鲜血遍地。”
“凶手武功高强,一击毙命,晚辈追查至今,一直困于无法寻得用钢丝的高手,直到看到采石场留下的尸体,才发现端倪。”
“想必前辈就是那杀害昆山十几号人的元凶吧?”
凤天歌心中了然,却是冷笑一声:
“本座不记得蝼蚁。”
昆山派众人脸色大变,恼恨不已,正要怒斥,却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接着凤天歌的话音传出:
“天歌,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还是给他们一个解释吧。”
众人顺着声音看向车窗口的昳丽侧脸,忽然想起这位名声不算好的大人物也在这里。
石之屏侧着身子,没有完全对着外面,只是看着前方凤天歌的身影。
他语气淡淡的,除了对凤天歌的温和,没有别的情绪,却也缓解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他也是没有办法,任由凤天歌吵下去,凤天歌当场就要成为万恶的大魔头了。
凤天歌微微一顿,本来是不屑于解释的,但既然之屏发话了,他自然会有所顾忌,顺着对方来。
他想起来时路上,昆山派派来的人说的话,脸色一冷。
“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有眼无珠,嘴皮子太贱,敢对本座出言不逊……本座自然要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
凤天歌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昆山派众人的目光满是冷意。
什么恶心玩意,教出那些蠢货,他还没找人算账,反倒被人先找上门来。
昆山派的人脸色难看至极,不忿和愤怒尽显。
为首老者似已气极,手指着凤天歌,颤抖着声音道:
“只是……几句话,你就把所有人都屠尽吗?”
“那里面也有懂事的孩子,她们没有冒犯你,她们也该死吗?你为何连她们也不放过?!”
凤天歌目光冰冷刺骨,他阴沉沉道:
“谁给你的胆子……指着本座这么说话?”
“若非之屏开口,你以为你们配让本座解释?”
“冒犯了本座,还要本座分个一二三出来?你们混江湖,是在过家家吗?”
“若非之屏,本座岂能……”
“天歌!”
石之屏忽然开口打断凤天歌。
“让我来和他们说吧。”
听到石之屏的声音,凤天歌的气息软化下来。
他看向下方那些人,尽是蝼蚁,有些不耐道:
“何必同他们说那么多?”
“他们不配!”
见凤天歌的蔑视让昆山派的人气得发抖,又不敢真的动手,石之屏无奈一叹。
“就当是迁就迁就我,且忍忍吧。”
石之屏温声道。
凤天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见两人这么旁若无人,昆山派的人又气又害怕。
这两人被揭露丑行,怎能如此淡定?
石之屏安抚好凤天歌后,他没出马车,只是用苍白的指节轻叩窗木,像是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又像是漫不经心敲着玩儿。
光看其姿态,便让人觉得,他也不是好说话之人。
“诸位,昆山派一行人我也见过,在泗门镇酒楼就敢对身为陌生人的我和我的晚辈出言不逊,天歌相貌生得好,那些人会说什么,随便都能猜得到。”
“天歌杀人,并非毫无缘由,他们有错在先,也确实罪不至死。”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江湖事江湖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忿,就划下道来,天歌接了便是。”
“我们还要赶路,不好挡着这大路许久,请尽快决定。”
石之屏说话时,并未正对外面众人,只是给外面一张神秘莫测又绝美引人的侧脸。
他说完后,外面有一瞬的静默。
随即是议论纷纷。
都在说他不是好人,与魔头同流合污。
石之屏心无波澜,凌介之眉头紧皱,有些不认同,终究无法开口。
外面凤天歌没想到石之屏站在自己这边,有些愣神。
昆山派众人则是气愤不已,为首老者颤声道:
“石庄主的意思是,你要包庇这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吗?”
石之屏回道:“事情我已解释清楚,何来包庇一说?”
昆山派老者旁边中年男人冷笑道:
“恐怕你这连环灭门凶手,早与这魔头同流合污了吧?不然你们怎么能做这多年好友?”
凤天歌脸色一冷,呵斥道:
“闭嘴!”
他正想动手,却在他出声时,同时听到了石之屏的笑声。
这笑声与以往的笑都格外不同,带着奇异的冷冽邪意和轻飘飘的悦耳魅惑。
“呵……阁下都叫石某连环灭门凶手了,还对石某有什么期待呢?”
这话让中年男人一愣,石之屏的轻声叹息紧跟着传来。
“无辜冤屈无人问,血债血偿天下知。我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正是邪,在你们那里,只凭你们的需要罢了。”
“好在我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平生已厌倦杀戮,不忍好友被认为是不分缘由的杀人魔头,才出言调解一二罢了。”
“昆山派,你们与天歌的仇怨,我不会管。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别指望我有什么态度。”
“言尽于此,今日不动手就别挡道。”
最后一句话,格外地不客气,显示出了这位新暴露的石庄主的脾气。
凤天歌接着石之屏的话头,对脸色难看的昆山派众人道:
“想在这里动手吗?本座奉陪。”
昆山派老者不敢宣战,只是指着凤天歌又或是马车里的石之屏,急声道:
“你!你们!!……”
“难道这天下没有公道吗?”
“你们如此嚣张,置在场诸位正道于何地?”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柳真吾拱手道:
“柳庄主,与这等残暴恶人同行,难道你也不在乎万柳山庄几百年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