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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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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蜘蛛尾巷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棉花里。西雅蒂踩着积水往前走,黑袍下摆扫过墙角的烂菜叶,溅起的泥水糊在靴筒上,她却顾不上去擦——鼻翼间萦绕的酸臭味像条湿冷的毛巾,闷得她胸口发紧,那是劣质酒精、腐烂食物和绝望生活混在一起的味道,比禁林深处的阴尸还让人窒息。
终于,十九号那扇歪斜的木门出现在雾里,门板上的漆皮卷成了翘边的纸,门环早就锈成了暗红色,像块凝固的血。西雅蒂站定,望着门后透出的昏黄灯光,突然想起艾琳十七岁时的样子:那时的艾琳·普林斯总爱穿一身银绿色的校服裙,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会把魔杖别在耳后,在草药课上帮西雅蒂分辨毒触手和曼德拉草,指尖划过书页时,指甲上总泛着淡淡的粉红。
“四分五裂!”
咒语出口的瞬间,木门像块脆饼干般碎裂开来。木屑飞溅中,一个男人踉跄着后退,廉价威士忌的酸臭味劈头盖脸地涌过来。托比亚·斯内普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涨得通红,眼球往外凸着,看人时带着种醉酒后的凶狠,下巴上的胡茬像丛生的杂草,沾着干涸的酒渍。
“你他妈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里攥着个空酒瓶,玻璃碴子顺着指缝往下掉,“私闯民宅!我要报警——报警抓你这个疯子!”
“麻瓜的法律?”西雅蒂往前迈了一步,黑袍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袖中的魔杖抵着掌心,“对巫师来说,还不如壁炉里的灰烬管用。我找艾琳·普林斯。”
“你是那些怪物!”托比亚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酒瓶往地上砸,“哐当”一声,玻璃碎片溅到西雅蒂脚边,“滚出去!这里没有普林斯!只有斯内普!我老婆是斯内普!她早就不是你们那伙的了!”
“看来酒精已经烧坏了你的脑子。”西雅蒂的魔杖尖亮起红光,空气瞬间冷了几分,“我再问一遍,艾琳在哪?”
“艾琳!艾琳!”托比亚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撒泼的孩子,“你的怪物朋友来杀我了!快出来救我!”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呻吟。艾琳·斯内普奔了下来,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发梢枯黄分叉,曾经挺括的肩背如今佝偻着,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芦苇。她的脸灰黄得像蒙了层土,眼下的乌青比暮色还重,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西雅蒂时,闪过一丝被强行按下去的光。
“托比亚!”她想去扶瘫在地上的男人,却被对方一把推开,趔趄着撞在墙上。
“艾琳·斯内普!你个婊子!”托比亚的咒骂像脏水一样泼过来,“你还和这些怪物勾搭!我就知道你忘不了那些鬼把戏!当初就不该娶你这个疯女人!”
“我没有……”艾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那里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瘀伤,“我早就把魔杖折断了,托比亚,你看——我连咒语都记不清了……”
“闭嘴。”西雅蒂冷冷地打断她,魔杖依旧指着托比亚,“艾琳,跟我出来。”
艾琳的身子抖了一下,她看看地上撒泼的男人,又看看西雅蒂眼底不容置疑的光,嘴唇翕动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西雅蒂,你回去吧,我们……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没你说话的份。”西雅蒂甩了个锁舌封喉咒,红光闪过,托比亚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徒劳的嗬嗬声,脸憋得像颗熟透的番茄。她转向艾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认真的。你跟我走,或者看着他变成墙上的污渍。二选一。”
托比亚的眼睛瞪得滚圆,手脚乱蹬着。艾琳咬着唇,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里带着种麻木的温柔。她把男人扶到沙发上,又掖了掖他凌乱的衣领,这才转过身,跟着西雅蒂走出那扇破木门。
巷口的风卷着湿气扑过来,艾琳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蜘蛛尾巷的霉味被清新的草香取代,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诺顿庄园柔软的草坪,远处的喷泉正喷着晶莹的水花,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疯了!”艾琳猛地后退一步,看着熟悉的白色廊柱,声音发颤,“你怎么能在麻瓜面前幻影移形?你想让魔法部抓我们吗?”
“比起你甘愿被麻瓜当狗使唤,这点风险算什么?”西雅蒂扯掉斗篷,露出里面绣着家族纹章的马甲,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年在霍格沃茨,是谁说‘普林斯家的巫师,就算跪着也比麻瓜站着高贵’?现在看看你,艾琳,你连站着的勇气都没有了!你甚至骗我!你和我说西弗勒斯随你姓!你现在甚至自己都冠上了麻瓜姓!”
艾琳的脸瞬间白了。她别过头,看着草坪尽头的玫瑰园,那里曾经种着她喜欢的月见草,如今已经蔓延成一片淡紫色的花海。“我和托比亚是相爱的。”她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门轴,“他只是……喝多了的时候脾气不好,清醒的时候,他会给我买蜂蜜茶的。”
“相爱?”西雅蒂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指着艾琳手腕上的瘀伤,“这就是你说的爱?折断魔杖、藏起家族徽章、任由他叫你‘斯内普’,把普林斯的姓氏踩在脚下?”
“请叫我斯内普。”艾琳梗着脖子反驳,可声音里的底气早就散了,“普林斯家……早就把我除名了。我爸爸说,我嫁给麻瓜就是家族的耻辱。”
“所以你就把西弗勒斯也拖进泥里?”西雅蒂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树梢的麻雀,“让他在蜘蛛尾巷闻着酒气长大,被斯莱特林的纯血崽子嘲笑‘麻瓜的儿子’?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欺负却无能为力?这就是你给他的人生?”
艾琳的肩膀垮了下来,她蹲在草坪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办法……西雅蒂,我试过反抗,可他会打西弗……他说要把他丢进孤儿院……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你是个巫师!”西雅蒂也蹲下来,抓着她的胳膊,强迫她抬起头,眼泪从艾琳灰黄的脸上滑过,划出两道狼狈的痕,“你会缴械咒,会障碍咒,甚至能调配出让巨怪沉睡的药剂!你不是那些任人欺负的麻瓜女人!你可以带着西弗勒斯走!”
“我累了。”艾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想再争了,就这样吧,至少我们还活着。”
“那西弗勒斯呢?”西雅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也想让他像你一样,在‘就这样吧’里耗一辈子?”
艾琳的哭声突然停了。
“送我回去吧。”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我的选择,西雅蒂,你别再管了。”
西雅蒂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她挥了挥魔杖,两人又回到了蜘蛛尾巷的巷口。艾琳推开门时,西雅蒂突然说:“托比亚的咒语三小时后解除。告诉他,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她顿了顿,看着艾琳僵住的背影,补充道:“还有,西弗勒斯的事,你说了不算。他是普林斯家的血脉,不该烂在这里。”
艾琳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那扇黑暗的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像一口封死的棺材。
……
诺顿庄园的卧室里,西雅蒂把自己摔进天鹅绒大床,丝绸被单被揉得皱巴巴的。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些折射的光斑在她眼里晃成一团乱麻。
“油盐不进……简直油盐不进!”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床头柜上的银质相框被扫到地上,里面是她和艾琳毕业时的合影,两个少女举着魔杖笑得灿烂,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难道非要托比亚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才肯醒?”
果果端着安神茶走进来,小精灵的耳朵耷拉着,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床头:“夫人别气,小精灵可以去偷偷给那个麻瓜施个痒痒咒,让他笑到肚子痛……”
“没用。”西雅蒂摆摆手,突然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像找到了猎物的鹰,“大人说不通,那就从小孩入手。艾琳可以装傻,但西弗勒斯不会。”
她冲到书桌前,抽出张印着诺顿家徽的烫金请柬,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墨水在金边的映衬下泛着幽蓝的光。果果凑过去一看,吓得差点把茶盘摔了——收件人那栏赫然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
霍格沃茨的清晨总是被猫头鹰的翅膀声唤醒。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南瓜汁的甜香混着烤面包的焦香,詹姆正把培根往西里斯嘴里塞,两人笑得像两只偷到蜂蜜的熊。凯佩尔刚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就看见他家那只叫“墨点”的斑头鸺鹠俯冲下来,爪子里攥着个厚厚的信封,封蜡上的银狼纹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又是你妈寄的?”詹姆叼着面包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次是可乐配方还是麻瓜漫画?上次那个叫‘薯片’的东西简直是天才发明!”
凯佩尔拆开信封的手顿了顿——这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张正式的请柬,边缘烫着金边,摸起来沉甸甸的,像块小石板。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里的南瓜汁差点喷出来。
“怎么了?”莱姆斯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魔法史》凑了过来。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把请柬递了过去。西里斯一把抢过来,念出声的瞬间,声音劈得像被踩了的猫:“‘谨代表诺顿庄园,诚挚邀请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于本学期结束后入住?’——凯尔,你妈要让鼻涕精住你家?!”
整个格兰芬多餐桌都安静了。詹姆嘴里的培根掉在盘子里,油星溅到了他的长袍上都没发现。莱姆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反复确认着请柬上的名字,眉头拧成了疙瘩。旁边的几个三年级学生探着头想看热闹,被西里斯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凯佩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他抢回请柬,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直到看到信封里掉出来的纸条,才彻底崩溃——“我就知道你会偷看,给我乖乖送到斯内普手里,不然暑假回来让你抄一百遍《标准咒语》,一个字都不能少!”
“你妈……认识他?”莱姆斯最先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伸手拍了拍凯佩尔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信上说……是和他妈妈认识。”凯佩尔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说是……上学时的好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好朋友就要把儿子塞给对方养?”詹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梅林的胡子啊!她知道斯内普天天阴沉沉地咒我们出门踩狗屎吗?她知道这小子总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魔药课拖后腿吗?上次我们组的缩身药水就是被他偷偷加了一勺蝙蝠血,才变成黏糊糊的一团!”
“我要写信问问。”凯佩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惊得旁边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他抓过羊皮纸,羽毛笔在纸上疯狂游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你们能想象吗?我和斯内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会在我的南瓜汁里加缩身药水,我会在他的枕头底下塞吼叫信!早餐桌上说不定要上演全武行,用面包片当武器,果酱当毒液——”
“节哀。”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得像在参加葬礼,“至少你能天天练习铁甲咒了,实战机会难得啊兄弟。”
“滚。”凯佩尔头也不抬,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大黑点,“我要让我爸赶紧回来!他再在法国鬼混,研究什么麻瓜香水和魔法的结合,老婆就要给家里捡回个‘儿子’了!”
他在给父亲的信里,用了整整三页纸控诉母亲的“疯狂行径”,从斯内普的阴沉性格说到他在学校的种种“劣迹”,最后一句写得格外用力,笔尖都戳破了纸:“再不来,你的诺顿庄园就要改叫斯内普庄园了!到时候你儿子我可能已经被他炼成了复方汤剂!”
这封信,他征用了詹姆那只壮得像小鹰的雪鸮。那只羽毛油亮的猫头鹰拍拍翅膀飞走时,凯佩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每一秒都像在走向刑场。
……
飞行课的阳光本该是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像裹了层蜂蜜。可凯佩尔趴在扫帚上,只觉得那阳光像冰碴子往脖子里钻,冷得他心里发慌。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在天上追着玩“游走球”,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下来,莱姆斯坐在草坪上翻着《魁地奇溯源》,手指划过书页的样子很专注,可他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嘿!下来!”詹姆俯冲下来,扫帚几乎擦着他的头皮,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别像个游魂似的飘着!斯内普那小子还没住进你家呢,你就提前魂穿了?”
凯佩尔没动。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远处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斯内普正和几个学长说着什么,黑袍在风里飘得像只不祥的乌鸦,他的手指比划着,像是在讨论什么咒语,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说真的,其实住一起也不错。”詹姆在他旁边的扫帚上坐下,难得没开玩笑,语气里带着点认真,“至少你能监视他,免得他总在背后搞小动作。万一他想对伊万斯做什么,你还能当个眼线。”
“是啊,还能精进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莱姆斯也凑了过来,他的扫帚稳稳地停在旁边,像块悬浮的木板,“实战演练总比对着假人强,斯内普的咒语挺厉害的,你正好能提升一下。”
“那你们怎么不请他去住?”凯佩尔没好气地回嘴,他踢了踢扫帚柄,让自己转了个圈,背对着斯莱特林的方向,“我敢打赌,他第一天住进去,就会把你们的床变成荆棘丛,把西里斯的洗发水换成生发剂,把詹姆的镜子换成哈哈镜——”
“快看!鼻涕精又去黏伊万斯了!”西里斯突然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戏谑。
凯佩尔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斯内普走到莉莉身边,手里拿着本《魔法植物图鉴》,不知道在说什么。莉莉的表情有点无奈,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走开,偶尔还会点点头,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真搞不懂。”詹姆的脸皱成一团,像颗被挤扁的李子,“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格兰芬多,天天凑在一起像话吗?伊万斯怎么就不觉得他阴沉沉的吓人呢?”
“他们小时候就是朋友。”莱姆斯轻声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两人身上,带着点温和的理解,“听说那时还没上学呢。”
“朋友?”詹姆像是吞了只苍蝇,脸都绿了,“我看他是想把伊万斯拉进斯莱特林的泥潭!用他那些阴森森的魔药和咒语——”
“詹姆,你可能喜欢上斯内普了。”莱姆斯突然转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发现,“心理学上说,这种过度关注和敌对,其实是喜欢的另一种表现,代表你吃醋了。”
“开什么玩笑!”詹姆的表情像吞了十斤鼻涕虫,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我宁愿去禁林喂巨型蜘蛛,被八眼巨蛛当成下午茶,也不会喜欢他那个阴沉鬼!莱姆斯你是不是被宾斯教授的鬼魂附身了?”
凯佩尔懒洋洋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合理。毕竟爱之深,责之切嘛。”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詹姆,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难怪!我说你怎么总盯着斯内普不放呢!
“藏得够深啊!”西里斯拍着詹姆的肩膀狂笑,“怪不得你总盯着他不放,训练时假装失手用游走球砸他,魔药课故意撞翻他的坩埚——啧啧,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溜!”
詹姆的脸涨得比烟火还红,他一把推开西里斯,魔杖差点从扫帚上滑下去:“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看他不顺眼!他天天跟在伊万斯屁股后面,阴阳怪气的样子就像只偷油的老鼠!”
“哦——伊万斯啊。”凯佩尔拖长了调子,故意往莉莉的方向瞥了一眼,“原来重点在这儿。”
莱姆斯忍着笑补充:“心理学还说,当一个人过度关注情敌时,往往会把敌意伪装成讨厌。”
“你们三个!”詹姆气得差点从扫帚上跳下去,他指着远处的斯内普,“你们看他那副样子!背个破包像只孤僻的蝙蝠,说话时下巴抬得比马尔福还高,谁会喜欢这种家伙?!”
话音刚落,斯内普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突然转过头。他的黑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扫过詹姆时淬着冰,落在凯佩尔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跟莉莉说了句什么,两人并肩往城堡走去。
“瞧见没?”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副欠揍的样子!我要是喜欢他,就把我的光轮1000送给皮皮鬼!”
“那可太可惜了。”西里斯摸着下巴,“皮皮鬼大概会用它去捅费尔奇的窗户。”
凯佩尔没再接话,只是望着斯内普和莉莉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乱。他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西弗勒斯眼里有光”,又想起刚才斯内普背对着他们时,校服后襟沾着的那片草叶——那孩子走路时总是微微低着头,像在躲避什么。
“喂,想什么呢?”莱姆斯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真担心他住进来?”
凯佩尔叹了口气,把扫帚往地上一放:“我担心的是,我妈要是真让他住到暑假,詹姆可能会把庄园的屋顶掀了。”
远处传来詹姆的怒吼:“西里斯!你再学我刚才的样子,我就把你绑在打人柳上!”
西里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飘过来:“来啊来啊,谁怕谁!”
阳光穿过云层,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凯佩尔看着打闹成一团的詹姆和西里斯,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莱姆斯。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封烫金请柬,封面上的银狼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