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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被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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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要怎么说是掠夺者呢。
几个人说干就干,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他们翻出藏在床底的魔杖——詹姆的魔杖柄上还沾着上次实验失败的黏液,西里斯的杖身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只有凯佩尔的魔杖擦得锃亮,透着沉稳的光泽。三人揣好魔杖,像偷溜出去冒险的小猫,踮着脚溜出波特家的大门,往对角巷的方向快步走去。
古灵阁的妖精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尖尖的鼻子几乎要凑到他们的钱袋上。西里斯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推过去,里面是他偷偷从布莱克家带出来的金币,叮当作响的声音在石砌大厅里格外清晰。妖精数金币的手指快得像织布的梭子,最后“啪”地扔出几沓英镑,绿色的钞票上印着麻瓜女王的头像,看得詹姆眼睛发亮。
“走了走了!”他一把抓过钱袋,塞进外套内袋,拉着两人就往外冲,差点撞上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女巫。
凯佩尔只知道蜘蛛尾巷的大致地址,那是他某次在斯内普的课本上瞥见的,潦草写在页脚,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几个人站在街边,看着骑士公交像头狂奔的铁兽冲过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蜘蛛尾巷!”詹姆抢在乘务员开口前大喊,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爬上摇晃的台阶。
骑士公交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窗外的景色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凯佩尔死死抓着座位边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颠簸,詹姆和西里斯却兴奋地扒着窗户,对着窗外的麻瓜挥手,吓得几个路人差点把手里的报纸都扔了。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吱呀”一声停在路边,三个人踉跄着跳下车,脚刚落地就被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鱼腥味的空气包裹。
蜘蛛尾巷前面横着一条河,河水浑浊得像稀释的墨汁,蜿蜒曲折地绕着街区流淌。两岸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草叶间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生锈的铁皮罐,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钻进垃圾堆,惊起一片苍蝇。一根巨大的烟囱像个沉默的巨人,耸立在巷子尽头,那是一个废弃磨坊留下的遗物,砖缝里长满了青苔,顶端的破洞里不时飘出几缕灰黑色的烟,阴森森的,透着说不出的不祥。
四下里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黑黢黢的河水在暗礁上撞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有人在水底哭泣。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除了一只精瘦的狐狸,它偷偷溜下河岸,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满怀希望地嗅着深深的杂草丛中几只炸鱼和炸土豆片的包装纸,尾巴紧张地绷成一条直线。
街道口站着两个男人,他们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颓废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明明灭灭,烟灰落了满身也懒得拍掉。他们的眼神麻木而又机械,像生了锈的齿轮,看着来往的行人时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疲惫的躯壳。整条街道都弥漫着一股堕落糜烂的气息,连阳光都像是被过滤了,落在地上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本来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詹姆和西里斯,看到这种环境都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詹姆悄悄拽了拽凯佩尔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怎么跟翻倒巷似的?”
西里斯也难得地没接茬,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魔杖。三个人像被风吹到一起的树叶,紧紧贴在一起往前走,皮鞋踩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凯佩尔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背诵自己学过的所有防御咒语,从“盔甲护身”到“障碍重重”,一个接一个在舌尖滚过。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拿了一根家里备用的老魔杖,杖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能稍微压下些不安。
“要不……我们绕道走?”詹姆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空酒瓶,瓶子“哐当”一声滚出老远,吓得他自己都缩了缩脖子。
“那怎么行!”西里斯立刻反驳,梗着脖子逞强,“我们是出来冒险的!掠夺者从不退缩!”他嘴上说得硬气,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眼睛紧紧盯着巷子里那些黑洞洞的门廊。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伊万斯不可能住这。”走了没多远,詹姆突然肯定地否决道,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这地方简直是脏兮兮油腻腻的斯内普的绝佳住处,莉莉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凯佩尔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要是她真的住在这,你怎么办?”
詹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耳朵微微发红,但还是梗着脖子,语气坚定:“我喜欢的是她,又不是她家。就算她住猪圈里,我也照样喜欢。”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过分,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莉莉家是猪圈……我就是想说……”
“哦~”凯佩尔拖长了语调,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心里的紧张感稍稍褪去了些许。
就在三个人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褴褛的老人蜷缩在街边。老人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外套,袖口磨得露出了棉花,头发像一蓬乱糟糟的枯草,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碗,碗底空空的,只有几道褐色的污渍。
看见有人过来,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他挣扎着往前挪了挪,开始呜咽着乞讨:“行行好吧,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喘息,甚至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枯瘦的手指像老树枝一样扭曲着。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犹豫和同情。最后还是西里斯叹了口气,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钱袋里拿出十英镑,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碗里。英镑落在空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碗里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他颤抖着拿起钞票,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然后突然对着他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感谢着:“谢谢你们!善良的小少爷!你们一定会有好报的!”他甚至要给他们磕头,额头都快碰到冰冷的地面了。
这一下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手足无措地蹲下来扶他。
“您起来吧,不用这样……”凯佩尔伸手去拉他,却被老人冰凉的手抓住,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好人啊……真是好人……”老人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得詹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人扶起来,又安抚了好半天,直到老人蹒跚着走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他们才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不好意思的得意。
“看吧,我就说我们做了件好事。”西里斯拍了拍胸脯,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
詹姆也点点头,笑着说:“说不定他真的饿了很久呢,我们算是救了他一命。”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觉得刚才老人抓着他的手时,那股力气大得有点反常,但他很快把这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出了蜘蛛尾巷,几个人心情都不错,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西里斯突然想起自己的钱袋,伸手往口袋里一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地喊道:“钱没了?!!”
“什么?”凯佩尔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问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好,他的钱分开放了,还在。
可他已经得不到西里斯的回答了,西里斯和詹姆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转身往蜘蛛尾巷冲,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凯佩尔叹了口气,也只好连忙跟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回到刚才老人乞讨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蜷缩的身影不见了,掉漆的铁碗也不见了,只有地上还留着一小片污渍,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待过。
旁边几个路过的麻瓜行人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这种事在这里发生过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西里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哐当”一声翻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他大喊道:“被骗了呀!!!”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那怎么办?”詹姆也急了,他扒着墙缝往巷子里看,希望能找到那个老人的身影,可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凉拌。”凯佩尔有些无语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钱丢了倒是小事,他们带的钱足够多,可那种一片好心被人拿来利用的感觉,像吞了只苍蝇,让人心里堵得慌。
没想到詹姆和西里斯倒是乐观,骂了几句之后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走出蜘蛛尾巷没多远,两个人就被街边一个卖气球的小摊吸引了,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气球在风里飘来飘去,眼睛都直了。
“你看那个龙形的!像不像匈牙利树蜂?”詹姆指着一个红色的气球,兴奋地拉着西里斯的胳膊。
“明明更像威尔士绿龙!”西里斯反驳道,两个人又开始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争论起来。
几番周转之下,他们竟然真的走到了莉莉家所在的街区。这里和蜘蛛尾巷简直是两个世界,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房子都刷着明亮的颜色,门前的花园里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詹姆一眼就看见了莉莉,她正在院子里除草,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阳光落在她红色的头发上,像燃着一团温暖的火焰。
詹姆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可一想到刚才在蜘蛛尾巷的狼狈,又有点不好意思上前。
还是莉莉先看见了他们,她直起身子,疑惑地看着这三个站在街角、表情各异的男孩。等走近了,看清他们身上沾着的灰尘和草屑,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带着点警惕,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
詹姆刚想说话,莉莉的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笑着问:“莉莉,这是你的朋友吗?”
“嗯,是学校的同学。”莉莉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快请进屋里坐吧,外面怪热的。”莉莉的妈妈热情地招呼道,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拉进了屋。
而此时的詹姆,心里早就开始哀嚎了——他现在这副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外套上还沾着垃圾桶里的灰尘,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根本没法耍帅。
当然,这只是他的内心戏。
詹姆永远觉得自己最帅。
莉莉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几幅不会动的照片,桌子上放着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莉莉狐疑地看着满身狼狈的三个人,端来水的手都带着点犹豫,问道:“你们怎么会这种样子出现在这?”
三个人很有默契地都苦笑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说来话长。”
西里斯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东张西望,像只闯进陌生领地的猫。当他看到房顶上那个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着问道:“这里面是有火吗?怎么会自己发光?”
“没有,布莱克,这是麻瓜的发明,叫电灯。”莉莉无奈地解释道,顺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暗了下去,再按一下,又亮了起来,“靠电发光的。”
“酷!”西里斯惊叹道,凑到灯下仔细研究,“比魔杖照明咒方便多了,还不用念咒语。”
“为什么你的照片不会动?”詹姆指着壁炉上莉莉一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莉莉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的照片都会跑会跳的。”
莉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猛地把相框扣在桌上,有些羞恼地瞪着詹姆:“麻瓜的照片都不会动!不要随便打量别人的东西!这很没礼貌!”
詹姆被她瞪得愣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fine,fine,我不看了还不行吗。”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觉得莉莉炸毛的样子有点可爱。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莉莉显然不想再招待他们,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伊万斯,我能给你写信吗?”詹姆像是没听出她的逐客令,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声音都放软了,“就写点学校的事,还有……”
“不行。”莉莉非常无情地打断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詹姆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莉莉抱起胳膊,挑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我想联系你啊。”詹姆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想。”莉莉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转身就想去开门,下逐客令。
詹姆被哽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里带着点失落,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凯佩尔和西里斯对视一眼,觉得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立马就扯着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詹姆往外走。
莉莉在凯佩尔快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叫住了他:“凯佩尔!”
詹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希冀地看向莉莉,以为她要改变主意了。凯佩尔却只是淡淡地转过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他大概能猜到莉莉想说什么。
“西弗他……”莉莉咬着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学校里的传言她早就听说了,随着斯内普在斯莱特林地位的上升,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什么他抢走了凯尔的宠爱,什么他要取代凯尔成为家族继承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过得好极了,如果你要问这个的话。”凯佩尔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他就知道。
这就是他在莉莉家一直有些沉闷的原因,他早就猜到了,作为斯内普为数不多的朋友,莉莉肯定会提起他,肯定会想替他说点什么。
之后他就故意忽略莉莉脸上复杂的目光,用力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詹姆,又给西里斯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快步走出了莉莉家。
詹姆本来充满希冀的目光,老早在莉莉说出“西弗”那个名字的时候就黯淡下去了,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凯佩尔,不等他拽就自觉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好吧,现在兄弟要紧。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莉莉,大声喊道:“伊万斯,我会给你写信的!”
之后也不管莉莉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快步跟上了凯佩尔和西里斯。
凯佩尔也不准备再在麻瓜街区周转了,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魔杖,在自己面前挥了挥,嘴里念了句“骑士公交”。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紫色大公交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哦,又是你们这三个小鬼头。”乘务员从驾驶座探出头,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他对这一路上调皮捣蛋的三个人印象深刻,特别是那个头发像鸟窝一样的男孩,刚才还对着窗外的奶牛大喊“除你武器”。“说吧,这次去哪?”
“戈德里克山谷,麻烦你开慢点,拜托。”凯佩尔从口袋里找出刚才向莉莉借的几个金加隆——他刚才发现自己的麻瓜货币也不多了,莉莉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从她爸爸的零钱罐里拿了几个给他。
“得了吧,这公交就没慢过。”乘务员撇撇嘴,伸手接过金加隆,掂量了一下,“坐稳了!”
“那就不要热可可了。”凯佩尔补充道,上次喝的热可可差点在颠簸中洒一身。
“哦。”乘务员无所谓地耸耸肩,发动了公交。
骑士公交是真的颠。
凯佩尔几乎是刚跳下车就忍不住扶着路边的树吐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连早上吃的烤面包都要吐出来了。
这一幕把正好出来倒垃圾的波特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连忙放下垃圾桶跑过来,拍着凯佩尔的后背,一脸担忧:“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公交太颠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帮凯佩尔擦了擦嘴角,“快进屋喝点温水,我给你煮了薄荷茶,能顺顺气。”
詹姆和西里斯在旁边看得直乐,还故意学凯佩尔干呕的样子,被波特夫人一眼瞪了回去,两人立马乖乖闭了嘴,只是肩膀还在偷偷耸动。
“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们别坐啊。”凯佩尔缓过劲来,瞪了他们一眼,声音还有点沙哑。
“我们这不是没事嘛。”詹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扶他,被凯佩尔一把打开。
“走开,别碰我,一身汗味。”
西里斯在旁边补充道:“他刚才在公交上还跟一个麻瓜老太太吹嘘自己会飞呢,结果老太太说他是疯子。”
“你才是疯子!”詹姆回头跟他吵了起来,“我那是在展示巫师的魅力!”
波特夫人笑着摇摇头,把凯佩尔扶进屋里,留下两个还在斗嘴的少年在院子里追打。
晚饭时,凯佩尔的胃口好了些,小口喝着薄荷茶,听詹姆和西里斯眉飞色舞地讲今天在麻瓜街区的见闻。詹姆说看到麻瓜用一种没有轮子的铁盒子代步,跑得比扫帚还快;西里斯则对那个会自己亮起来的“电灯”念念不忘,说回去要研究一下怎么用魔法让照片也能亮起来。
波特先生听得饶有兴致,时不时插一句:“那叫汽车,靠发动机驱动的,麻瓜的智慧可不输给我们巫师。”他年轻时去过不少麻瓜国家,对这些东西还算熟悉。
“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不用飞路粉?”西里斯好奇地问,嘴里还塞着一块烤土豆。
“因为他们没有魔法啊,傻小子。”波特夫人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这一点很值得佩服。”
凯佩尔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脑子里却在想西里斯白天说的话——麻瓜把魔药浓缩在胶囊里。他在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说麻瓜用一种叫“西药”的东西治病,形态和巫师的药剂完全不同,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制作的。
晚饭后,三个少年回到二楼客房,詹姆和西里斯还在为白天被骗钱的事耿耿于怀,西里斯甚至画了个小人,在上面写着“骗子老头”,用魔杖戳来戳去。
“别戳了,再戳他也不会真的疼。”凯佩尔靠在床头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也解气啊。”西里斯哼了一声,又戳了几下才罢休。他转头看向凯佩尔,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的,明天再去一次麻瓜街区吧?”
他对在莉莉家里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从会转的电风扇到能冻住东西的冰箱,觉得每一样都比魔法有趣。一想到还有更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就摩拳擦掌地想再去探险。
“不去了不去了,没那么多钱霍霍。”凯佩尔摆摆手,把书合上,瘫在床上不想动。今天跑了一天,又吐了半天,他现在只想好好歇着。
“可是我听说麻瓜都是把魔药浓缩在胶囊里的,你不想去看看吗?”西里斯显然没放弃,他知道凯佩尔对魔药的痴迷,故意用这个诱惑他,“据说那种胶囊吞下去就能治病,比我们熬的药剂方便多了,不用闻那些难闻的味道。”
这话果然戳中了凯佩尔的软肋。他坐起身,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他确实对麻瓜的制药方法很感兴趣,巫师的药剂往往需要复杂的工序和精准的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失败,要是麻瓜真有更简便的方法,说不定能借鉴一下。
“那等什么,收拾一下啊。”凯佩尔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找自己的外套,“明天早点起,争取赶在药店开门就去。”
“急什么,带钱就行。”西里斯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上次可是换了两千英镑,今天才用了两百不到,够我们玩好久了。”
凯佩尔愣住了,转头看向他,满脸震惊:“你换了多少金加隆?!!两千英镑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哪来这么多钱。”要知道,一个普通巫师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也就几十个金加隆,两千英镑换算成金加隆,足够买一把不错的二手魔杖了。
“我有个舅舅啊,他给我的。”西里斯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换了几个铜纳特,“他跟我家里人关系不好,平时不怎么来往,但每次见我都给不少钱,说让我自己存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带你们去他那玩,他住的地方可有意思了,全是麻瓜的发明,比莉莉家的还多。”
凯佩尔和詹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知道西里斯和家里关系不好,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个神秘的舅舅。
“那行吧,明天就去药店看看。”凯佩尔暂时压下好奇心,点头同意了。
“话说,我上次让你研究那自动写作业的羽毛笔咋样了?”詹姆突然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他对魔药没兴趣,只关心怎么能少写点作业。
“没可能,我现在才入门好不好。”凯佩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种需要注入持续魔法的道具,得有很深厚的符咒功底才能做出来,我现在最多只能让羽毛笔自己写几个字,还歪歪扭扭的,根本没法用。”他顿了顿,故意气詹姆,“再说了,就算做出来了也不会给你,免得你更懒。”
“嘿!你怎么这样!”詹姆不满地喊到,伸手想去挠凯佩尔的痒,“我们可是好兄弟,有好东西就该分享!”
“分享个屁,有本事自己做去。”凯佩尔灵活地躲开,和詹姆在房间里追打起来。
西里斯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时不时还帮腔,把椅子往詹姆那边挪了挪,害得詹姆差点绊倒。
闹了一会儿,三个人都累了,瘫坐在地上喘气。凯佩尔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叹了口气:“现在看书根本没用。”
“怎么了?”詹姆奇怪地问,“你不是最喜欢看书了吗?上次那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你看了不下五遍。”
“我是说,光看书学不会那些复杂的魔法。”凯佩尔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挫败,“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改良版的缩身药水,书上说要加入满月时采摘的嚏根草,可我试了好几次,要么缩得太小,要么根本没效果,明明步骤都对,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他自己尝试已经陷入了瓶颈期,最近也没怎么注重练习,总觉得进展缓慢。
“哦……拜托,这太无聊了,我们出去玩扫帚呗。”西里斯显然对这种学术问题没兴趣,他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月色正好,我们去院子里比赛飞行,谁输了谁去给厨房小精灵洗碗。”
“先把作业写完再说,我可是一回来就干完了。”凯佩尔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知道西里斯是想逃避作业,故意拿飞行诱惑他。
“不!!!”詹姆哀嚎一声,倒在地上装死,“为什么假期还要写作业?宾斯教授简直是个老顽固!”
西里斯也跟着附和:“就是,飞行课的作业更离谱,让我们写十英尺长的《论扫帚发展史》,我宁愿去给海格的炸尾螺铲屎。”
凯佩尔看着他们耍赖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递过去:“喏,给你们参考一下,别抄得太明显,不然被教授发现了,有你们好受的。”
詹姆和西里斯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抢过作业就开始奋笔疾书,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还是凯尔够意思”。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三个少年的头凑在一起,像三只埋头啃面包的小刺猬。
过了一会儿,詹姆突然抬起头,看着凯佩尔,小声问:“你说……莉莉明天会在家吗?”
西里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又想去见你的小情人了?”
“什么小情人,别乱说!”詹姆的脸一下子红了,却没反驳,只是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凯佩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谁知道呢,不过明天我们主要去药店,顺便路过她家门口看看就是了。”
詹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低头写作业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西里斯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小声对凯佩尔说:“你说他这痴情的样子,像不像故事里的傻瓜骑士?”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窗外的月亮又升高了些,银色的光辉洒满了房间,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条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悄生长着属于他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