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如鸠（《碧血剑》同人）》辜玉迟

45、杀机不可抑

　　天色微霁。
　　他一手扶树，单手握匕，目光在金蛇郎君胸前大穴梭巡，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正在细细思虑，这一刀要从哪里下去，方是要害。

　　他一边思索一边留意对方双手肩头，口中低声道：“你仇家众多，中毒本是万不可为外人道之事，偏生却让我撞见——你一旦能动，我必定是活不成的。但我如今，又有不得不活的苦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苦笑道：“你命该如此，我亦别无他法。只盼她此番，能不要怨我。”

　　他方举起匕首，却觉得喉头一甜，猛咳了出来，收势不住，匕首便斜斜划在金蛇郎君肩头，留了浅浅一道血痕。

　　对方蓦地冷笑一声。

　　余爻一惊，手中无力，利器脱手，身体也软绵绵无多力气，知道不好。
　　这要命的毛病，竟在此刻发作。
　　他向前软倒，勉力微微一侧，才算没合身扑到对面人身上，但后颈枕着那人手臂，双足紧挨那人双腿，姿势已十分诡异。

　　金蛇郎君好似入了定，不语不动，不言不笑。

　　余爻清秀面孔此刻也是说不出的僵冷——那匕首明明就在他身边七八寸处，他却偏偏无力再多动一分，只觉胸中熟悉的那股抽丝般的疼痛，又细密地在四肢铺展开来，忙运功抵制。

　　此刻两人呼吸相闻，露在外面肌肤微微相触，一样的冰冷透骨，分明都不是活人应有的温度，而金蛇体内内息正趋于平稳，显然正在运功克制毒性，亦到了关键时刻。

　　两人当下都不言语，只默默较劲，暗自调息。金蛇早暗暗盯准了余爻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项，余爻目光则片刻不离地上匕首。

　　一旦能动，立分生死。

　　此刻林间十分静谧，晨露微凉，鸟雀相闻，溪水淙淙，本是人间美景。
　　奈何二人皆动了杀机，并无机会欣赏。

　　余爻一边运功一边盘算，知道此番胜算不大，只能盼望这次发作时间稍短一些，兴许还能抢在金蛇郎君前面，恢复一二分行动。

　　他正自忐忑间，金蛇却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

　　这双眼睛秋波灿烂，喜怒含情，生得实在漂亮，但此刻余爻见了，却觉得比阎王小鬼的眼睛还要可怖些。

　　但金蛇睁开眼后，并未有所行动，只淡淡低头瞧了他一眼，目光一转，反而瞧向了南边枣林之中。

　　余爻静下心来，面色也是一变。

　　那枣林之中，竟隐隐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虽轻，但起落有致，轻重常一，显然来者腿法甚佳，修身功夫亦练得不错，必定是个江湖中人。

　　这林子纵不荒僻，但平时也少有人迹，今日竟有第三个人找来，难道真是天意？

　　余爻默默想：我摸不着匕首，老天竟送了把刀来给我。

　　殊不知对方心中也正在盘算：如何骗得来人，先替我将这五毒教的小毒物宰了？
　　两人各怀心思，林中那人却已走近，瞧见二人，不由得呆了一呆。

　　余爻身量较小，素白衣衫，唯领间袖口一轮青皂，便如同偎在金蛇怀中，身体微侧，只瞧得见极为清秀的一个侧脸。
　　金蛇则衣襟散乱，肩上唇上犹自带血，双目将合未合，一派闲适姿态。

　　来人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一时却也移不开：
　　他初时远看，当做二人是偷情出来的小儿女，如今走近一瞧，却竟是两个男子。

　　他平日里荒糜无度，怎不熟悉此间勾当？当下便想歪到风月情事里去了，一时竟未看出二人异状来，只觉得平日里各种美人姿态看得不少，竟及不上这两个男子的一半。

　　当下便走近一步，低声笑道：“唯真名士自风流——二位真是好逍遥啊。”

　　晨曦中只见来人也是一等一的品貌，不过二十余许，褥黄冠子，斜领大袖，一身浅红道袍，眉目灵动，说笑间目光流转，不住在二人身上打转。

　　寻常人被他目光这么一瞧，若是青春少女，少不得要面红过耳，若是七尺大汉，头皮也合该麻好一阵子了。

　　偏生这两人都十分淡定，半点反应都无，倒教他好奇起来，又走近一步，道：“贫道在附近有个酒庄，有几个朋友一处戏玩，两位这般风流俊俏，何不来凑个数，图个热闹？”

　　这一回自然仍旧没有人答他。

　　他吸了口气，觉得空气中隐隐藏香，又瞧见近在咫尺的余爻露出来颈间的肌肤，光华细致，一小截锁骨十分诱人，不知不觉，竟伸手抚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