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如鸠（《碧血剑》同人）》辜玉迟

24、幽寒别洞天（补完）

　　夏雪宜望了她一眼，略微沉默，薄唇紧抿，左手微曲，扶住了身边树干。
　　这不过片刻功夫，额上竟有冷汗溢出。

　　余真虽然忌惮他，但瞧见他闭口不言坚持隐忍的模样，也觉得有些不忍，走到他身边，伸手到他一边肋下，将他扶了起来。
　　这一扶其实十分勉强——她自己本身脚上有伤，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扶着的夏雪宜身量高大，比她足高了一个头有余，浑身又是吃不住力的，故而两个人此刻情状其实十分狼狈。

　　夏雪宜站起来时显然也扯动了创口，面色愈发冷白，伸手只向前指了一指。

　　他懒得开口余真也乐得清静，只是现下姿势她好似整个人被夏雪宜圈在怀中，鼻息间血腥味浓重得叫人有些作呕。

　　她虽恨不得捏住鼻子，但苦于抽不出手来，默默纠结万分，忍不住道：“你......你伤在哪里？”

　　夏雪宜没答，只在必要时候抬手给她一个方向。

　　余真识相地闭嘴了。

　　两人如此磨磨蹭蹭，走到一处石壁前，夏雪宜才示意她停下。

　　这石壁上半面无比光华，下半面却爬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藓类。

　　余真抬头看夏雪宜。

　　夏雪宜低声道：“你去将这下面的草叶拨开。”

　　余真晓得这大致就是出口了，扶他在一边坐下，自己动手去拨那层层叠叠的菌叶。

　　这叶子看起来虽然厚厚一层，但竟然并不是紧紧贴附在石壁上，而是从上面垂挂下来的，想必早已有人将之从石壁上刮落，只是为了掩住出口，才没有完全铲除。

　　果然这枝叶撩起之后，后面黑黝黝有一个大洞，虽瞧不清楚里面，但供一人弯腰通过绝无问题。

　　夏雪宜道：“走吧。”

　　余真沉默地过来扶他。
　　两人都有些踉跄。

　　夏雪宜深吸口气，道：“我衣襟里有火折子，你拿出来点上。”

　　余真勉强腾出一只手去摸火折子，摸了几下触到的都是温热湿濡的液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随意碰触，贴着衣衫勉强将东西摸了出来。

　　她一将东西摸出来，自己先愣在了那里。
　　先前在石宝君家，她倒是也用过些家常的火石火镰，但寻常人家，又怎么会有江湖人惯用的火折子？

　　故而她对着手中长长一卷粗纸，万分尴尬，迟迟没有动作。

　　夏雪宜皱了皱眉，没动声色，将火折拿过来晃着，重新又交回她手中。

　　余真但觉浑身如被针刺，不知道身边这只狐狸又看出了什么想通了什么，赶紧接过来一声不响低了头就往洞里钻。

　　迎面一股湿潮之气。
　　他们面前竟是偌大一片水潭，水潭对面瞧不清楚，但隐隐还有出路。

　　余真打了个冷颤，道：“我们趟水过去？”

　　夏雪宜道：“嗯。”

　　余真缩了缩脚。
　　这水潭横宽少说也有五六丈，即二十米左右，就是她将何红药的轻功发挥到极致，也不可能一跃而过。
　　更何况，如今身边还有个夏雪宜。

　　她虽不想下水，但如今看来却没有选择，唯有回过头来对夏雪宜道：“水有多深？”

　　夏雪宜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极快地道：“约没至胸口。”

　　余真瞧了瞧他伤口，暗暗叹了一声，道：“不太好走，我背你过去？”
　　她见夏雪宜没有反对，便略微移了位置，将他负到身上。

　　夏雪宜也不客气，将重量压了上来，但双手轻垂，一手接过火折照录，另一手离开她脖子恰好三四寸距离。

　　余真背着他缓缓走入水中，慢慢也开始摸清了他的心思：大致是怕她走到半途将他抛入水中，故而时时准备，一旦她有所动作，双手便立刻可以掐住她脖颈气管最脆弱之处。

　　这人到底怎么长大的，能把脾气性格搞成这样？

　　她一面走一面胡思乱想，潭水冰冷，这几百步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待到爬上岸，她亦已脱力，坐下来微微喘息。

　　夏雪宜面色略微回缓，也坐到一边，开始调息。

　　余真趁空看了一眼这边洞势，这水潭一边先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往后是长长一条甬道，不似是天然，倒有些人工雕凿的痕迹。
　　而前面隐隐已可见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