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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苏瑶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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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1945年的时候,日本无条件投降,我们取得了民族自卫战的伟大胜利。可这一战就战了八年,八年时间,对于处于困苦状态的人来说,是漫长而痛苦的。
我不愿再回忆那些狂乱而艰辛的日子,那种歇斯底里和濒于绝望。我也不愿再经历战争,经历一群群生命的流逝,包括,母亲的病逝……我惟一感到欣慰的是,母亲教给我们的音乐还在,它始终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身体阵痛灵活焦灼的时刻给人们以最为平和的抚慰。
战争结束后,我和陈原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安了家。不知为什么,陈原也渐渐喜欢起舒曼来,并效仿着办起了《新音乐》杂志,较为系统的介绍起西方音乐来。同时,受启发于战争时期的疗效,陈原还坚持每周去孤儿院一次,为受到战争创伤的孤儿们演奏舒缓。
渐渐的,陈原在小镇上有了些名气,杂志也让她结识了更多的同道者。一些人开始上门拜访,这让我们的相处尴尬起来。我们只好以表姐妹相称,却在举手投足中不可避免的会流露出什么。
然而,这种宁静祥和的琴箫唱和的日子却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光。我和陈原经常一起演奏,一起讨论各种旋律和风格,甚至,陈原还会在我弹琴的时候忽然搬过凳子来坐到我旁边,即兴伴奏起来,霎时,四只手在同一架钢琴上舞动起来,飞扬的音符叠联着冲出窗外,将曲子带向更为广阔的天空。与之前的动荡生活相比,这种日子真让我有种天上人间、恍若仙境的感觉。
半年以后,陈原兴奋异常的带回来一个小姑娘,一到家就急切的把我从卧房里拉出来,让我听那个小姑娘演奏。
“苏瑶真是天才!希仪,听过之后你就明白了。”
陈原显得很激动。而那个叫做苏瑶的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则显得很拘谨。她扎着两条麻花辫,人很木讷,不言不语的;然而个子却偏高,与陈原差不多。她的一双手修长修长的,的确是弹钢琴的好料子。
可是,在她抬起头望向我的那一刻,她那无神的眼睛却似乎突然闪动了一下。
那天苏瑶弹了好几首曲子,简洁明快而行云流水,不带一点拖沓。我想我能够明白陈原的激动之情。但那天,在我第一次见到苏瑶时,我却有种不安的感觉。
“希仪,我想留下苏瑶,让她在家里学琴。”苏瑶在隔壁练琴时,陈原与我商量道。
“可是……你就不怕她看出我们的关系么?”不知怎的,我第一反应竟是阻止。
顿了顿,陈原才接着说道:“苏瑶的父母都在战争中丧生了……留下她好吗,希仪?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其实,我并非由于上面的原因而要阻止苏瑶进来,我当时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隐隐有种不安和害怕。
但我没有理由阻止陈原,我们对于战争的疼痛都了解的太深太深。苏瑶留了下来,认陈原作老师;而对于我的称呼,苏瑶却一直避而不提,偶尔不小心撞上了,她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就一声不响的走开了。
苏瑶留下的那个晚上,我不顾被发现的危险,不断引着陈原要我。我在她的抚摸下尽情释放着,要忘掉所有的忧心与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