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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水与火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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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卖了新采的药材,果真给宁芙带了一罐糖,还买了点腊肉回来。
“喏,给你糖吃。”他把糖罐子塞给宁芙,蹲在她跟前认认真真地跟她汇报,“我尝了一颗,腻得慌,用来压汤药苦味倒不错,恰好上次买的蜜饯也快没了,你且吃着,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宁芙应了声,倒出一颗糖球吃了,酸酸甜甜的倒是怪好吃,一点都不如小孩说得那般腻得慌。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宿星也忍不住弯了弯唇,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仿佛浑身积攒的疲累都被她认真吃糖的样子治愈。
“你先歇着,我去做饭。”他提着腊肉往伙房走。
他准备给两人做腊肉蒸饭吃,放半个地瓜进去和提前泡好的饭一起蒸,蒸出来的饭又香又甜,颗颗饱满,再倒上点咸鲜的酱汁,一把青翠欲滴的小青菜,香得他能连吃三大碗。
“慢着。”宁芙叫住他,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有东西给你。”
宿星有点惊讶,“嗯?”他下意识发出一声气音,完全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喏。”宁芙指了指一旁被灰布盖着的针线篮,“给你做的新衣裳。”
“真哒?”宿星没忍住美滋滋地原地转了个圈圈,又猴急地去掀那层灰扑扑的布,“你亲手做哒?什么颜色哒?让我瞧瞧!”
还没等他把布完全掀开,就听到宁芙语气有点疑惑地嘀咕:“灰的啊,不就在你手里拎着呢吗?”
嗯?啊?在我手里?
宿星咔哒咔哒地转过脖子,去瞧自个手里捏着的灰布料。
嗯,确实,这么一看,这其貌不扬的灰布确实集齐了衣服的要素,要领子有领子,要袖子有袖子,就是...
“这...这是啥?”宿星指了指多出来的两条袖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仅仅表露出单纯的疑惑,而不是震惊。
“裤管啊。”宁芙吮着糖球,一边莹润的脸颊鼓鼓,很认真地跟他解释,“这是件连体衣,很好看的。”
至少在现代社会,这种工装连体衣可是被各种型男靓女追捧的时尚单品。她完全就是图好看做出来的,才不是因为懒得分成上下衣做。
嗯,啊,倒也不是不行。宿星缓缓眨了眨眼睛。
毕竟这可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虽然款式比较...新颖,但也不是不能穿,顶多就是模样怪了些...吧。
但紧接着,宿星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可是...”宿星坑坑巴巴,脸红耳赤,可是了半天,终于在宁芙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中开了玉口,“我...我怎么如厕啊?”
哈哈,笑死,根本没考虑。
宁芙假装没听见他的灵魂问题,很是娇弱地扶住一边椅背,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忽然身子有些乏了,我想去歇下了。”
宿星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散去,他立马紧张地扶住宁芙,东一嘴西一嘴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兴许是做针线活累了。”宁芙垂着眼睛,声音有点哑,“不碍事。”
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听了宁芙的话,宿星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身子那样弱,从前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宿家像个金娃娃似的养着,哪里需要给别人亲手做衣裳?
自己得了这样意义重大的衣服不说,还要在那挑三拣四,瞧瞧她那副失落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不瞧向他了!
宁芙这么好!她做的衣裳当然也是顶好的!自己穿就是了!难道还憋不住几次五谷轮回吗?
宿星在心里狠狠批判了一番不知好歹的自己,万般后悔地扶着宁芙进了卧房,伺候她躺下。
“衣裳我很喜欢,真的!”宿星急吼吼地试图补救,好让宁芙别移开眼睛不肯瞧他了,“我保证我天天都穿着!不骗你!”
倒也不必。宁芙憋着笑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别着急。”宁芙压着声音赶人,“去烧饭,一会饭好了叫我。”
得了这番令,宿星终于松了口气。
“行。”他瘪着嘴应了,“在我去烧饭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讲。”
宿星蹲在宁芙床榻前,小少年的眼神认真地令人难以直视,眉头皱起时眼尾自然下垂,湿漉漉的眼睛让他像只温顺的大狗。
“你得知道,你做的任何东西我都特别喜欢,一点都不嫌弃的。”他认认真真地讲给宁芙听,“不许偷偷伤心,好不好?”
是的,这就是她的便宜鹅子。宁芙十分慈爱地摸着他乱糟糟的狗头心想,她的便宜鹅子,乖巧,体贴,可爱,但是戏很多。
嗯~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
......
在那之后,宿星果然使劲浑身解数向宁芙证明了,他真的十分喜欢那件款式过于新颖的衣服。
那件连体衣就像是焊在了他那张身板上了一样,宁芙只要能瞧见宿星,就必定能瞧见那衣裳,就跟他的第二张脸似的。
恕宁芙直言,那衣裳出现频率太高,已经让宁芙有点看吐了。
“不如...”宁芙斟酌着和宿星商量,“不如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件正常的衣裳,你换着穿?”
“不用,你的身子累不得。”宿星抬头爽朗一笑,晒成浅褐色的颊边粘着几颗饭粒,有种脑干缺失的帅气。
宁芙嗯了一声,安静吃了会饭,又没忍住,再次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你天天穿着一件衣裳不腻味?再说了,衣裳脏了总得有换洗的才好。”
“这可是你亲手的,我哪里能腻味,况且我每天都洗衣裳呢,再用内力烘干,完全够了。”宿星埋头扒饭,声音闷闷的。
宁芙刚要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再多给他做一件衣服不会累死,也不会因为他不穿自己做的衣裳而暗自垂泪。
可宿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他脑袋一抻,咕嘟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饭(第三碗)。
已经长到八尺的少年,轮廓锋利的俊脸上露出十分做作的娇柔,瓮声瓮气地问,“难不成...是你看我这幅样子看腻了?也是,是我没有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