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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与刺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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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秋要求宁芙帮他处理的是两个瓶子和一个日记本。
宁芙知道这是他的“战利品”,所以才会保存至今。
可惜的是,就算警方找到了这两个瓶子,也只能检测出药物残留,并且进一步加重丛秋的嫌疑,至于其他信息那是一点都没有了。
上面留下的唾液,以及三人的指纹,都被丛秋擦得干干净净。
而日记本上也只有语焉不详的文字,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他谨慎地令人害怕。
“只是不想有再多的麻烦事了。”他倦怠地垂下眼睛,“很烦,也很吵。”
还不够。宁芙心想。
这些薄弱的证据,还不够让丛秋得到惩罚。
陈念在对丛秋进行了一番控诉后再也没能醒来,他再次陷入了重度昏迷中,并且被告知有脑死亡的危险。
丛秋在陈飞怒气冲冲的眼神中回了自己家,宁芙欲言又止,看陈飞的眼神仿佛是在诉说什么。
但当陈飞再次看去时,她又低着头,安静地跟在丛秋身边。
而丛秋轻笑着,仿佛在夏日某天逝去的生命与自己无关。
丛父与丛母也被这件事惊动了,于是打道回府,他们生怕丛秋再次失控,作出什么让他们蒙羞的事情。
“好烦啊。”丛秋摸着小黑的脑袋这样说道,对自己的父母表现出不加一丝遮掩的厌恶。
“要是只有我们两个就好了。”他漫不经心地说,“还有小黑。”
“说什么呢。”宁芙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他们是你爸妈。”
丛秋抬起眼,从被揉得凌乱的额发下看她,笑得有些稚气,“我更想当孤儿。”
宁芙听出了他言语中夹杂的恶意。
“早就很想问了。”他突然抓住宁芙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好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宁芙抽回手,背对着他倒水,“烂大街的款式,眼熟也正常。”
丛秋想想倒也是,那只是一条单调的红绳,算不上稀奇。
但是宁芙戴着的时候,总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也许是她的手腕又细又白,腕间凸起的骨骼也很小巧可爱,所以当那根红绳松松地戴在手腕上时,总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也要。”他拖长声调,像是在撒娇。
“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啦,下次出去的时候随便买一条。”说这些话的时候,宁芙始终背对着他。
但是丛秋没能等到下一次出门买红绳。
小黑死了。
小小的,僵硬的尸体被胡乱埋在枯叶堆下,乌黑发亮的毛发也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翳。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翻过小黑的尸体仔细查看。
嘴边和鼻孔有干涸的血迹,后腿也不自然地扭曲。是高处掉落造成的伤势。
丛秋阴沉沉的眼睛瞥了眼主卧的窗户,站在那里的丛父表情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随即离开了窗口。
从丛秋喊着小黑的名字走到花园开始,丛父就一直站在那里看他。
他是知情者,或者说是凶手。
丛家上下只有两层楼,猫咪不至于在这种高度下直接不慎跌落摔死。
丛秋点了点小黑冰凉的鼻尖,“都告诉过你不要去惹他了,他是最恐怖的大魔王。”
小黑小小的身体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没有任何反应。
连续几天宁芙都没看到丛秋的影子,他天天跑外面,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别管他。”丛父表情僵硬,一反常态的不让宁芙干涉丛秋出门。
直到有一天丛秋敲响了宁芙的房门。
“脑袋很痒。”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眉头紧皱着,“帮我处理一下。”
宁芙让他坐在沙发上,拨开他有些油腻的头发,这几天他都不着家,也有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她拨开发根,小到几乎无法观察到的虱子趴在他的发间。
“你染上虱子了。”宁芙有些无语,“你是小孩子吗,钻到什么地方去了呀?”
“是小黑。”丛秋垂着头说,倒是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小黑染给我的。”
宁芙把他带到浴室,让他坐在浴缸边缘,在手机上叫了跑腿的人买来东西。
“那也应该给小黑做驱虫的呀,你这几天小黑做驱虫了吗?”宁芙抱着腿蹲在他面前。
“做了。”他垂着眼,纤长的眼睫毛在他眼睑投下一丛阴影,“做了没用。”
跑腿人到了,宁芙起身去拿东西,边走边说,“那一会给你处理完了,就再给小黑做一次,应该是你的驱虫药没买对。”
丛秋闻着自己身上隐隐约约的腐臭味,嗯了一声。
他们花了整个下午去处理丛秋脑袋上的小问题,宁芙用细密的钢梳细细搔刮他的每一寸头皮,将虱子及虱子卵都刮下来。
虽然有点恶心,但是丛秋觉得还是挺舒服的,像是在做头皮按摩。
她清浅的呼吸打在他后颈,温热的身体也离他仅有一掌的距离,丛秋在她带来的温柔气氛里,忍不住暂时忘却了小黑的事情。
宁芙将药水涂在他的头皮上,她温热的指尖在丛秋的头皮上滑动,让丛秋感到与杀死什么东西时不同的快感。
这种快感很温暖,像是浑身赤/裸地泡在温热的水里,又像是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因此当宁芙说“好了”的时候,丛秋还没能从这种舒适中缓过神来。
他呆呆地仰起头看向宁芙,嘴唇和眼眶都泛着浅淡的红,用像是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眼神看她,像是在说,“这就结束了吗?再多点好不好?”
宁芙噗嗤一笑,“等下次涂药水的时候再给你按摩好不好。”
丛秋蔫头耷脑地走开。
“对了,别忘记要给小黑驱虫,我刚才买了一点宠物专用的。”宁芙指了指外面桌子上的塑料袋,“你们谁都不要再染上虱子啦。”
“小黑死了。”
丛秋突然说。
回应他的是宁芙手中突然滑落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