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乾男幽魂》椰海神灯

23、醉酒

　　“那伙山匪占地为王，伐树取木建造宫殿，大概是不了解上京气候，太过肆无忌惮才让山蛟有可趁之机。”晋王心腹王墉敛眉垂目，拱手俯身，将原委细细道来。
　　几个时辰前，城门校尉受命，将般若山之事告知晋王后，晋王大怒，召来天梯与稽查司分队，匆匆赶去查看，忙了整整一日，晚间得空时才想起宁才臣，连忙派遣王墉来宁府带话。
　　宁才臣端着一杯茶，认真听着，眉头不由得皱得紧紧，他轻声问道：“山下百姓可有被波及？”
　　“大人放心，那伙匪徒行事凶狠霸道，时常欺辱百姓，山下早无人居住了。”王墉庆幸一笑，面上却挂着一丝愤恨，他幽幽开口：“若非占据地型优势，殿下早将其一网打尽，哪里轮得到他们这般猖狂，如今可不是报应了？”
　　宁才臣望向扑火的飞蛾，又见其触火而飞，眼中明灭难测，他喃喃道：“这山蛟来得太巧，倒不知是否有人在背后搅风弄云。”
　　王墉见宁才臣神色，心中一凛，小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山匪之中有故意引诱匪头自寻死路之人？”
　　“尚不能断定，只是有些揣测。”宁才臣望向王墉，示意其附耳过来，补充道：“此人如此行事，是将匪徒置于死路，想必是那群匪徒的仇家混入其中，借机复仇，其手段如此狠辣，还是劝晋王早些回府得好。”
　　“多谢大王提示，小人这就去般若山！”
　　王墉得知晋王大概身陷险境，面色十分难看，将晋王赠与宁才臣的礼品放置桌上，作揖之后匆匆离去。
　　宁才臣盯着王墉离去，抬眸望向夜空星月，心中思绪万千，他自言自语道：“不知你的坟还在不在……”
　　竹听从后院端着一些小食过来，放于桌上，见晋王送来礼品，好奇拆开，一脸惊喜笑道：“大人快看！晋王殿下送来一坛葡萄酒！”
　　宁才臣被竹听的声音一吵，方才的愁绪尽数飞走，他转身看去，只见竹听正捧着葡萄酒嗅得一脸享受。
　　“若是馋了，就快去拿碗，今夜还能分你一些，明日可就不见得能剩下啦！”
　　宁采臣笑着打趣，竹听闻言喜不自胜，连忙飞奔去厨房取器皿盛酒水，他边跑边喊：“大人先吃饭！我帮聂公子收拾完就过来！您可千万不能喝光了啊！”
　　“好！”宁才臣高呼一声，回到桌前，取出小食开始享用。
　　今日的晚饭做得不太上口，他尝了几筷后便搁在一旁，不再动用。左右等着无聊，便用茶碗接酒，一口一口品着，脸色在月下慢慢红润，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
　　“举杯邀明月……”宁才臣反复念着这句古诗，似乎是想不起下句接什么，他眯着眼，举起酒杯，朝着月亮虚虚一碰，似笑非笑道：“清风入我怀！”
　　宁才臣酒后放纵，姿态风流，配上那副去了少年圆润，棱角分明的俊朗容颜，很有些迷人。
　　聂延拎着一方白瓷坛，刚从后院出来便看到这幕，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方才他在客房沐浴，浑身的泥土脏污难洗，竹听面带焦急，跑来跑去抬了好几次水。他见竹听神色，心中好奇，询问一番，才知前院有美酒待饮。
　　他受竹听所托，出来取酒，见宁才臣摇摇晃晃，几欲跌到地上，连忙扑上前去将人接住。
　　宁才臣昏昏沉沉中陷入冷香怀抱，头脑不是很清晰，他抬头望去，只见眼前人容貌很是熟悉。
　　“你是谁？”宁才臣大着舌头，一把将来人拉低，他与来人面对面对视，片刻后恍然大悟，委屈道：“聂兄！你终于来见我了吗？”
　　一开口，一股葡萄酒气扑面而来，聂延分明没有饮酒，却偏偏有几分醉意。
　　宁才臣的神色太过可怜，眼神中满是依赖，仿佛离了他就会立刻活不下去。其中情意深深，他不敢琢磨，也不敢细想。
　　“宁世叔，你认错……”话未说尽，宁才臣往前一扑，砰的一声，直直撞进了聂延怀中，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一时说不出来。
　　“十几年了，聂兄，我好想你。”胸口似有水汽浸染，透过层层衣物，黏到胸口正中的心脏。聂延虚虚圈着宁才臣，嘴张了又合上，面上满是震惊。
　　如若他没有猜错，这“聂兄”……不会就是他父亲吧？原来宁才臣的心上人竟是他父亲吗？
　　“嘶……”聂延心中咯噔一声，他低头看向怀中已然醉晕过去的人，一时思绪万千，头疼欲裂。
　　怪不得他不过一个同僚后人，能被五品博士在烈日下等候多日，原来是有这层缘由。
　　想起方才在沐浴时和竹听闲磕牙，听竹听说宁才臣心中早有思慕之人，前两年为着守身，还险些与杜太尉撕破脸，只因其趁着宁才臣酒醉将舞女送上了他的床榻……
　　聂延叹气皱眉，看怀中人闷在他怀中哼哼唧唧，长如小扇的睫毛不安分地抖来抖去，竟还有些可爱。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聂延脸上忽的一红，别过脸去，心中暗道不好。
　　他似乎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反应，还是对一个初见不过几个时辰的年长之人！这实在太奇怪了！
　　他深呼几口气，压下心中烦闷，决意要找个时机，旁敲侧击提醒一下宁才臣。
　　苏姨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与他父亲心意相通，结为秦晋之好，若是陷入三角困境，岂非天下大乱！
　　“小聂公子！您这是在和我们大人作甚啊？”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聂延闻声望去，只见竹听捂着脸，指缝中露出一丝眼睛，扭着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一脸惊恐，才意识到如今的情景确实十分可疑，连忙推开怀中人。
　　宁才臣被折腾坐起，一脸委屈，眯起眼看向聂延，眸中满是迷茫与迟疑。
　　聂延身形微微一僵，被这主仆二人盯得有几分心虚。
　　“我方才出来的时候，宁世叔就已经喝醉了……”聂延刚压下去的脸色又红了起来，他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只是顺手一扶而已。”
　　“哎呀！”竹听闻言，总算是放下了那双捂脸的手，他走上前去，扶过宁才臣，一脸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们大人酒量不好，但甚爱美酒，醉后就爱抱着人发疯，小聂公子别见怪！”
　　宁才臣暗道不好，他小心翼翼地问：“宁世叔时常抱着人喊……吗？”
　　那岂非会有人猜到宁才臣与他父亲有私情？宁才臣脸色有点发白，头似乎更痛了。
　　竹听被宁才臣折磨得听不太清，他大声问道：“小聂公子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