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远处聆听》空谷呀

5、第 5 章

　　第五章
　　除夕这一天，林爸早早起床赶到菜市场买鱼，这是年夜饭必不可少的一道菜，为了新鲜只能当天买。姐弟俩人睡到10点才慢慢醒来，父母都开始处理年夜饭的菜。
　　林暮声刚洗漱好，林母在择菜，眼睛看着电视里的剧，“厨房有粉，自己烫了吃。”
　　林暮声走到厨房，把锅放在煤气上烧开，把头从厨房伸出来，“林薄，你要吃多少。”
　　林薄揉揉眼睛，“半个大碗。”
　　林暮声转头看着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泡，把泡好的米粉放进锅里，一两分钟就可以捞出来，放上肉末、酱油、炸好的花生，妈妈做的汤和油辣椒，最后加上葱花、香菜拌一拌。
　　客厅里，父母在一旁择菜看电视，姐弟在嗦粉，外面此时还不是很热闹，都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偶尔有几个孩子在楼下放响炮，把它狠狠砸在地上，就会炸开，声音很响。小时候，林暮声也是其中一员，现在长大了，反而有些害怕这些。
　　11点，父母开始炖猪蹄，准备各种各样的配料，菜品。姐弟俩负责贴春联，贴福字，偶尔帮忙剥蒜，刮姜，是不是窜到厨房偷吃点熟食，尤其是卤好鸡爪、鸡翅。
　　下午一两点开始，就有人家放鞭炮，开始吃年夜饭了，林暮声一家一般要17点才开始吃。每到16点左右，林爸这边的亲戚就开始打电话来叫过去吃饭，虽然每次都是各家自己吃，再互相串门再吃一顿，可是都会互相打电话极限拉扯好久。
　　这是林暮声最不喜欢的环节，常在心里嘀咕：年夜饭自己吃呗，非要到一起喝酒，每次都搞得醉醺醺的，我们还得收拾半天！
　　一个方形的电暖炉，一人坐一边，电视放着央视的“一年又一年”，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都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吃完饭后，大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开始热闹起来，堂哥堂姐、大伯二伯……开始发祝福，晒各家的年夜饭、发红包，谁抢到了最大的红包谁就发一个，无论数额的大小，就图一个热闹。
　　19点，新闻联播开始，家里只剩下两个人，父母被电话叫走，到亲戚家里去坐坐。桌上放着水果、瓜子、饮料，刚吃完饭，肚子还是撑的，可是手还是不自觉拿起瓜子磕，有点渴了，又剥橘子吃，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父母回来时，已经23点多了，在除夕这晚，要全身上下都洗干净，洗好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等待零点的到来。
　　林母削好苹果皮，分成四份，“今年你亮哥带女朋友回家过年了。”
　　林暮声吃着苹果，问道：“哦？怎么样？”
　　林母把苹果皮放进垃圾桶里，“挺漂亮的，人也好，等初三去拜年你就知道了。”
　　林暮声：“亮哥快30了，是该结婚了。”吃了一口苹果“晓晓今年也带男朋友回家了。”
　　林母：“看看，你们一起的，叶秋霖都要成家了，你还像个孩子一样。”
　　林暮声想反驳，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哪有25的小孩？”
　　林母笑了：“还不是小孩，天天和你弟弟看动画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林薄这时突然出声：“妈！谁说只有小孩子才看的。”
　　林母摆摆手：“我说的。”
　　……
　　12点还差一分钟，春晚开始倒计时了，屋外的烟花已经冲上天空，绽放五颜六色的花，在家里也感到震耳欲聋。年夜饭一直在吃菜，没吃多少饭，这时候肚子已经有些饿了。林母熟练地到厨房里热几个菜，后面林爸也走进厨房把饭蒸一蒸，夜宵开始。清蒸鱼在夜宵时瓜分干净，凉拌菜也变得空空如也。
　　吃饱喝足，父母先去休息，电视里难忘今宵响起，春晚结束了。等外面的鞭炮声彻底停下来，已经快要两点了，姐弟又坐了一会儿，各自回房间休息。
　　初一外出进（柴）财，初二到公园走走，初三早上到大伯家拜年，下午四个姑妈来家里拜年。每年的顺序都是这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初三一早，林暮声一家到大伯家拜年，见到了未来的嫂嫂。圆圆的脸颊看起来很可爱，很像老人家说的有福气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大伯母和大伯在厨房里忙着，林暮声一家来了以后，林父林母也到厨房帮忙，几个“小孩子”在客厅玩，过一会儿，几个姑妈们也过来了。林暮声给长辈们倒茶水就闪到阳台，把主场留给长辈们。
　　未来的嫂嫂成立大家的主题，每个人聊天都会带着她，未来嫂嫂也是笑着回答。看到这个情景，林暮声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过节的时候去对象家，太可怕了！好在午饭很快好了，未来嫂嫂得以喘息。
　　大人坐在一桌，要喝酒，小孩坐在一桌，喝的都是果汁饮料。林暮声坐下，悄悄地问：“亮哥，我要叫未来的嫂嫂什么？”
　　林亮：“你嫂嫂叫江嘉瑜，你叫嘉瑜姐就行！”
　　大家都坐下来，林亮举着手里的饮料，“这桌都是弟弟妹妹们，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下未来的家人，江嘉瑜，以后见到人要叫姐。”
　　林薄带头叫：“嘉瑜姐，欢迎加入我们！”
　　“欢迎！”
　　江嘉瑜：“弟弟妹妹们好，看到你们特别开心！”
　　……
　　初三下午，大家转战来到林暮声家，林爸在客厅和亲戚聊天，林薄在给小朋友找动画片，林暮声和林母在厨房忙碌着。饭桌上，聊天的话题永远是那几个，学业、事业、爱情，林暮声吃完饭后，不想被亲戚问各种问题，便带着侄女侄子到楼下玩。
　　穿好衣服，戴着帽子，拿着手机就牵着小侄女的手下楼，堂妹牵着小侄子。林暮声买了几根仙女棒给小朋友玩，跑来跑去的，也有些累了，坐在锻炼的设施旁边，休息一会儿，有些冷了，带着回家。饭已经吃完了，正坐在一起聊天。大概是亮哥的好事将近，大家的话题都是围绕大伯家。林暮声在厨房里清洗碗筷。
　　初四，林暮声一家乘车到外婆家拜年，之后一直在外婆家住着。林薄和表哥在一起打游戏，林暮声和表姐到小镇上吃好吃的。舅舅骑着摩托车把俩人送到小镇上就走了，俩人说回去时自己坐车回去，不用来接。
　　俩人第一站就是走进小吃街，从头吃到尾，又从尾吃到头，左右两边的摊位都没有放过。有些摊位的主人都认识俩人了，最后买了一些好带的小吃回去，到车站坐上客车，半路下车回家。
　　过年那惬意的时光总是很快，好像刚到外婆家，才睡一觉，就要回去了。有人来拜年，父母提前两天回家，林暮声直接从外婆家坐车到高铁站回去。
　　临走前，外婆知道林暮声喜欢板栗，把之前到山里捡的板栗一半炒熟，一半生的，装好，让林暮声带着路上吃。本来还想把家里种的花生、红薯、腊肠给林暮声带着，舅舅拦着，“声声一个人拿不了，我们给她寄过去。”
　　外婆问道：“能收到吗！”
　　林暮声靠近外婆，“外婆，可以收到的，到时候我把地址给舅舅就可以了。”
　　外婆点点头：“好，这样你能少拿点，好上车。”
　　林暮声牵着外婆的手，“外婆，我先走了，农活留给年轻人做，你不要去了，我放假了回来看你。”
　　外婆：“好，好好工作。”又悄悄说“早点谈对象。”
　　林暮声笑得灿烂，点点头，背着包，手里提着板栗踏上旅程。
　　到绵城，回家，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打开窗户透透气，把电闸拉上。家里什么都没有，先到超市里买点东西。
　　推着购物车，在商品间穿梭着，超市里放着“恭喜发财”，年味十足的歌曲让人心情也是愉悦的，货架间也都是红色的装饰。刚站在超市出口，天空下起了大雨，准备回去买把雨伞，刚下楼梯，就看到李舒提着一袋东西走来，李舒也看到了。
　　林暮声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万一人不记得自己，那不是很尴尬。林暮声刚想低头假装没看见，就听到声音：“林暮声？”
　　林暮声也抬头，有些尴尬地笑着，“你好，叶秋霖的老大？”
　　李舒点头：“叫我李舒就好”看着外面的大雨，了然于心，“要去买伞？”
　　林暮声点点头：“出来时没带伞。”
　　李舒走上前，“我有雨伞，送你回去。”
　　林暮声有些愣住，磕磕绊绊的，“啊…不用，我买把伞就行，不用麻烦。”
　　李舒有些想笑，“这雨，打伞只能保住你的头发，在这等会吧。”
　　林暮声看着这越来越大的雨，好像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那等会儿吧。”
　　两人到超市出口的奶茶店坐着，各自点了一杯奶茶，坐等雨停。两个人不熟，只能自己抱着手机翻。一杯奶茶喝完，瓢泼大雨也开始变小，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回去还得收拾东西呢。
　　林暮声犹豫要怎么开口自己先走，李舒直接开口：“雨变小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舒应该会坚持到底，林暮声心里徘徊了一会儿，还是抱着袋子走到伞下，小声说道：“谢谢。”
　　李舒尽量把伞压低，把伞往林暮声那里靠，可是俩人的身高差得有些大，雨小了很多，但飘到伞里的也不少，到车上时，俩人的裤子都润了。
　　李舒把车开到小区楼下，把车里多余的伞递给林暮声，“你自己打把伞吧，我帮你提回去。”
　　林暮声接过伞，“麻烦了。”
　　林暮声自己打着伞，李舒提着林暮声买的一大袋东西，一只手打着伞。林暮声小跑着打开单元楼的门，按电梯，到家门口后，对门的人正好开门要出去，看到俩人，说道：“小声，男朋友啊。”
　　林暮声有些猝不及防：“啊…叔叔，误…误会了，朋友。”
　　叔叔下楼的速度快，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林暮声把门打开，准备让李舒进来喝口热水什么的，可李舒把袋子递给林暮声就要离开了。
　　林暮声接过袋子，在里面翻找到一瓶酸奶，“没有热的，这个你拿着喝吧。”
　　李舒接过酸奶，“那谢谢了，再见。”
　　林暮声：“再见。”
　　李舒回到车上，开回另一个小区，刚回到家，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姑姑，你要的东西给你买回来了。”
　　姑姑看到李舒裤脚湿润，惊呼道：“下大雨了你怎么过来的！”
　　李舒：“开车来的。”
　　姑姑把李舒推进卫生间：“快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先穿你姑父的衣服。”
　　林暮声把东西放到一旁，先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又泡了杯感冒药预防，开始慢慢整理东西。到门口把湿漉漉的鞋洗了，看到李舒的伞还没有还给人家，等叶秋霖回来，让叶秋霖还吧。
　　晚上，林暮声早早睡了，叶秋霖到10号才回来。
　　上班、回家、买菜的日子又开始了，伞让叶秋霖还给李舒，顺带送上一个小蛋糕表示感谢。林暮声学徒的日子也过去了，开始成为店里的正式员工，工资也上涨，房租也可以帮叶秋霖多分担一些。在老板的帮助下，准备蛋糕师的初级资格证考试。
　　蛋糕店最近在研究新品，买来好多东西，一个个试，看哪种口味比较好吃，样式比较好看。这几天的试吃把林暮声已经吃麻木了，看到小丁抬着蛋糕过来，林暮声已经想要跑走。
　　做了很多不同口味的甜品，分成小份，拿到不远处的广场去做个试吃，做个市场调研，看广大群众喜欢吃哪种口味，顺便为“野麦”做个宣传。找个好位子，抬着一张便携桌子放着，拿着海报，带着甜品，第一天，小丁和林暮声俩人站岗宣传。
　　刚复工不久，周围的企业也有不少，人流量还不错。小丁性格活泼外向，她负责拿着扩音器招呼，林暮声负责递甜品。
　　没人时，小丁坐在一旁，“要我说啊，应该让老板来，保证客源滚滚。”
　　林暮声：“那你回去跟老板说说。”
　　小丁摆摆手，“算了，老板肯定不答应。”
　　林暮声附和，“也是，老板只喜欢做蛋糕。”
　　虽然已经是春天，街头的一些花已经开放，但凉风吹来，还是有些冷。在外推广调查几天，栗子味的比较受欢迎，店里也推出相应的甜品、蛋糕、面包。
　　如今，林暮声已经可以独立制作简单的蛋糕了，一些西式烘焙还有待加强，在宋予身边打下手，默契度也提高了不少。
　　在绵城已经度过两个元旦了，林暮声的工作日益得心应手，叶秋霖和男友的感情日趋稳定，俩人也互相见过家长了，好像下一步就要考虑结婚的事，两人决定同居。
　　现在林暮声和叶秋霖租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现在开始找房，到时候可以直接搬。
　　叶秋霖不好意思提出来，林暮声在吃饭时直接说：“晓晓，等房子到期了我打算重新找个地方。”
　　叶秋霖：“嗯？不租这里了吗？”
　　林暮声 ：“换个环境吧，再说，你男朋友为了你到绵城，你们不住一起？”
　　叶秋霖：“声声啊，我舍不得你啊！”
　　林暮声笑着：“少来，舍不得我的饭吧。”
　　叶秋霖：“才不是！那我帮你一起找房子。”
　　林暮声：“好～”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不断地找房、看房，计算时间、路程、环境，满意的房子果然难找。在春风街一尽头，有个小学在五年前搬到新校区去，只有一个老教师宿舍楼留着，一居室，通勤时间要比之前的长点，但其他方面都满足了。林暮声决定租下这个房子。押一付二，房主是一个退休的老教师，要移居到海南了，就把空房子出租。
　　叶秋霖和男友也租了个新地方，两个人正式开始同居生活。
　　每个人都开始新时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