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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泠因 是阴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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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年间》开年第一大IP,双平台S+大剧,试镜名单偷跑。
[卧槽,惊天巨饼啊]
[遛了一整年,这饼终于还是成型了,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太子太女吃到了?]
[好大的热闹,叶灼然都跑来试镜了啊?他现在的咖位都是等本子送上门了吧。]
[不一样,这个IP太大了,叶灼然也就这两年有点水花,没看见各家太子为了这个男主头都挤破了吗,他能坐得住?]
[笑死,金槌视帝叫有点水花……下家别酸死了]
[金槌这两年都水成什么样了,也就小火苗当块宝逢人就要现一下,有本事让然然捧个星云回来呗]
[快别说了,星云视帝那是小火苗一生的潮湿,再说他们又要破防了]
[哈哈哈哈哈哈]
……
[等等,我看见了谁?我瞎了还是酒喝多了?]
[谁啊?……我靠!]
[到底谁啊,楼上能不能别打哑谜?]
[吗的,最烦打哑谜的人]
[我没看错吧,那个泠……]
[哪个泠?]
[娱乐圈还有第二个姓泠的?]
[卧槽泠因啊?!]
[他复出了?]
[啊啊啊伤害不大侮辱极强,人就没退过,这些年一直在拍戏呢,虽然大部分都夭折了(狗头)]
[他不是没公司吗,居然能蹭上这饼?]
[小道消息啊,任方楼推荐的,他刚杀青的戏和任老搭师徒,任老似乎很欣赏他]
[任方楼?他都老成活化石了还在拍戏啊?]
[演完那部就退了,公告都发了]
[牛逼……搭上任老了,那没话说,老人家在娱乐圈几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泠因烂人一个,谁知道走的哪扇后门]
[小火苗遇到泠因两个字自动触发破防装置]
[小心等下泠儿又给然然几个大耳瓜子哈哈哈哈哈]
·
寰亚影视,国内最大的影视集团之一。
阳光映照高耸恢弘的大楼,深灰色金属质地的玻璃楼身冰冷、光洁、一尘不染。
叶灼然坐在公司楼里,从28层俯瞰市中心的车水马龙,手指轻拂过崭新的剧本。
和其他需要从各地奔赴过来试镜的演员们不同,他只需要乘坐电梯下两层楼,就可以抵达面试间。
鼻尖嗅着大楼里高雅的冷香,他注意到楼下的大树枝头闪着白茫茫的细碎的光,似乎是还没融化的积雪。
昨晚下雪了?
原来外面已经这么冷了。
这次试镜他准备了很久,寰亚影视和海阅视频联合的开年大剧,顶级IP,如果能够成功出演男一号,对他未来的事业将是相当大的助力。
今天试镜的似乎还有另外两位,但叶灼然不甚在意。
唯一有有竞争力的,是海阅最近力捧的新人。
去年海阅自制的平台剧,那家伙现偶古偶统统刷了一遍脸,甚至还抬了部一番男主剧,让当下最红的流量花冯毓给他当二番,确实有点东西。
但叶灼然看过那人的剧,演技平平,不足为惧。
时间不知不觉流向下午两点。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灼然悠悠抬头,准备迎接和海阅太子的第一次会面。
然而当看清电梯里站着的人时,他突然顿住。
原本心不在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惊恐。
·
“这种人为什么会有资格?!”
会议室里,张主任义愤填膺。
“我不怎么看戏,也不太关注娱乐圈,”他脱了外套,袖口卷起来,言辞激动:“但我认为我们国家的演员,通过如此正式的、国家直接审批的项目选出来的演员,人品是第一位。”
“他先要是人,再是演员,人品凌驾于一切之上!”
四周静默一片,张主任喘了口,喝水滋润干燥的嗓子,见没人附和,不由怒意渐生。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不可置信地:“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女监察官柔声安抚:“我理解你的心情张主任,但请你先冷静一点,究竟怎么处理我们也得听听别人的看法。”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语气勉强缓和些:“抱歉,我太激动了。”
监察官微微一笑,转而又面向陆于渊,脸色严肃几分:“陆导,不是我要质疑考核小组,但也请你解释一下,将这样一位演员纳入考核范围的理由。”
一直以来陆于渊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旁观这场纷争。
直到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
他微微坐直身体,含笑地、不太明白地看向检察官:“这样的演员?不好意思监察官,容我冒犯——怎样的?”
监察官神情微顿,有些尴尬地看向四周。
她抬手指向巨大的投影幕。
还能是怎样的?
不明显吗?
一个粗鲁、易怒,负面新闻缠身,人品有待考究的充满争议的演员。
“这样的演员一旦公开,或许会引发社会上对演研所公平性的猜疑。”监察官说。
“而陆导您知道,演研所诞生的意义,就是希望能最大限度的达成相对意义上的公平,在人力可及的范围内,至少,让每一个演员有一个能展示自己的地方,不至于彻底被埋没。”
“说得太好了!”张主任激动地鼓起掌:“这也是我坐在这里的意义。”
“我完全赞同二位的看法,”陆于渊点头,嘴角带着极浅的弧度:“但我认为我们追求的公平,第一条,就是不能因为害怕外界对演研所公平性的猜测,而进行一些自以为公平的预处理,你们觉得呢?”
现在的状况,变得有点像陆于渊在为了泠因舌战群儒。
这看起来难免有些奇怪。
然而陆于渊神情始终淡漠,他看上去冷静、正直、刚正不阿,让人觉得如果把他的做法进行任何别的猜测,都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监察官和张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也觉得不无道理,陷入两难。
陆于渊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将一份资料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二位可以先看看,”陆于渊说:“这是泠因最新杀青的一部戏,已经通过了审批。”
对面两人拿起来,看清之后双双倒吸了一口气:“这是……”
陆于渊微笑:“总台明年的献礼剧,虽然不在主创行列,但也是重要配角。”
他顿了顿,等二人消化一会儿再接着道:“这年头影视行业发展难,演员的背景,市场的风向,资本的投资都一定程度控制着选角,总台也不能绝对免俗。”
“但至少,我们知道,这样的剧确定一个演员,一定会进行绝对严格的背调,但凡真的有重大切实的丑闻,那他就是有再多投资也不会被启用。”
张主任也糊涂了,他看看陆于渊,又看看手里的资料,将目光移向身旁一言不发的周台长。
周台低头沉思着,许久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总台的背调不会有问题。”
张主任心中一惊,再将目光投向幕布上泠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神情一时复杂起来。
难道说他真是……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又有多少夸大其词的部分,很难再考证,”陆于渊说:“与其纠结谁有资格入选,不如想想我们有没有资格武断地剔除任何一个演员呢?”
“不知道各位是否一样,但总台在给我寄来主考核官的邀约的时候,关于入选者,给出了一个非常感性的范围。”
陆于渊笑起来:“一直在坚持的、从未放弃过的,全体现役演员。”
他一一望向身边众人,目光坚定,充满希望。
“这也是我此刻坐在这里的原因。”
会议室静默无声,监察官和张主任都没有再说话,似是达成一种平衡的默认。
“那么,如果各位没有异议,本次会议结束后,我们将按照原定计划,于明日上午,即11月10日,九点整,面向全社会公开演研所招募计划。”
监察官回以同样温和目光:“没有异议。”
张主任抿唇,半晌终于还是破功般松懈了肩膀,点头:“我同意。”
陆于渊唇角含笑,他看向正前方巨大的幕布,黑暗中泠因平静的脸庞倒映在他瞳孔里。
紧跟着是越来越多的演员们的面孔,屏幕翻飞,光影变幻。
陆于渊胸中隐含激荡。
未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泠因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背着单肩包,衣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大片修长的、被冻得发红的脖颈。
泠因似乎没看见叶灼然,一边摘口罩一边往里走着。
直到叶灼然慌张地站起身,手中剧本咚地砸到地上,被静音地毯缓冲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泠因的视线移了过来。
只是这一眼都让叶灼然差点惊慌到失态,“泠、泠……”
他的脸比后面的墙还要白,仓促地偏过头试图躲开视线。
然而泠因却走了过来。
他听见他的脚步声了!
叶灼然听见自己胸膛里发了疯一样的扑通声,过去八年,泠因带给他的那些噩梦般的记忆争先恐后涌进脑海里。
是的,是的,要进入试镜大厅,只能通过这一条走廊,对方不见得就是冲他来的。
或许只是经过呢!
叶灼然徒劳地安慰自己,他看见那双穿得有些旧的匡威帆布鞋停在自己眼前。
很快,泠因的手也出现了。
那双手修长、冷白,手背极薄的皮脂层下血管清晰明显,冻红的关节没那么快恢复过来,微微肿胀着。
叶灼然清楚地记得这双手,冷冰冰的,握成拳头挥过来时却能把人的骨头都震碎。
泠因把落在地上的剧本捡了起来。
抬眼看到叶灼然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屈辱,不甘,惊恐又愤怒。
很合理,泠因丝毫不感到惊讶。
叶灼然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要夺回剧本,却被泠因轻巧地挡了过去。
泠因毫无负担地翻着写了叶灼然名字的剧本,接着轻快地笑了起来:“你有完整的剧本呀?”
“你什么意思?”
叶灼然像被突然戳破了什么,整个人建立起防御的姿态:“你想说我偷跑我作弊为了得到角色使了什么不堪的招数吗,我告诉你完整剧本谁都有,不只是我!”
他语速变得飞快,意识到自己精神过于紧绷口不择言的时候又骤然停住,尾音却还颤抖着。
“是吗?”泠因依旧轻快地笑着,从衣兜摸出一张叠起来的a4纸:“可我只有这一点诶。”
他展开,捏着薄薄的纸张怼到叶灼然眼前,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简单的场景,简洁的台词,基础的设定,这是今天试镜的基本内容。
通常情况下,演员能拿到的也就是这些。
叶灼然目光直直地停留在那张纸上,眼神变得暗淡,像遭到巨大的羞辱似的咬住下唇,颈侧的青筋凸起。
泠因掂了掂沉甸甸的剧本,合上,塞回叶灼然手里。
“那先这样,”他体贴地:“我先进去,你可以调整好了再来。”
说完,慢悠悠地向试镜大厅走去。
“泠因!”
叶灼然叫住他。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完整地叫出泠因的名字。
泠微微侧过身,手里还叠着自己的a4纸。
大楼深灰色的金属玻璃窗透出的光极其暗淡,泠因的侧脸晦暗不明,却又极其深刻。
叶灼然控制自己颤抖的手指,勉强地勾着唇角:“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这是他咽着鲜血说出来的一句话,泠因却像没听懂,上下打量他几眼。
“那当然了,”泠因说:“为了保持脸不变丑身材不走样,我每天都在很努力地自我管理呢。”
他骄傲又天真地:“这是我应得的。”
叶灼然错愕一瞬。
还想说什么,泠因却已经关上试镜大厅的门。
叶灼然荒唐地笑出了声。
身后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
叶灼然瞬间收起笑,转过身去。
传说中的海阅太子此刻才姗姗来迟。
他似乎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戏,欢快地走近,望着泠因消失的方向。
“那就是泠因前辈吧?真的和传说里一样刻薄诶,”他兴奋地看向叶灼然:“你看到他的脖子了吗?真漂亮,他为什么从来不为围巾也不穿高领呀,叶前辈?”
叶灼然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我怎么知道。”
“啊……”对方十分遗憾:“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倏尔又灿烂地笑起来:“重新认识一下吧叶前辈,我叫江照青,握个手?”
叶灼然没有理会,但江照青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以为我们这种拿完整剧本的人是同一战线呢。”
叶灼然眉心狠狠跳了下,愤怒地抬起眼,今天好像全世界都在羞辱他。
他拍了下江照青伸出的手,匆匆结束这场寒暄。
“真好,”江照青高兴地:“希望我也能沾沾你的好运气。”
“我的好运气?”
“难道不是吗?”江照青揶揄地:“明月客那么可遇不可求的大爆剧,到现在都是我们海阅的史冠,最后却搞得横尸遍野一地鸡毛,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这还不是好运气吗?”
他满意地看着叶灼然充血的眼睛,又陡然话风一转:“瞧你吓的那样,就这么害怕泠因吗?他压根没戏,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这场斗争看似是我们三个人,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泠因早就出局了,就是个陪跑,最终人选只能是我,或者你。”
他长叹一声,悠然地双手插兜:“老实说我都没想到他会来,白跑一趟有什么用,车费不要钱吗?是我才不干这种愚蠢的——”
“你懂什么。”
叶灼然冷冷的。
江照青毫无防备地卡顿一瞬,看到叶灼然眼里满是轻蔑。
“你出道满两年了吗?演过几部戏?拿过几个一番?有提名过哪怕一次奖项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又怎么敢——”
他嘲讽地笑出了声:“把自己和泠因相提并论。”
叶灼然是很端正的长相,温润如玉,出道起就被评为最适合正剧男主的长相。
然而此刻他的面容有轻微的扭曲,让江照青在刹那间露出茫然不知所谓的神情。
叶灼然的手指在发抖,他用力攥紧拳头不让自己泄气。
害怕泠因吗?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非常清楚地、深刻地知道一件事——
泠因就是这种人。
是阴影,是噩梦,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嫉妒。
只要给他看见一丝、哪怕是火星子那么飘渺的机会,他都会跳起来抓住,牢牢地抓住。
他会拼尽全力,甚至于不择手段地为自己争取一切机会。
直到彻底证明人力无法更改。
然后投入下一个机会,新的机会,源源不断的、大海捞针的机会。
这种人一旦碰上,如果不能战胜,就只能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被他变成一个噩梦缠身的胆小鬼。
下章明天晚上九点更哦,这几天都是晚上九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