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色娇婚》森甜

19、Iridescent

　　祁贺话外寓意要忙工作，没闲心陪她。

　　原以为辜雪在理解他的拒绝之意后，会自觉提议回家，他已经想好先把她送回去，再赶去园区，没想到女生嗓音轻软地回应了两字：“好呀。”

　　男人稍顿，目光复杂的朝旁边女生投去，舔了舔干燥嘴唇，再次重复，“我待会儿工作时会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你确定要一起？”

　　辜雪理所当然的点头，“嗯呢，你不用管我，我想在园区内逛逛。”

　　其实绿漾工作室近来也在忙项目，时间繁忙。
　　刘青提前定好今日商议婚礼的事宜，辜雪才特意把整日时间都腾出来，现在这会儿很空闲。

　　她自然是想和祁贺待在一起的，所以他去哪，都想跟在身边。

　　男人无法拒绝她，黑压着脸，嗓音清淡的‘嗯’了声。

　　华珀园区僻处四环郊外，经1小时车程抵达。

　　黑色宾利碾过平滑的泊油路面，能瞧见内部矗立着三幢玻璃大楼，主路道两旁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繁茂交织在一起，遮掩着日光，馥郁的花卉散布在清幽之间，园林设计的规整雅致。

　　A座大楼门前，有个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士在那候着，宾利刚停稳，他急忙趋步，弓着腰谦卑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张元脸颊堆满恰到好处的笑容，迎接道：“欢迎祁总大驾光临园区，一路上辛苦了！”

　　辜雪跟随祁贺下车，张元目光敏锐，立马转头看向辜雪，殷勤的问候，“祁总夫人好！”

　　听闻称呼，女生眸光瞬时凝滞。
　　很显然她还没适应被员工称作‘夫人’，辜雪脸颊略泛起薄红，略显不好意思回应，“你好……叫我辜小姐就可以了。”

　　张元：“是是是辜小姐，祁总你们这边请。”

　　大楼的二三层均为华珀集团制作车间。
　　工人师傅们都在严谨的操作着精密仪器，雕琢各类的金饰玉石。

　　男人迈着优越的长腿穿梭其中，深沉的窄眸沉扫过工作区域，工人师傅们各个都不敢开小差，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专注工作。

　　辜雪跟在身旁，鼻尖敏锐的嗅到独属于车间的金属气味。

　　她抬眸细心观察着四周，发现每个角落都设有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车间状态，除此外门口还有森严的安保，辜雪知道原石很值价，若因安保问题不慎遗失，都会造成一定的损失。

　　张元向祁贺汇报着工作，“祁总您放心吧，珠宝打造的每个细节都会由我和李总管把控，和很多品牌比起来，我们华珀的工艺还是很精良的。”

　　男人眉心皱褶，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哦？但我从客服部那边搜集的顾客反馈并非如此。”

　　“有很多顾客投诉我们3D工艺打磨粗糙，购买到的吊坠划痕明显，甚至链子焊接处出现缝隙，你就是这样监工的？”

　　男人一句话把张元的话堵得死死的。

　　张元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有些够呛，他擦了把汗，尽力找补，“祁总，这只是小批次的概率问题，我们大多数的工艺还是很值得考究的。”

　　祁贺戾声，“别想着找任何措辞搪塞。”

　　“今日我到车间实地考察，是因你们制作部的工艺出现很大问题，再这样下去，华珀的口碑都会砸在你们手里。”

　　“你今晚针对顾客投诉的种种问题，给我写一份检查报告，明日早晨八点前，发送到我邮箱。”

　　张元听到八点前这个死命令，汗流浃背的回应，“是是是，祁总，我会带着制作部好好检讨，写报告改进错误。”

　　车间内除了机器打磨的硝声外，再无任何动静。
　　氛围徒然变得压抑，辜雪看见张元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是六月份，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衣领已经湿透。

　　她眼神悄然瞄向祁贺，不同于以往的和颜悦色，他面庞黑压压，五官锋利，没有任何表情，光看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畏惧。

　　原来，他工作时都这么唬人？

　　女生正想着，祁贺转头，狭眸落在她面庞，声音质地偏冷，“我还要去其他部门考察，你先去张经理的办公室休息。”
　　这句话不是遵循意见，而是下达指令。

　　祁贺并不想带辜雪视察接下来的工作，她待在身边，男人总觉得不适应，甚至是有些误事。

　　辜雪刚已经了解到状况，得知男人的确有很多棘手的工作要处理，她体贴的说道：“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于是，男人就这样直接把她丢在了制作车间。

　　张元连忙招待起眼前这位总裁夫人，“辜小姐，车间的空气不好，我带您去办公室里坐着吧，待会让小王给您去买咖啡。”

　　辜雪四处张望后，回应，“没事，我先就在这里看看。”

　　辜雪父亲祖辈是为宫廷制作花丝镶嵌工艺的工匠，她对珠宝制作的过程颇感兴趣，刚进车间时就想到工作台详细观摩。

　　前阵子，她一直为祖母设计结婚六十周年的戒指苦扰着，现在也想学习下技术，从中找寻灵感。

　　张元从辜雪的话里听出言下之意。
　　他认为她是想留在车间继续视察工作，于是谨慎的说道：“是，辜小姐您累了就告诉我一声。”

　　辜雪：“嗯。”

　　男人离去后，辜雪穿梭在繁忙的车间，她眼眸扫过一件件正在雕刻打磨的半成品，偶尔好奇的停下脚步，把头埋过去仔细端详。

　　其中，有位头花花白，面色精神抖擞的老师傅正在用砂纸打磨佛头图样的金饰，她目光被吸引，走过去，笑容满面的说道：“老师傅，您手艺真不错，这块佛头看起来栩栩如生。”

　　老师傅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憨厚的笑道：“辜小姐您过奖了，都是些基本功的活儿，我都干大半辈子了。”

　　辜雪和老师傅闲聊几句，眼角余光落在旁边成品上，拾起其中一块端详后，不禁提议道：“这块佛头的脸开得很不错，工艺的确很扎实，只是眉眼还是有点粗糙，如果再精细雕琢打磨下，佛像的神韵会更好。”

　　她瞧见桌上其他成品都或多或少出现细节的问题，远观不容易发现，只要近看就能发现有些地方很粗糙。

　　和刚刚男人厉声批评的如同一致。

　　老师傅叹了口气，在工位上几番欲言又止，辜雪不免关切道：“怎么了师傅，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

　　老师傅无奈道：“哎呀辜小姐，一看您就是个行家，这眉眼的确该再仔细润润，可咱们制作部经理那边放话，要节约原材料，每块坠子都严格定了耗损克数，稍微多打磨几下，和上边规定的比例和重量就会出现偏差。”

　　“并且啊，时间紧迫着呢，咱每天都要赶量，工序只能尽量省减，很多细节都没有办法精雕细琢。”

　　旁边另一位雕琢玉石的师傅跟着说道：是啊，自从制作部新任总监任职后，改了很多规章制度，时常克扣原石材料，很多顶级层色的宝石都被替换成次品，导致咱们做不了工艺精湛的珠宝，就算这些老师傅手艺再好，也是白搭啊！”

　　辜雪压根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猫腻，她坐下来和老师傅们闲谈起来。

　　时间指针缓慢拨动。
　　C大楼的质量检测部门内，祁贺忙碌完手头上的工作，已是两小时过去。

　　他抬起手瞥了眼时间，忽而想起把辜雪丢在制作车间已久，按照她骄纵大小姐的性格，也许会生气。

　　男人语言简短结束会议，匆匆赶往A大楼。
　　原以为辜雪会在办公室休息，张元肯定会好好伺候着，没想到对方仍在制作车间。

　　祁贺长腿迈进去后，瞧见辜雪正在某个工位上操作起锉刀，正在对某款金饰的雏形进行修整。
　　他脚步顿住，眸光凝滞。

　　考虑到把她扔下会惹女生不悦，火急火燎赶来，没想到她竟然没抱怨，还自得其乐的上手操刀，融入其中。

　　祁贺肩膀稍微松懈，脚步缓缓朝她靠近。

　　辜雪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发现身旁何时已经伫立着一抹挺拔身影。

　　女生的动作看起来很像一回事，磨损的粉末沾满纤细手指，她丝毫不显脏，沉浸在饰品雕琢中。

　　老师傅抬头时率先看见祁贺，连声道：“祁总您好。”

　　辜雪才恍惚抬头，浸润着水光的透黑眼珠和男人撞在一块。

　　她两腮既然挤出梨涡，眼角跟随弯起，“你忙完啦？”
　　祁贺淡声，“嗯。”

　　老师傅在旁说道：“祁总啊，夫人刚给我们提的建议都很有见地，三言两语就点明工艺里存在的问题，华珀有这么明智的总裁夫人，未来铁定会前景光明！”

　　祁贺：“……”

　　辜雪听见老师傅夸赞自己，顺应着摊开手，向祁贺邀功，“你听老师傅都这么说了，我刚替你在这里打工，你是不是该给我发点工资？”

　　祁贺忽略她的俏皮，眼眸扫过桌上那些凌乱的器件，黑眸轻颤，问道：“饿了没？”

　　***
　　从制作部车间出来后，祁贺准备直接带辜雪去食堂吃饭，他想快点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毕竟现在天色暮垂，他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女生却向他表示自己不饿，拒绝去食堂吃饭的提议。

　　祁贺不免直言道：“我今晚会忙到很晚，现在让金筌送你回去。”

　　辜雪并不是不饿，只是想等他工作忙完后，再一块好好吃饭。
　　她想着这么早回去也没事情，说道：“没事嘛，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男人的逐客令下达几次，女生都没能意会，想着工作还有大堆事没处理，她跟在身边又着实碍事，烦躁情绪如潮水上涌。

　　祁贺全程冷脸，这次也没有再给女生好情绪，一言不发地走往C大楼，甚至不等她脚步。

　　辜雪紧随祁贺的身后，全然没注意到某种怪异的氛围。

　　直至走了10分钟，抵达C大楼的电梯门口，辜雪感觉到胃部如同饥肠辘辘的小兽，张牙舞抓抗议起来。

　　女生突然提议，“祁贺哥哥，我有点饿了，想吃零食。”

　　电梯门打开，男人刚欲倾身而入，脚步顿住。

　　他徐徐转过头，浓眉拧起死结，嗓音沉沉，“你刚不是才说不饿？”

　　辜雪稍作委屈的说道：“现在很饿……可不可以陪我去买零食。”

　　祁贺太阳穴不停的抽动，敛紧下颌，嗓音冷如冰的蹦出一行字，“金筌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