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为之努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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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进门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出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纹。
太宰治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他的脸上有几道已经处理好的擦伤，左手背上的绷带被人解开，取而代之的是牢牢固定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降谷零走到床边，先是伸手摸了摸太宰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异常到需要物理降温的地步。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输液管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处理信息。
这已经是他来这里的第三天了。
一星期前，太宰治在任务中毫无预警的失联，他奉命开始调查，却没过多久便停下了。
不是太宰又重新出现，而是找到了对方故意留下的线索。
既然确认太宰并不是无故失踪，那么调查便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果不其然，太宰在第三天重新出现，任务完美达成，还将一直潜伏着的腐败警察组织《48》彻底消灭。
然后在第二天报告的时候冷不丁倒下，把森鸥外吓了一跳。
检查过后发现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昏迷，被森鸥外送到了组织名下的医院。
手里的信息处理得差不多，降谷零抬起头，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输液瓶里的药水已经差不多流完了。
照森先生的说法，太宰今天应该也差不多醒来了。
降谷零的视线随着药水的流动，一直落到插着针头的手背上。
要不要提前帮太宰把针给拔了？
反正太宰要是醒来，也会嫌弃手背上的针头，唧唧歪歪的要拔掉针缠回绷带，他提前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降谷零这么想着，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之前都是看着护士做，他还没试过拔针呢。把针拔下来，然后用棉签按住，按上五分钟再放开。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服了自己，降谷零伸出手，准备开始实操。
可就当降谷零的手贴上太宰的手背时，细微的震动让他停下了动作。
太宰治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降谷零飞快地收回手，同时按下了旁边的呼叫铃。
果不其然，太宰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那双鸢色的瞳孔倒映着百叶窗漏进来的光，一眨也不眨，完全不像是刚醒来的模样。
太宰治转动眼睛，不出一秒便判断出了现状，视线最后停留在降谷零身上。
“什么呀，是零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除了我你还希望是谁？森先生吗？”降谷零反问道。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太宰治吐了吐舌头，“还是算了吧。”
他坐起来，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手背上的针头，在降谷零略带遗憾的视线中毫不犹豫的把针头拔了下来。
血珠顺着针眼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太宰治对此视而不见。
恰好这个时候，被呼叫铃唤来的护士走进了房间。她的视线从站在床边的降谷零，坐起的太宰治和还在滴着药水的针头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被太宰治不管不顾的手背上。
护士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这位先生！请不要自己取针！”她一边说着，用此生难以复现的速度冲到病床前，开始处理太宰治手背上的那一片狼藉。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护士的动作，没有说话。一边的降谷零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担心，不是你的问题，太宰是惯犯了。”降谷零笑着说：“我会去和你们护士长解释的。”
“就算是这样——”护士一只手按着棉签刚准备反驳，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医院的背景，原本想说的训斥被她吞回肚子里，就连按着棉签的手都僵硬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了护士的窘迫，降谷零适时开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护士小姐你幸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护士巴不得现在有人接手，连忙向降谷零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飞快的溜走了。
降谷零朝护士离去的身影挥了挥手，坐回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一只手还按着太宰的棉签，一只手掏出手机，向森鸥外报告太宰治醒来的事实。
“你还准备按多久？”太宰治在这个时候开口。
“稍微耐心一点嘛。”发送完信息，降谷零将手机又收回口袋里，漫不经心道：“我可是答应护士小姐了的。”
“刚刚你其实是想自己拔针的吧？”太宰治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没成功所以在报复吗？”
“哎呀，被发现了。”降谷零笑了笑，没有松开按着的手。
太宰治指责：“幼稚。”
降谷零不甘示弱：“你也一样。”
降谷零又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松开棉签。针眼处已经不再渗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点。
“好了。”他把棉签丢进床头的垃圾桶，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卷绷带，丢给太宰治。
降谷零看着太宰治接过绷带，动作熟练的往手上缠着绷带。对方心情似乎很好，哪怕是在医院醒来，也没有借此机会抱怨几句。
“太宰。”降谷零突然开口：“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太宰治缠绷带的手一顿。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他却笑了。
“啊，得到了。”他说。
零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那就好。”
太宰治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上的绷带，降谷零视线微垂，目光停留在病床上。
洁白的床单上沾着几点血渍，那是太宰治一开始拔针时落下的。
【大家都流着红色的血。】
他注视着那抹红，梦里听过的话语在这一刻重现，喃喃自语道：“是红色的。”
太宰治打结的手顿在原地，他偏了偏头：“什么？”
“没什么。”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该苦恼和太宰待在一起放松了警戒，还是该烦躁梦境给他带来的影响。
太宰治歪了歪头，那只鸢色的眼睛盯着零看了许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说起来，最近港/黑有一个流言。”降谷零开口道：“太宰血液里都流着□□的黑，是天生的□□*。”
他的视线从那抹红色上转移，落到对方已经缠好绷带的手上。
“现在看来流言是错的。”降谷零这么说着：“切开皮肉，果然还是红色的。”
太宰治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圈崭新的绷带。
“是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房间里又安静了。百叶窗的光纹从太宰的脸上移到枕头上，又移到白色的墙壁上。
降谷零的视线从太宰的手背移开，落在那张过分安静的脸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等太宰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以前，太宰半真半假的开个玩笑，把话题岔开，又或者发表些扭曲却确有其事的言论……总之，话题不会停在这一句上。
而他习惯性的，等着下一个话题的开启。
可现在太宰治只是坐在那里，用一句“是吗”截断了整个话题。
有什么变了。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忽视的那些细节便像气泡一样冒出水面。
太宰治不再用那种“随时都会死去”的语气谈论未来，他甚至开始认真对待任务。不是那种“因为有趣所以做”的态度，而是一种更沉稳的、像是在为某种长远目标铺路的方式。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两个月？不，应该还要再早一点，是魏尔伦事件之后？
降谷零还在思索着，太宰治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外交官怎么样？”
“嗯？”降谷零愣了一下：“还是植物人状态，怎么了？”
“是吗。”太宰治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那些海外人脉没人接手的话，大概会散掉一大半吧。”
降谷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太宰。
“港/黑在美国那边的产业也是。”太宰继续说，“之前一直是外交官主导吧？”
“没有人盯着，现在估计已经被地头蛇拆分了吧。”
“或许吧，那是首领要头疼的事。”降谷零往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漫不经心地说道。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了。”降谷零最终开口。
他没说自己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他知道太宰治一定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还有事，”降谷零这么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走了。”
零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
“太宰。”
“嗯？”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太宰，声音从门边传来。
“你已经找到愿意为之努力活下去的目标了，对吧？”
他没有等太宰的回答，径直离开了房间。
他不需要答案。倒不如说，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便知道了答案。
只有一人的空荡房间里，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往日那种空洞的笑，而是切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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