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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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段凛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
一种诡异的荒谬感从心底滋生出，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正殷切望着他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该分道扬镳、彻底没有往来的人，现在却再次忘记了曾经所做的一切，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段凛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一步，贺琛看着他这般踌躇不前的样子，眼中的光亮也渐渐暗了下来。
“阿凛，你看到我，好像不开心？”
“我……”
没等段凛开口，旁边的贺峥忽然轻咳了声，用仅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医生说，阿琛现在受不了刺激，也不能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可能会产生无法预知的后果。”
“段总，当我恳求你，帮一帮这个忙。”
听着对方如此恳切的言辞，段凛转头看了贺峥一眼，半晌轻叹了口气，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再陪贺琛演一场戏而已。
他微微低头调整了下情绪，再看向对方时，嘴角已经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容。
“没有，我只是……有点疲惫。”
他脱掉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随后走到病床旁边坐下，却还是和贺琛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听贺总……”说到一半，段凛忽然改了口，“听峥哥说，你没有好好吃药？为什么不想吃药？”
“没有为什么，”贺琛抿了抿唇，眼睛却时不时地瞟着段凛，“就是不想吃药而已，反正你又不来，我吃不吃药你又不知道……”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声不可闻，可即便如此，段凛还是听清了。
看着眼前人别扭又隐隐期待的模样，段凛不由得捏紧了指尖，目光却有些复杂。
不知是不是因为贺琛失去记忆只记得他的缘故，此刻对方似乎对他格外依赖，那双深邃的眼睛从他踏进这个病房门开始，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整个人表现得更是乖巧，甚至都有点不符合贺琛的性格了。
段凛看向床头柜的药片，伸手把水杯和药都一起拿过来递到贺琛嘴边：“谁说我没来过呢？”
他又撒谎了。
可此时此刻，只有尽快哄骗贺琛把药吃下去，他才能尽快离开。
“只是，最近公司比较忙，我不能常来看你，但你也要好好吃药，嗯？”
段凛像哄小孩子一样，想要哄着贺琛一点点把药吃下去，可对方却没有张口，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那眼神中充盈着的是极致的依恋。
“你真的来过么？”贺琛小声问着，“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你。”
自他睁开眼睛之后，从前的过往对他来说就是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剩下了段凛一个人，他迫切地想要寻找脑海中的身影，可自称是他哥哥的贺峥却每次在他提起段凛的时候都言语闪躲，似是在回避着些什么。
刻意的隐瞒加重了他心底的不安，他开始抗拒吃药，抗拒治疗，妄图以这种自我伤害的极端方式来表示反抗。
他本以为他不会见到段凛了，可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渐渐失去希望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亲口告诉他曾经来看过他，这让贺琛心中惊喜之余还残留着些许疑惑，因此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刚才的那句话。
然而，还没等段凛回答，旁边的贺峥却抢先开了口：“阿琛，段凛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醒，所以你没有见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段凛又把话语接了过来：“你好好吃药，等你好些了，我就会再来看你。”
听到这话，贺琛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么？阿凛，你真的会来？”
“……嗯，”段凛嘴上应着，眼神却错开了视线，“快吃药吧，吃了药才能好得更快。”
“好，我现在就吃药。”
得到了段凛的承诺，贺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三两下就顺着水把药全都吃了下去。
任务终于完成，段凛和贺峥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药里有镇静安神的成分，尽管贺琛十分不舍段凛，握住他的手始终都没放开过，但虚弱的意识还是没能抵抗过药效的左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就连朦胧之间，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凛，阿凛你别走……别走……”
段凛一点点地把手从贺琛的束缚中拉了出来，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段凛缓缓站起身，看了贺峥一眼，随后走出了病房，贺峥紧随其后，轻轻关上了病房门。
贺峥选择的是私人医院，整层楼几乎都没什么人。
两人前后落座在走廊的长椅上，却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过了良久，贺峥才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道：“段总，今天谢谢你，愿意来看阿琛。”
段凛闻言，却没说话。
他知道，以贺峥这些年在圈子里的摸爬滚打，不可能看不出他和贺琛之间的端倪，此时此刻，贺峥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就说明，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和贺琛已经闹僵的结果。
“我知道，你和阿琛的关系有点……不一般，”贺峥斟酌了下用词，又继续道，“是阿琛的错。”
没有问他和贺琛分道扬镳的缘由，也没有问贺琛突然变得如此异常的原因，种种迹象说明，从最开始贺琛和段凛有发展迹象的时候，贺峥就知道贺琛靠近他的原因，不过是把他当做周远闻的替身而已。
思及此，段凛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段总，你十八岁接手星凡互娱，七年时间就能将公司发展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和敏锐度。”
“阿琛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母亲带到了国外生活，直到十岁才回国接受国内教育。”
“他很像我母亲，爱的极致，也恨得极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认准一点就不放手，就好像……”
“够了，”段凛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打断了贺峥，“贺总，我始终认为您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在生意场上，您和贺家都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也是我殷切希望合作的对象，但在我和贺琛之间的私人感情中，您也确实无法做到公平客观。”
“我知道，贺琛是您的亲弟弟，您对他心存愧疚，自然也会更偏袒他一些，我也是哥哥，我也有弟弟妹妹，如果今天换作是我的弟弟躺在病房里，我也会心痛万分，可是，这不是您试图让我心软的理由。”
“毕竟，感情这种事，不是心软就能无限迁就的，您说是么？”
这话说得虽然不算直白，但也足够让贺峥听得明白，他看着对方那温和却不容反驳的眼神，半晌后无奈笑了笑，笑容里还掺杂着几分苦涩。
“段总，是我多言了。”
“但无论如何，今天是你劝住了阿琛，作为回报，星凡互娱可以作为合作方之一，加入南城的游戏项目中。”
“哦？”优质的合作项目主动送上门，哪怕对面是贺氏集团，段凛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贺总了。”
说完这话，段凛低头看了眼时间，又道：“不早了，雪峤和雪茹还在家里，我得早点回去，就先离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穿上了外套：“贺总，再会。”
“嗯，再见。”
薄底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贺峥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走远的挺拔身影，眼神却愈发复杂。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病房窗户看向正躺在病床上陷入熟睡的贺琛，不由得低声呢喃道：“阿琛，这次哥也帮不了你了……”
空旷的长廊内，只剩下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自那天段凛来看过贺琛之后，贺琛倒真的听话了许多，也不再抗拒吃药和治疗，每天都认真配合医生，身体也渐渐有所好转。
明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可贺峥眼底的忧愁却没有减少半分。
因为贺琛每天都会在窗边，望眼欲穿地向外看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贺峥知道贺琛是在找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才越发担心，担心贺琛知道真相之后会承受不住大闹一场，万一再刺激到大脑造成什么影响，那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因此，这段时间，但凡贺琛向他提起段凛，贺峥都会或多或少地找些理由遮掩过去，大约是贺琛也感受到了段凛的忙碌，渐渐地，提到段凛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就在贺峥为此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守在贺琛病房门口的保镖却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更是十分的焦急。
“贺总，小贺总不见了！”
“什么？”
听到这话，贺峥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迅速把我们的人都散出去，务必尽快把人找到。”
话说到一半，贺峥忽然想起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指尖也逐渐捏紧：“你们，安排两个人去一趟段凛家里，地址我发给你们，尽快。”
是他放松了警惕，却忘记了自己这个亲弟弟自始至终都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
想到这一点，贺峥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他从电话簿里找出段凛的电话，拨出去没响两声，对面便接通了。
“段总，不好意思，我……”
对面的段凛却直接开门见山，声音还带着几分冷：“贺总，您是在找贺琛么？”
他站在门口，单手抵着门，看向对面头上还裹着纱布，却一错不错盯着他的贺琛，一字一句道：“他现在，就在我家门口。”
“麻烦您，尽快让人来把他带走。”
此话一出，贺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0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