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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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段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伸手从床头摸过手机，在看清时间的刹那噌地从床上坐起，又因为浑身强烈的酸痛而重重倒了回去。
“嘶……”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想起昨晚贺琛不知节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暗骂了几句，神情却又变得格外复杂。
正当他准备通知杜续更改会议时间的时候，余光却忽然瞥到了床头边用小夜灯压着的纸条。
【早饭在锅里温着，开会时间已经通知杜续改到下午两点，好好休息。】
字体潇洒有力，末尾还加了个小表情，很明显是贺琛的手笔。
段凛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放回床头，过了一会儿又忽然将其撕碎，彻底扔进了垃圾桶里。
早饭是包子、粥、还有一些小菜，不算多么丰盛，但胜在清淡。
时间临近中午，段凛不愿再多费些功夫，便把早饭当做午饭尽数消灭掉，简单收拾一番过后便带着电脑出了门。
下午的会议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一些，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完整的项目书终于成型，众人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页，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段凛合上笔记，又道，“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这一个周，等项目竞标结束，无论中标与否，都会让大家带薪休假两天，同时本月还会有一笔奖金。”
听到这话，员工们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谢谢段总！”
“嗯，都散了吧。”
一众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离开，没多久，空旷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段凛一个人。
他翻开手里打印出来的项目书，看着上面做出的批注，思绪却有些飘散。
“居然还有两天就要跨年了……”
段凛低声喃喃着，捏住纸面的指尖却在不自觉地用力，直到耳边传来纸张被戳破的声音才清醒过来。
他垂眸将破损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抚平，可那裂痕已经出现，无论怎么修补都再也无法复原了……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两天时间一闪而过。
项目竞标当天，段凛特意起了个早，洗漱一番过后又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声音，但贺琛还是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顺手拿了件衣服披上，目光却一错不错地落在段凛身上，欣赏着对方认真打领带的模样。
“怎么这么早？”
刚刚贺琛看了眼时间，不过才早上七点，按照段凛收拾整理的速度推算，他应当六点钟左右就起了。
“今天竞标，”段凛一边打着领带一边回答道，“地点离这边有点距离，开车大概半个小时，早高峰时间会更长，总要给自己的时间留点余地。”
突然听到竞标两个字，贺琛整个人僵了一瞬，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头脑也瞬间清醒过来。
居然这么快就要有结果了么？
他不由得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中掺杂了几分不自然：“如果，今天的竞标，星凡互娱没能拿下……”
“什么？”段凛刚把领带打好，没注意到贺琛的话，转身问道，“我刚刚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有些话，能说出口第一次，却没办法说第二次，“你吃早饭了么？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些？”
“不用，”段凛轻轻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今天早上阿姨做的。”
自从贺琛搬过来开始，家里的三餐几乎都是由他亲力亲为，突然听到阿姨来过，一时间贺琛心里竟还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不喊我，还让阿姨跑一趟？”
段凛闻言转头笑道：“想让你也多睡会儿而已。”
毕竟最近几天，贺琛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他都已经准备睡下了，对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身上还带着不知从哪沾到的酒味。
贺琛不说，段凛自然也没有过问，两人就这样刻意回避着，维持表面的平和一直到现在。
段凛没关注贺琛表现出的不自然，确认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又道：“厨房里还有早饭，你起床之后可以吃一点，我就先出门了。”
“诶，阿凛……”
没等贺琛再开口，段凛便匆匆走出了卧室，随后咔哒一下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安静，明明家里开着地暖，温度也很适宜，可贺琛却觉得浑身有些发凉。
“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贺琛劝告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那种心慌的不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烦意乱，就连早饭也没吃几口，随便对付了点便出门了。
另一边，段凛和公司其他负责人汇合后，顺利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竞标场地。
能和政府合作项目，对于每家参与竞标的公司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机会，段凛进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公司等在了门口，而他也在预料之中见到了周远闻。
“段凛，这么巧？”
突然听到对方主动和他打招呼，段凛不自觉挑了挑眉眼神中也掺杂着几分意外。
“远闻，好久不见。”
两人面上笑着，交握的手却一触即分。
“早就听说星凡互娱也得到了这次的竞标机会，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传言不虚啊。”
“远闻客气了，我们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参加而已。”
段凛说着客套话，又道：“倒是你所在的NMC娱乐，可是行业里的佼佼者，自然胜算更大，我也非常期待你们这次给出的创意和设计。”
听着对方有意给他抬高身价，周远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中的情绪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哪里哪里，近几年星凡互娱的发展速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两人撑着场面，各怀心思地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就这么聊了下去，直到工作人员给出通知，一行人才陆陆续续进入，坐到了自己对应铭牌的位置上。
尽管在场公司有大有小，但几乎每家的项目设计都在政府原有的主题上给出了心意，有一些点就连段凛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过多久，便轮到了周远闻代表的NMC娱乐，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随后迈步上前，路过段凛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朝他的方向看了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不屑。
跟在段凛身边的人察觉到周远闻的目光，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神情中还带着些许疑惑。
然而还没等他品味出其中的意图，下一秒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的项目书核心主题就让他倏地瞪大了眼睛，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段总，这，这……”
这个主题，简直和星凡互娱做出的项目设计一模一样！
果然……
对上周远闻的视线，贺琛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接连悬着几天的心却彻底冷了。
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彻底底被击碎，屏幕上醒目的标题，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迎面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巴掌，随后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无情地嘲笑着他，相信贺琛，究竟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NMC娱乐的项目讲解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此期间，段凛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倒是他旁边的人急出了一头冷汗，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绝望地等待最后的审判。
“我的介绍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听着周远闻说完最后一句结束语，场下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相关政府人员也都在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个项目设计感到非常满意。
“下一个，星凡互娱。”
听见报到自己的公司，段凛从容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可旁边的人却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腕，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颤抖着低声道：“段总，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今天这次竞标恐怕我们要弃权……”
“别担心，”段凛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给了个安心的眼神，“车到山前必有路。”
话落，没等那人再说些什么，段凛便直接走了上去。
“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来自星凡互娱的段凛，接下来将由我来介绍本次星凡互娱的项目设计——传统与现代的文化融合及创新。”
话音落下，项目标题出现在屏幕上，而坐在台下的周远闻在看清屏幕的刹那，脸上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不可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这不是他看过的星凡互娱的项目书！
可无论他再怎么不愿相信，最终的事实也已经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说NMC给出的是璞玉，那星凡互娱做到的就是雕琢之后的玉器，只一眼就足够让人惊艳。
周远闻已经听不清段凛说的话了。
自己不择手段付出的心血在此刻付之东流，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看向段凛时更是写满了狰狞，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刻意提醒，恐怕周远闻早就当场失态，闹出不可挽回的场面了。
而最终结果也如众人预料的一般，星凡互娱成功拿下了本次竞标，取得了和政府合作项目的机会。
简单的祝贺寒暄后，一众人陆陆续续从大楼离开，跟在段凛身边的人一路都紧绷着表情，直到进入地下车库，周围没什么人了之后才放开自己喜悦的情绪。
“段总，您太厉害了！”那人不禁称赞道，“没想到您还做了第二手准备，不仅不逊于原本的项目设计，甚至还更胜一筹。”
听着对方的夸赞，段凛心理却没有半分拿下项目的开心，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
“段总，段总？”
见段凛走过了头，那人连忙叫住他：“段总，您的车在这。”
“哦，是么？”
段凛回过神，又转身走了回来，那人见他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忍不住关切问道：“段总，您没事吧？”
“没事，”段凛轻轻摇摇头，又道，“你先回去，把竞标成功的消息告诉大家，准备好相关人员的接洽工作，我……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的段总。”
听着段凛的话，那人犹豫了下，最终却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驱车离开了大楼。
为了迎接新的一年，路边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做了准备。
段凛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神情却有些游移，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彻底的失望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就连思绪都变得愈发迟钝。
他随意走进了家咖啡厅点了杯冰美式，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
“啧，好苦……”
入口的咖啡让段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又在下一秒喝了个干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减他内心的冰凉和痛苦。
两辈子了……
段凛不受控制地想着。
他自诩一切都尽在掌握，实则却一败涂地，一个根本就没有心的人，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从白天到黑夜，直到店员告知他马上要打烊了后，段凛才缓缓站起身，拿着手中的第五杯咖啡慢悠悠地回到自己车上。
各大平台万众期待的跨年晚会已经开始了，无数男女老少也纷纷走出家门，满心期待地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段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放下咖啡后驱车回了家。
屋里的灯都在亮着，却又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他按下指纹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贺琛闻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无比冷漠的眼睛。
段凛站在门口，就这样平静又漠视地看着对方，半晌，开口说出了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
“贺琛，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