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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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间，正殿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众多剑宗弟子和地老鼠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从李舜兴击破的那个缺口探出头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放肆！这里也是你们能随便进来的地方？”程舸神情不虞，冲着率先溜进来的几个弟子大声训斥，却被蒋弈抬手拦住。
“诶，横竖是要审，让旁人看看热闹又如何？”蒋弈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反正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若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只会让谣言越传越广。不如开诚布公地把事情解决好，也好保全剑尊清誉。”
程舸显然对这番话不敢苟同。但他也仅仅是瞪了蒋弈一眼，并没有和他计较的意思，转而将目光投向高台上诸位仙尊。
玄境尊主等皆不置一词，算是默许。青玄剑尊无力的看了眼争先恐后涌进正殿的剑宗弟子，一拂袍袖背过身去：
“罢了。”
云熙跪在台下，见状哭号声顿起，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全都在今天流干。
楚清词靠在蒋弈身旁，举起袖口掩去眼角红痕，强打精神与蒋弈耳语：“多亏箐药真人医好了她的眼睛，否则当真没这么多泪可流。”
蒋弈偏头望她，屈指点了点她眉心，转而对众人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审......”
“等一下！”
关键时刻，李舜兴又突然冒出来：“这里有魔教中人，须得率先处置。”
“......怎么又来个魔教？”玄境尊主无奈扶额，“气宗的小子，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李舜兴还想解释，就被凝气真人一把薅住领子，二话不说把他往外拖：
“小兔崽子你就天天给我惹麻烦，众仙长都在，有魔教能不知道？还轮得着你小子说嘴！”
李舜兴见机不妙，忙紧紧搂住离他不远的一根青铜支柱，急得开始飙方言：
“我么有胡说，躺地上恁姑娘就是魔教！不信恁瞅瞅！”
一言既出，满堂静默。下一秒，正殿迅速嘈杂起来，众弟子七嘴八舌，夹杂着低声的嘲讽：
“那小子是不是疯了？傻子都知道死人没法入魔！”
“嘶，其实也不一定，除非被人立了......”
“诶诶诶，这可不兴说，晦气。”
“就是，那么歹毒的术法岂会出现在浮息派？就是这气宗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玄境尊主与戒律真人相视一眼，各自摇头叹息，青玄剑尊更是对此嗤之以鼻，凝气真人依然在试图把李舜兴拖出门去。
除了见识过李舜兴本事的楚清词，似乎无人相信李舜兴的话。
因此谁都没有注意到，李舜兴话音落地后，蒋弈眼眸微眯，面上始终挂着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出现了些许破碎。
楚清词突然感到脖颈后传来一阵寒意。她瑟缩了一下，抬起头去看身旁的少年？
“蒋弈？”
“嗯，怎么了？”蒋弈迅速低下头，含笑看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冷。”
“废话，不穿鞋和外氅就往外跑，不冻你冻谁？”
蒋弈无奈地盯着她裸露的脚踝，解开自己的围巾与外袍，把她从头到脚裹得像个粽子。
“嗯，这下好多了。”蒋弈满意地站身，反复打量自己的“杰作”。
他拍了拍楚清词的头，轻声道：“你听话，师兄要去干正事了。”
然后，他不顾那边几乎要和凝气真□□脚相见的李舜兴，径自扯开手臂上的绷带，露出尚未痊愈的手臂来。
他走至云熙身旁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少女，目光逐渐变得阴冷。
他举起手臂，用牙齿咬起一块新生的血痂，用力向下一扯，本就娇嫩的伤口迅速涌出汩汩鲜血来，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云姑娘，轮到你了。”蒋弈侧过脸，将口中血痂啐到了云熙脚边。
云熙瘫倒在地，绝望地摇头，双眸无神地睁大，哪有半点天之骄子的模样。
她呆滞地凝视着蒋弈滴落的鲜血，液体与青玉地面相触发出的叮咚声仿佛夺命的冤铃，每一声都昭示着她生命的流逝。
她蓦然癫狂起来，捂脸匍匐在地上，失声痛哭：“师尊，师尊救我啊！我不想入魔，我不想死啊！！！”
然而这次无论她如何哭喊，众目睽睽之下，青玄剑尊也不可能继续包庇她了。白衣仙长只是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身体微颤，连带着打理细致的墨发也凌乱几分。
程舸神色纠结，似乎想要开口求情，可一想到楚清词就在一旁，便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了，只得咬牙，静默地看着。
“云熙，自作孽不可活，正邪自有天道昭彰。”戒律真人一甩手中拂尘，语气一贯淡泊，“起誓罢。”
立誓者判明自己已完成誓言后，一方可以要求起誓，只是须以双方血液为媒介。誓言自血液同时汇聚的那一刻生效。
所以，从云熙第一滴血落地那一刻开始，她就必然因为天魔劫入魔，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那剑侍都被鞭打得遍体鳞伤，云熙却除了几滴眼泪就再没落下过什么东西，想来离不开剑尊包庇。只可惜......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云熙在地上撒泼打滚，百般不愿，想要叩首乞求却担心坚硬的地板会把头磕破，左右难逢源。
戒律真人也有几分犹疑。归根结底，这是剑宗的弟子，他虽然有权利处置犯错弟子，可云熙.....这立誓之举，也算不得犯错。她不愿意祭血，戒律真人也没理由对她用强。
青玄剑尊显然已经不准备插手了，云熙又在竭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众人无计可施。
眼见蒋弈的血液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摊血洼，他的面色也逐渐苍白。楚清词明白，不可继续拖延下去了。
于是她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疾步走到云熙面前，停驻两秒，旋即手高高扬起——
“啪！”
“引气，破体！”
巴掌落下的脆响与李舜兴慌忙喊出的咒法同时响起。
楚清词闻声回头，发现李舜兴不知何时已然挣脱了凝气真人，正飞快向叶小溪的尸体跑去。
下一秒，云熙的鼻尖落下一滴殷红的血液，与蒋弈的鲜血在空气中融合。
然而与此同时，叶小溪的尸体蓦然发生了爆炸！褐绿色的尸水混合着尸体碎片向四周迸射开来，围观弟子无一未被波及，连站在高台底下的蒋弈等人都未能幸免，溅了一身腥臭尸水。
李舜兴最惨。他离得最近，尸水几乎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还有不少可能被他吸进了胃里。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吐得死去活来。
凝气真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为李舜兴调息，让他免于尸毒侵害。
正殿内唏嘘频起，一片狼藉，不少人都在暗骂李舜兴有病。
“你说你这是在作什么死，真以为自己本事通天吗？”凝气真人气得捶胸顿足。
然而，向来大大咧咧的李舜兴此刻却出奇安静。凝气真人感觉不对劲，忙去看他，却发现他面无血色，嘴唇微颤。
“师父......我没有打中那具尸体。”李舜兴气息不顺，声音颤抖，“但是我看见了......”
“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活活掐碎了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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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蒋弈仔细地擦掉楚清词脸上和身上的尸水，口中喃喃地骂：“弄的这么埋汰，那傻叉疯了吧？”
楚清词并未言语，望着地上一块青紫色的肉片，心脏猛地抽痛。
叶小溪......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
她转头怒视着罪魁祸首云熙，后者正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口中不住低语，内容莫名其妙：
“系统，系统你为什么骗我......你不应该帮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为什么任务会失败，明明我从来没失败过，我是专业的，我不可能出错......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我就不该加入组织，我就不该来到这里......”
空旷的大殿中，古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vip系统提示您：剧情发展一切都是宿主的选择，达成什么结局亦由宿主承担责任。”
“呵......”
此时，天际蓦然传来一声惊雷，威力之大似乎要撕裂虚空，滚滚而来，由远及近。
楚清词的呼吸逐渐收紧。依照天道，三声惊雷过后，云熙就要堕落成魔，一切纷争也将就此落幕。
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了。
第三声惊雷来的无比迅疾，宛若数万身披铁甲的兵马自天边奔腾而来，风驰电掣，震天动地。一时间，整个正殿都为之剧烈震颤，众人须得相互搀扶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云熙此时早已心如死灰，伏在地上等待自己意识逐渐涣散，仿佛听见天雷中夹杂着无常的铁链锒铛。
三声惊雷，很快就散去了。而云熙，依旧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云熙从地上抬起头来，满身被冷汗浸透。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半晌，赶忙抚上自己的面颊。
指腹处传来的，依然是温热的触感。
“诶？”
云熙眼睛蓦然瞪大，嘴唇颤抖着向脸颊咧去，眉头却向着额心紧密簇拥。大滴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
“我还活着，我没有入魔！”她捂着脸歇斯底里地高呼，口中声音极其古怪，不知是哭是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魔教！你肯定是——”
她的话音蓦然中断了。因为蒋弈依旧双手环胸，表情疑惑地望着她。
“奇了，你怎么还活着。”蒋弈咂舌。
其余众人显然也有这个疑问。玄境尊主等人神情惊异，但面上依然藏山不露水；众弟子不明所以，只得面面相觑。
而程舸和青玄剑尊见状可谓是喜上眉梢。前者长舒一口气，眼眶甚至有些泛红；后者见云熙无事，更是难掩喜色，假如不是楚清词还在旁边站着，恨不得直接揽云熙入怀。
而楚清词眼中好容易熄灭的恨意，再次熊熊燃烧。若眼神能化作刀剑，云熙已经被她生吞活剥。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
云熙听见了她的低语，笑吟吟地起身，抹了一把仍在滴血的鼻尖，把沾着血的手伸向楚清词面颊。
“因为，我是主角啊。而你，只是一个炮灰而已。”
蒋弈见状面色一沉，正要动手，却看见楚清词侧身直接截住云熙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人摁在了地上。
“别他妈拿你的脏手碰我！”
“清词！”程舸忙喝止她，满脸心疼地要去阻止，却被蒋弈侧身挡住了。
云熙虽然被压制，但完全不怵，梗着脖子骂：“楚清词，你别给我得意！我告诉你只要我是主角一天，你就永远只能当炮灰——啊！！！”
只听得咯嘣一声脆响，云熙的手腕被楚清词卸下来了。
“哼，垃圾。”
“清词，你疯了？！”“……清儿，你这是做什么，熙儿她无......”
无罪的“罪”字还未出口，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快快快快看！叶师姐她她她她她......尸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