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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暗藏玄机 ...

  •   应如是再次回到园中,从亭中远眺,只见园中乱石堆叠,曲径环绕,远处的一汪湖水在暗夜中显得尤为宁静。

      按照先前走过的路径,她来到那个困扰她的假山石前,奇崛嶙峋的山石投下巨大的阴影,沉沉地朝她压过来。

      不知怎的,应如是忽然想起先前夜探兵部尚书府发生的一些事情,于是伸手不自觉地摸索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皆不知她此举何意。

      应如是绕着假山石摸了一圈,忽闻一声巨响,地面开始晃动,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人惊诧之余,见应如是燃起火折子从假山后面走过来,摇晃的火光中是她那张不胜欣喜的脸:“这秘密之地怕是被我找到了。”

      有台阶和缓坡通向地下,地下通道极为宽敞,应是许久未开启,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四人掩住口鼻一路往前,没多久便发现到了端倪。

      角落处停放着很多推车,几十个大箩筐堆在一起,里面还残留着不少矿料碎屑。

      四人继续往前,不多久便进入一个石室之中,一个“庞然大物”蓦然出现。

      巨大的轮盘连接着一个极其复杂且精巧的机关直达顶部,石室中央有一个深约五尺的巨型水池,一端开凿出一道深沟往里延伸。

      “这似乎是一个引水机关。”萧若竹说道。

      就在三人四处查看之际,刘舞起见轮盘上有一手把,于是一时心痒便握住它转了起来。

      只听“喀嚓”一声,机关上的齿轮迅速转动。

      三人同时朝刘舞起看去,刘舞起心知自己闯祸了,刚要开口便被从顶上倾泻而下的急流溅了一身。

      水正好落到下方的水池中,池水顺着沟壑奔涌向前,等到池中蓄满了水,机关也停止了。

      此刻的刘舞起恰似一只落汤鸡,一脸茫然无措,应如是见状叹道:“舞起,你先回吧。”

      刘舞起自觉羞愧,默然转身离去。

      三人走进下一个石室,眼睛顿时一亮——

      熔炉、模型、浇铸器具……一应俱全,方才从外引来的水分别流进三个蓄水池中。

      应如是眼尖地看到有很多镶着铁皮的木箱堆在一起,打开一看,里面竟还有一些陈年旧银。

      “如此便可笃定这是一个造假工坊。”萧若竹似是松了口气,“想来府中原本是没有湖的,为了掩人耳目,便在这石头砌成的工坊之上引水造湖并设以机关,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湖中竟然另藏乾坤,如此奇技淫巧,只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

      应、萧二人尚且沉浸在对案情的分析中,却见明心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向了别处。

      “你在看什么?”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坐着?”明心平淡地说出惊人之语。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石室尽头的甬道口处似乎有一个黑影蜷缩着。

      三人一齐走去,火光驱散了一方黑暗,也照出了黑影的原形:这是一具身穿锦缎华服的女子骷髅。

      “这里怎会有尸体?”应如是疑道,“看样子应该是被人一刀封喉,椎骨上可见轻微伤痕。”

      “你们快看里面!”

      目光所及之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首,三人看了一路,发现这些人皆是死于非命。

      应如是蓦然想起贾府被传闹鬼一事,难道这些人都是当年一夜失踪的贾府中人?

      带着满腹的疑虑,几人继续前行,没多久便走到尽头。

      眼前有一条云梯从顶上垂下来,应如是看向二人:“我先上去看看。”

      于是,她借着云梯之力飞身而上,顶上是凹凸不平的坚硬石壁,乍一眼看去并无异样,但应如是经历过方才的事后找到了窍门,她对准中间那个突出的石块按下去,果然露出了通道。

      应如是钻了出去,没想到上面竟然是一个覆满灰尘的空房间,她推门而出,终于见到此间全貌——

      这是一个寻常人家的院落,院中杂草没过腰间,一片荒芜景象,显然废弃已久。

      她飞上屋顶环视一周,发现并未尚在富阳坊,于是又回到下面。

      二人听完应如是的一番陈述后皆陷入深思,事情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应如是言道:“不论如何,我们先报官吧!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尸首也该入土为安了。”

      翌日清晨,谢庭舒带头领着一队人马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应门的蒋管家将人引至园中,府中几人早已在那恭候多时。

      在谢庭舒惊诧的目光中,应如是打开机关:“请自便。”

      谢庭舒带人潜入地下,将甬道中的尸骸小心搬出,直到日上三竿,才将共计五十三具尸骸全部运出。

      面对如此多尸骨,所有官兵都傻了眼,谢庭舒也静默在侧,神色格外凝重。

      “谢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应如是问道。

      二人刚至亭中,谢庭舒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莫非这些尸骨都是当年失踪的贾府中人?”

      应如是见她眉宇间暗藏忧愁,安抚道:“谢大人,眼下最紧要的是检验尸骨,弄清这些人的死因。就算当年贾恒之案经由你手,但后来你已被擢升至大理寺,此案与你再无瓜葛,想来陛下不会怪罪于你。”

      谢庭舒暗自松了口气:“多谢将军提点。”

      应如是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谢大人帮忙调查一下。”

      谢庭舒附耳过去,二人一阵私语。

      将军府发现尸骨这么大的事自是隐瞒不住,不出半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

      如一石落水,虽然激不起风浪,但荡起的涟漪足以让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兵部尚书府,孙茂忧急不已,他一早便听到噩耗,险些晕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好在一切还有转机,他望向手中刚送来的传信。

      与此同时香铺之中,众人分列两侧,垂首不言,等待贵人最后的指令。

      “旧疮复发,只可剜肉去腐除之。”

      刑部尚书府,从刑部散直归来的许汝成正在书房伏案,忽然间屋内的灯火全熄灭了。

      他并未传唤下人,而是自己起身点灯,待到屋中的蜡烛重新点上,回头便见书案旁坐着一人。

      “看来许大人知道我会前来。”应如是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有些意外。

      许汝成不语,只是与她相对而坐,二人眼神相撞,电光火石间已经数度交锋。

      “既然许大人是个聪明人,那么应该知道我今夜来此的目的。”应如是看向他郑重道,“希望大人给我一个说法。”

      烛灯将室内映照得如此亮堂,尽管如此,应如是却依旧看不清他。

      那双静如死水的眼眸似乎沉淀着太多往事,任凭再大的风浪都卷不走分毫。
      有时候觉得他如同一棵古松,虽然看上去郁郁葱葱,但内里却早已枯朽不堪。

      良久,他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事已至此,将军困惑之事皆可明了。”

      二人秉烛夜谈了很久,直到深夜应如是方才离去,离开之时脸上尽是难言之色。

      次日,天刚微亮,急促的马蹄声将临安街唤醒。

      蹄声还未停止,马上的传旨官便飞身而下,洪亮的声音叫开了将军府的大门:“陛下有旨,召镇南将军觐见。”

      应如是早已换好朝服,似乎就等着传召一般,没有任何耽搁翻身上马,跟着传旨官疾驰而去。

      跟到门口的刘舞起目送她离去,眼中满是担忧:“如是……她会没事的吧?”

      “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蒋管家应声道。

      今日朝中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因镇南将军私自调兵一事,兵部联合御史台集体上奏参劾。

      在朝官员皆不敢言语,此事干系重大,若一不小心说错话,被冠上同党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先前震动京师的杀妻及告父案的余波方平,没想到几个月后朝中风云再起,罪魁祸首竟然还是她。

      官员们皆对应如是暗骂不止:此人真是扫把星转世,净会惹事!

      应如是从承天殿外走来,一路收到了不少白眼,但她也不计较,从容不迫地行礼问安。

      景和帝从御案之上甩下一沓奏章,砸到她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

      应如是不慌不忙地拾起一本翻开,看完后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你倒是冷静,这奏章上所言可有半分冤枉你?”景和帝气极反笑道。

      “回陛下,并无。”应如是淡定回道。

      恭立一侧的孙茂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此番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就算发现疑点又如何,若没有实证,谁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但仍有一些人心存疑虑:如此轻易便认罪,像是有诈。

      “你可知后果如何?”景和帝眼神凌厉。

      “按照我朝律例,大逆无道,枭其首市,夷三族。”

      “你有何遗言?”

      应如是深吸了一口气,以首叩地,沉声道:“回禀陛下,罪臣有本启奏。”

      她从怀中拿出奏章递呈御前,又道:“臣自知罪无可恕,但求陛下为一人昭雪,臣便死而无憾。”

      景和帝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而底下的官员个个凝神屏气:不明状况的,心存忌惮;知晓内情的,如遭雷击。

      奏章在景和帝手中缓缓展开,字迹整齐地在纸上铺开,字形工整且不失锋芒,就如其人一样,但奏章中所述却着实骇人听闻。

      景和帝字斟句酌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面上不辨喜怒,但指尖隐隐颤抖,可见他内心并不平静。

      但奇怪的是,之后景和帝并未对应如是所求之事有所明示,连带着弹劾的议案也被压下,就这样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朝会草草结束。

      而在朝会之后,景和帝在御书房传召了几人。

      除了应如是,其余几人各怀鬼胎,皆一脸诚惶诚恐。

      “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可堪成为天下士人之典范?”景和帝嗤道,“莫不是平日里亏心事做了太多,所以才这般战战兢兢?”

      “微臣惶恐。”各部尚书齐声道。

      “惶恐惶恐,你们几时真的惶恐过?这些年背着朕做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还少吗?”景和帝勃然大怒。

      此言一出,底下人脸色遽变,虽然这句话未曾明确指向谁,但它的威压却落在每个人心上。

      一时间,众人不约而同地跪地唱道:“臣等知罪,请陛下息怒。”

      “工部尚书何在?”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从队列中颤巍巍地跪了出来:“臣郭德清拜见陛下。”

      “若朕现在命人去查工部的账册,你觉得会查出什么?”景和帝冷冽的目光望着他。

      郭德清身形不稳地晃动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回道:“回陛下,微臣不知。”

      “身为尚书,竟对本部之事一无所知,朕看你这个尚书是当到头了!”景和帝斥道。

      “是臣失职,臣甘愿领罚。”

      “念你年迈,先退下吧。”

      郭德清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又跪至一旁,但动作显然比方才利索了不少。

      随后景和帝又点出一人,吏部尚书常怀远冒着虚汗跪在御前。

      “听闻最近府上又进了一房小妾,你这身子还受得住吗?”

      常怀远气虚地回道:“微臣惭愧。”

      “仅仅沉溺美色倒也无妨,但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景和帝说到此处,似乎朝别处瞥了一眼。

      常怀远连声否认,此刻的他全然乱了气息,汗水已经洇湿了衣襟。

      景和帝的连番问话在旁人听来似乎毫无干系,但传到孙茂耳中却句句惊心:这么多年一直揣摩圣意,但此时竟猜不透圣上究竟是乱石铺路,还是别有用意。

      很快,房中除了应如是以外的官员几乎都被训诫了一番,而圣上迟迟没有点到孙茂。

      在这样的气氛下,自然不会有人天真地认为他毫无错处,再看孙茂虽然表面依旧镇定,但内心却备受煎熬。

      直到景和帝一声叫唤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拉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出列,伏身等待着陛下的金口玉言。

      景和帝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轻蔑之色,慵懒地说道:“朕累了,便请孙大人自行坦陈吧。”

      孙茂呼吸一滞,隐隐可见身体也僵住了,一旁的应如是嘴角微微扬起:好戏就要开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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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悲伤的消息,没存稿了,现在每天哄着自己写写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