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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疑窦丛生 ...

  •   二人出了东院,因着许悠宁是第一次来府中,刘舞起便先领着她四处转转。

      到了府中的花园,刘舞起察觉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回头一见,大惊不已——

      只见,许悠宁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中盛满了泪水,浑身颤抖不止。

      “你怎么了?”刘舞起走过去按住她的双肩,关切道。

      她无措地看着她,声音哽咽:“舞起,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忽然感觉很难过……”

      她泪如珠串,不停地捶打着心口,苦痛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疼。

      刘舞起扶她去亭中小坐,又唤来小厮端茶递水,稍顷见她脸色回温,方才松了口气。

      “你方才的样子真吓人,要不我去找个郎中给你瞧瞧?”刘舞起想了想,仍旧放心不下。

      “不必麻烦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许悠宁婉拒道。

      “那我们今日便不出府了。”刘舞起见她心神依旧恍惚又道。

      正是盛夏时节,园中花团锦簇,蜂蝶乱舞,姿态各异的假山石环湖而设,从上方的亭中可以窥见园中全貌,景色十分宜人。

      刘舞起陪在她身侧,起初并未察觉到不对劲,直到某一刻许悠宁忽然起身,沿着小径一路而下,对一旁的呼唤声充耳不闻。

      刘舞起跟上前去,在她看来,此时的许悠宁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之前在军中曾见过身患“夜游症”的士兵也是这般模样,记得当时军医说过,此时万不能将人唤醒,否则会引起恐慌。

      于是,她便在一旁默默跟随,为她清除前路的阻碍。

      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来府上,她却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刘舞起跟着她左转右绕,竟然没有迷路。

      眼见着她走出小径,朝着一块假山石而去,刘舞起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拦住,许悠宁便一头撞入她的怀中。

      相比刘舞起的个头,许悠宁显然矮小了许多,眼睛堪堪到她的肩膀处,此时整个人被刘舞起圈住,如同一只受伤的动物寻求温暖。

      断断续续的抽泣之声传来,刘舞起知她心里难受,只能拥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之人蓦然挣扎了一下,而后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向刘舞起:“我这是怎么了?”

      “方才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刘舞起问道。

      “我不是在亭中歇息吗?”许悠宁显然十分茫然。

      刘舞起神情有些严肃,她拉着许悠宁回到亭中:“你方才一声不吭地出了亭,无论我如何叫唤,你都听不见。”

      许悠宁先是惊诧了一下,后又露出伤感之色,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发病了。”

      刘舞起语气满是担忧:“悠宁,你身体有何不适吗?”

      许悠宁回道:“不碍事的,都是多年前的老毛病了,原以为治好了,没想到今日会再次发作。”

      见她仍旧一脸忧心,许悠宁不得不解释道:“你可曾听过离魂症?父亲说我幼年曾遭遇过一次大变故,不仅记忆缺失了一部分,这里也有了毛病。”

      看着她指着自己的头颅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刘舞起顿时心生怜悯。

      “你不用可怜我,现在我不是过得好好的吗?”许悠宁安慰道。

      “虽然不记得,但你幼时应该遇到过很不好的事情吧?”刘舞起苦着一张脸叹道,“听闻人只有受到强烈刺激后才会得离魂症,幸好你都不记得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杂耍吗?”许悠宁及时转移话题,故作失望地问道,“难道你要食言?”

      “我们这就出府去!”

      二人一直玩到天将暗时才挥手作别,刘舞起回到东院,见应如是屋中明亮,于是推门而入。

      “今日春满楼之行如何?”

      应如是眼中是晃动的烛火,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到何处,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见刘舞起静静地望着自己,一脸若有所思。

      刘舞起再次问道:“你脸色不对,是不是春满楼里又发生了什么?”

      应如是眼眸中翻涌着更深沉的暗色,刘舞起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等着她的回话。

      “你可知我今日去春满楼做了什么?”应如是自问自答,“既然怀疑房中还有一个人,我便向妈妈打听了青柳平日里有哪些常客。青柳是花魁,服侍的都是京中的达官显贵,再不济也是富商,都是能叫的上名号的人。”

      “莫非你知道那人是谁了?”刘舞起试探道。

      应如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种预感……你可知吏部尚书常怀远也在其中。”

      刘舞起一脸错愕地问道:“你为何会怀疑上他?”

      “还记得谢庭舒在此案尚未真正了结之时,忽然被擢升为大理寺丞吗?案子一经转手便彻底定案,你说这背后是不是他的手笔?”

      此案若与他有关,那他便也与饷银案有所牵扯,莫非他才是幕后主谋?应如是越想越心惊,二人对着时暗时明的烛火相顾无言。

      许久,应如是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转而问道:“你何时与许小姐有了交情?”

      “其实也没多久……”刘舞起眉眼低垂了下去,“如是,你可听过离魂症?”

      “有所耳闻,据说身患离魂症之人会无意识地行动,清醒后会忘记先前所做的一切……”应如是说完疑惑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刘舞起犹豫了许久,迟迟没有回答。

      应如是见状说道:“若你不便开口,那就不说了。”

      “算了,你也不是外人。”刘舞起肃起一张脸,“事关许悠宁,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晓。”

      于是,刘舞起便将今日园中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应如是渐渐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你是说她到了亭中忽然发病,然后便无意识地走进园中?”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入府,园中的岔路那么多,但她竟然没有迷路。”刘舞起想了想,忽又笑言道,“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

      应如是沉默不语,显然已经在飞快地思索着。

      “所有不寻常的背后定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应如是忽然起身,“你带我去,将今日发生之事重新演绎一遍!”

      刘舞起原以为不过小事,没想到竟会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但见她神情专注,只好陪她重现当时之景。

      刘舞起模仿着许悠宁当时的样子走在前面,应如是在她身后一路跟随,一直走到她将要撞上的地方停住。

      “当时我见她出了小径,担心她出事,于是便在此处将她拦下了。”刘舞起解释道,“她走到这里后一个人哭了很久,看起来很伤感。”

      应如是听完越发觉得奇怪,回望来时之路,从亭中一直到湖边,每一步都没有走岔,这就说明她的目标很明确,便是去往湖中,然而却因为刘舞起的阻止,被迫在这座假山石前停下。

      应如是迂回辗转,苦思冥想,线索揉杂在一起,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正巧此时,明心那边传来了消息,账册的事情有眉目了。

      二人匆匆赶到西院,见明心和萧若竹皆是一脸凝肃地对坐着,于是对视了一眼,也默默地落座。

      烛火幽微,四人的面容在晦暗中忽明忽现,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灯花爆裂一声,明心方才拿出一卷满是墨迹的纸放到桌子中央。

      “这是这些时日他们抄录下来账册的一部分,你们看看。”

      侍立在侧的云川剪去部分烧尽的灯芯,屋中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萧若竹和应如是各自拿走一叠,纸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自景和七年起工部的收支账目,刘舞起从旁瞥了一眼,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应、萧二人一目十行地翻阅着,不多时便将手中的一卷纸都看完了,后又各自交换看了一遍。

      虽然纸上账目繁多,但大部分都是与兵部的往来,其中军器数目占大头。

      “想必二位已有定论。”明心说道。

      “按照规制,我朝军器制造应有兵部武库司的符勘,交由工部虞衡司验看后方可开工,若有兵部的账目可以比对的话……”

      “这便是兵部的部分账目。”明心显然早有准备,拿出另一叠纸。

      二人相视一眼后继续翻看,半晌后皆神色凝重。

      “你们都看出什么了?”刘舞起在一旁干着急。

      “景和七年新造军器七千四百件,景和八年八千两百件,景和九年九千九百件……景和十三年一万两千件,景和十四年八千六百件,景和十五年七千八百件。”

      应如是口中念叨着这些数目,刘舞起渐渐明白了什么。

      “数目怎会相差如此之大?”

      “你再留意一下年份。”

      “以景和十四年为界,之前每年都不断增多。”刘舞起忽然想起了什么,惊道,“这一年正是莫将军叛国案的开始。”

      应如是露出赞赏的眼神,接着道:“此为其一,景和二十年以前纷争战乱不断,需要大量军器倒也合情合理,但你再看这些军器的支出,每年也才五千左右,所以定然会有大量军器积压在库房中。”

      “将军不必去探了,在下已让人去兵部库房中检查过了,并不存在大量的军器。”明心适时说道。

      “这就说明有人做了假账。”应如是嘴角勾起嘲讽一笑,“敢在工部和兵部的账册上做手脚,你们说两位尚书大人知不知晓?”

      “如今看来,那些矿材很有可能是从军器的账上走的。”萧若竹言道,“如此就算之后再也查不出什么,但至少也能和陛下有所交代了。”

      “外祖父,您想得过于简单了,若不彻查清楚,陛下是不会放过我的。”应如是沉吟道,“现如今我们掌握的线索都很零碎,无法还原整个案情真相,看来关键还是在假饷银上,若是能找到当年造假的工坊,事情便好办多了。”

      “在下也曾调查过贾恒常去的几个地方,但并未发现什么。”明心说道。

      “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自然要寻个隐蔽之所,而且百万两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铸完,再加上人员往来、矿材运送,动静定然不小,还不能引起旁人注意……”应如是看向众人,“若你们是造假之人,会将工坊置于何处?”

      “最好有一个秘密运送通道。”

      “不能太远,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靠近水源。”

      三人分别回了一句,而在某一瞬间,这些话却如同一根针,将所有线索穿在一起。

      应如是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立马起身朝院外奔去,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但随即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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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悲伤的消息,没存稿了,现在每天哄着自己写写写!
……(全显)